第400節
“金虔……展某早上……并非……只是展某以為金虔你……”展昭目光掃了一眼金虔腕間的手環,黑眸中黯色一閃而逝,垂下眼睫,“你莫要放在心上?!?/br> 金虔此時只覺眼前的紅衣青年周身生光,滿面瑩春,晃得人眼暈肝顫,心跳失控,耳中嗡嗡亂響,根本聽不清展昭到底說了些啥,只能傻呵呵隨口回道:“啊、??!那個……屬下知道……” 展昭眉峰一動,長睫一顫,抖落兩翦金光,下一刻,豁然抬眼,直直望向金虔,眸若凝水,輕顫漣漪。 “金虔,待襄陽王一事了結,展某有一事要告知與你?!?/br> 金虔面頰漸漸莫名染上熱度,愣愣點頭:“啥、啥事?” “是——”展昭頓了頓,耳廓透中泛紅,陽光之下,猶如櫻紅瑪瑙,“十分重要之事!” “屬、屬下知道了……”金虔眸光恍惚,看著展昭頻頻點頭,顯然是被某貓科動物的姿色給閃蒙了展昭定定看著金虔表情,俊顏漸漸漫上一抹澀然,暗嘆一口氣,放開金虔。 “你不是還要去煉蜜?” “啊,對對對,屬下先行告退?!苯痱E然回神,急急忙忙抱起地上的麻袋,一溜煙奔了出去。 待金虔腳步聲消失,展昭才慢慢收回目光,微一側目,聲線微沉:“今日之事,莫要亂傳?!?/br> 說罷,邁步而出。 而在藥材堆旁,適才被臭鈾彈熏暈如今卻早已清醒的鄭小柳和魯曉寧二人躺在地上,四眼圓瞪,面面相覷。 “小、小柳哥,展大人剛剛是啥意思?” “俺也沒聽明白啊,展大人讓俺們不要亂說,可是展大人自己明明啥也沒說啊?!?/br> “是啊,你說展大人說的那件重要的事兒是啥事兒???” “嗯——俺估計,應該是……難道是要教金虔什么絕世武功!” “小柳哥說的有道理,好厲害!” “哈哈哈,那是當然,俺鄭小柳是什么人,那可開封府正牌捕快,是從六品校尉金虔的原同屋人……” “小柳哥,金校尉好像去廚房了……” “對對對,趕緊的,去幫忙!” “是!” * 待金虔與鄭小柳、魯曉寧全力奮戰完成一百枚萬事大吉終極版副本任務時,正好是午時。 得知公孫先生和包大人正在廂房用膳,金虔本著盡早交工以謀得高評價的端正態度迅速奔了過去,可在門口聽到某只貓科動物的聲音時,金虔猶豫了。 貓兒也在啊…… 金虔提著藥袋子在門口滴溜溜打了個轉。 嘖,剛剛貓兒在藥房那一出,不知咋搞得,現在一想起來就心頭亂跳,總覺得貓兒話里有話…… 等等! 如今想起來,貓兒那時的表情,似是有三分破釜沉舟……又有三分春心萌動……外加三分一往情深,還有一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金虔捏了捏微微發熱的臉皮,讓自己清醒了幾分。 難道說……貓兒是下定決心打算—— 向白耗子表白? 而所謂重要的事難道是—— 向白耗子提親……嗎…… 嘶! 金虔驟然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只覺心口劇烈一縮,一種溺水窒息之感霎時將自己包圍,差點背過氣去。 金虔面色一白,急忙朝胸口一頓亂砸,半晌,才緩過勁兒來。 哎呀親娘??!若真是如此…… 那、那…… 金虔深吸一口氣—— 那豈不是……縱觀開封府上下,恐怕也只有咱能堪當媒婆大任??! 淡定、深呼吸,世界如此美好,咱不能焦躁……咳,呸,咱不能緊張…… 總之,提親彩禮什么的可要好好謀劃一番…… “小金子!”一只手拍在了金虔的肩膀上。 “哎呦咱的姥姥誒!”金虔嚇得一蹦三尺高,回頭一看,只見燦燦陽光之下,白玉堂一身白衣輝映日光,簡直閃瞎人眼。 “白五爺……”金虔輕呼一口氣,“嚇死咱了?!?/br> 白玉堂悠哉悠哉搖著玉骨扇,可桃花眼下的兩個黑眼圈卻說明白五爺的這一夜過得可不怎么悠閑。 “怎么?有心事?”白玉堂瞥了一眼金虔,問道。 是??!咱在想展大人的家當夠不夠給白耗子做彩禮??! 金虔一臉郁卒望著白玉堂。 白玉堂被金虔看得背后有點發涼,桃花眼一轉,立刻轉移話題:“怎么不進去?” “額……這個……咱覺得包大人他們也許正在商量正事,咱進去打擾實在是不妥……” 可金虔話未說完,就被白玉堂拎起領子給拖了進去。 屋內的包大人正和公孫先生、展昭商量什么,一見白、金二人,三人頓時一喜。 “如何?”包大人和公孫先生同時問道。 不過包大人問的是白玉堂,公孫先生問的是金虔。 “白某已在顏大人住所周圍設置了三重機關保護,理應無憂?!卑子裉帽氐?。 “這是一百枚萬事大吉丸終極版?!苯痱辖还ぷ鞒晒?。 包大人點頭,公孫先生打開藥袋一看,也顯出滿意神色,又向包大人一抱拳:“大人,萬事已經準備妥當,何時出發?” 包大人聞言,卻是不立即下令,反倒慢慢起身,環視屋內眾人,肅下神色道:“我等此去襄陽府赴宴,乃是為了迷惑其視線,拖延時間,若能設法留在襄陽王府自是最好不過。只是那襄陽王野心勃勃,又有謀逆之心,本府只怕……”包大人頓了頓,“那襄陽王會對我等多加刁難,或有侮辱謾罵之詞——” 說到這,包大人輕嘆一口氣,看向對面四人:“望諸位能顧全大局,忍辱負重,莫要意氣用事,行事之前定切記一個‘忍’字?!?/br> 此言一出,屋內一片沉默。 公孫先生率先回神,抱拳應下:“公孫策謹遵大人之命?!?/br> “展昭謹遵大人之命?!闭拐丫o隨其后。 “白玉堂——”白玉堂咬了咬牙,“謹遵大人之命?!?/br> 唯有金虔,愣在那不知在想什么,半晌也未回話。 “金校尉!”展昭眉頭一緊,提聲道。 “??!屬下謹遵大人之命……”金虔趕忙抱拳應下。 “金校尉可是有何不解之處?”包大人問道。 眾人目光唰得一下都射到金虔身上。 “啊,這個……”金虔撓了撓腦袋,“屬下是想啊……謾罵侮辱什么的倒還好說,大不了忍一忍就過去了……可萬一……那襄陽王求才若渴,打算招攬咱們做他的下屬,然后……用什么不著調的手段……” 說著,金虔不由咽了咽口水,“比如用重金收買……” 包大人、公孫先生眼角同時一跳,展昭瞇眼,白玉堂挑眉,眾人都用一種“只有你會上當吧”的表情瞪著金虔。 金虔撓了撓臉皮:“咳咳,當、當然還可能用美人計……” 包大人、公孫先生一臉啼笑皆非。 “小金子……”白玉堂滿頭黑線。 “咳!”展昭干咳一聲。 “當然,這等低劣手段,咱們這等忠君愛國之人自是不會上當……”金虔干笑兩聲,又摸著下巴繼續推測,“也許還會下藥——這個也不用擔心,現有一百枚萬事大吉丸終極版壓陣,狗皮膏藥什么亂七八糟的都能妥妥的搞定……” “金校尉,你想太多了?!闭拐褔@氣搖頭。 包大人一臉不可置否。 “小金子……”白玉堂大翻白眼,“難道你以為襄陽王會和你一樣,用這些不著調的手段不成?” 唯有公孫先生好似想到什么,微微一晃神,又搖了搖頭。 “是哦,那可是襄陽王啊,手段定要比咱想的這些高大上呢!”金虔細眼閃閃一臉期待。 哇哦,也許是封官進爵送別墅送金山贈美人一系列收買活動呢! 眾人看著金虔表情,皆是一臉哭笑不得。 * 日暈暴烈,風靜無聲。 金戈鐵馬,揚嘶起塵。 申時時分,一列百人隊伍襄陽西城蜿蜒行入中城。只見此隊,鳴鑼開道,人馬威武,御差隨行,兵容嚴謹。隊伍正前方,是兩匹駿馬,左側這一匹上坐著一名紅衣護衛,英姿颯爽,另一匹上則是一名白衣俠客,風姿卓越。在隊伍正中,乃是一座八抬文華大轎,八名轎夫膀大腰圓,威風凜凜,抬轎快行,如履平地。 文華大轎之后,是一輛雙駕馬車,頗為樸素,而在馬車之后,則是十輛雙駕貨車,車上滿載寶箱綾羅,輛輛車輪深陷,顯然車上的貨物十分貴重。 這一隊人馬浩浩蕩蕩行來,最后停在了位于襄陽城中央的襄陽王府正門之前。 只見這襄陽王府,坐北朝南,占地廣闊,氣勢恢弘,富麗堂皇。遠遠望去,但見紅墻碧柱,飛檐連綿,陽光灑在金琉檐頂之上,金燦一片,耀眼奪目。 再看這王府正門,血漆大門高達三丈,碧柱如玉,石獅威凜,一塊燙金牌匾高懸,上書“王府”二字。 正門之外,早已有一列軍列恭候多時,粗粗一看,竟是也超百人之眾,隊中幟旗飄舞,槍戩如林,鎧甲寒光連成一片,威壓迫人。 而如此一隊人馬的正前方,卻站著一名布衣。 只見此人,身高八尺有余,體型又干又瘦,一身黑衣猶如暗夜,窄袖緊腿,短襟短靠,腰間佩著一柄細劍,劍柄之上花紋繚亂,銀光燦閃,十分精細。 再看此人樣貌,發挽高髻,發色卻好似褪色的墨紙,隱顯灰蒙,面色若宣紙,蒼白滲人,可一雙嘴唇卻紅如滴血,雙眼奇大,眼窩深陷,眉眼間戾氣濃重,眸光內蘊,太陽xue高突,顯然是內功深厚之人。 見到欽差一行人,此人微微欠身,抱拳高呼: “襄陽王府侍衛王焱,恭迎包大人?!?/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