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節
“房書安,江夏三鬼之一,江湖人稱細脖大頭鬼,廢話多,愛吹牛,輕功……不入流,武功……不入流……”權威解說甄長庭同志憋了許久,終于憋出幾句評語,看那猶豫吞吐的模樣,顯然是現場搜腸刮肚現總結的。 “派這么個不入流的家伙上來,黑狐貍這家伙是看不起我們嗎?!”丁兆蕙憤怒拍桌。 “恐怕恰恰相反!”蔣平皺眉道,“此人出場,甚為蹊蹺!” “沒錯,江湖皆知房書安此人武藝輕功暗器無一樣拿出手,本不該出現在此處,可智化卻偏偏派他出場,丁某以為,此人定有我等無法預測的絕招壓陣!”丁兆蘭道。 “只是……此人的絕招……”裴慕文沉吟片刻,搖頭,“裴某實在是沒印象?!?/br> “或許不是絕招,而是比試內容!”蔣平豆豆眼一閃,突然道。 “蔣老四你的意思是,此人會在比試內容上投機取巧?”裴天瀾問道。 蔣平點頭:“蔣某推測,此場比試,定是比一項特殊技藝,而此技藝,江湖上唯有房書安一人擅長?!?/br> “只有這丑鬼會的技藝……”韓彰摸著下巴想了半天,“除了這家伙會吹牛皮,我實在想不出他還有啥本事。甄莊主你可有線索?” 甄長庭想了許久,才猶豫道:“江湖傳聞此人食量頗大,一頓飯能吃一桶米飯,所以常被人戲稱江湖第一飯桶……” 不是吧?!吃貨也算技能點?! 金虔無語到極點。 甄長庭話音未落,眾人的目光便都移向了盧方身側的徐慶。 蔣平:“三哥,就你上吧!” 韓彰:“沒錯三弟,若論吃,恐怕也只有你能和這丑鬼拼一拼了!” 盧方:“若是萬一比試的不是吃飯……” 白玉堂:“怕他作甚,無論是食量還是武藝輕功,哪一樣三哥不比這丑鬼強出百倍?!” 徐慶猛然起身,一拍肚子:“放心,俺定將這丑鬼吃個屁股尿流!” “好!三哥威武??!” 眾人紛紛搖旗吶喊。 于是在眾人歡送聲中,徐慶提起雙錘,雄糾糾氣昂昂走下東彩臺,入了擂場。 此時再看場上,徐慶身高九尺有余,魁梧雄壯,好似一座黑塔;房書安身高不到五尺,形容猥瑣,好似一游大頭魚。僅從二人氣質外形來判斷,這二位也不在一個重量級。 那房書安將徐慶從上到下一番打量,悄悄向后退半步,扯開嗓門喊道:“呔!你什么來路?!” 徐慶將手中一雙紫金錘搖得呼呼作響,飆嗓門喊道:“呔!丑鬼,俺是陷空島徐三爺,放馬過來!” “陷空島五鼠穿山鼠徐慶?!”房書安一雙蝌蚪眼豁然瞪大了幾分,咽了咽口水,雙眼在徐慶身上打了個轉,挺了挺腰板,“呔!徐、徐慶,你看好了!” 說著,噌一下從斜挎刀袋中抽出一柄兩寸長的小片刀,擺出一個起手式,大腦袋一撲棱,竟突然繞著擂場耍起刀來,一會兒擺出大雁擺翅,一會兒來個金雞獨立,還一邊耍一邊給自己配音:“呔!七星跨虎,呔!風卷殘云!呔!玉女洗頭!呔!魚躍龍門!呔!順水推舟!呔!呔!前挺后翹……呔!那個呔!收功!” 這一趟刀耍完,房書安是大氣亂喘,滿頭冒汗,站在那腿肚子都直哆嗦,就這般模樣,還在那打腫臉充胖子,一臉硬氣道:“呔!房爺爺這刀法可厲害,你小子怕了吧!” 嗖嗖…… 一股小秋風吹過擂場。 “哈哈哈哈……”突然,徐慶爆出一聲大笑:“你小子,可真有意思??!” 隨著這一聲笑,東彩臺這邊也掀起一陣哄笑。 “那是啥破刀?修腳刀嗎?!” “剛剛那是啥刀法?太扯淡了吧!” “哈哈哈,江湖賣藝的也比那耍的強??!” “哎呦呦,這丑鬼笑死我了!” “哈哈哈哈,這大頭鬼耍的是廣場舞嗎?”金虔拍著大腿,在眾多吐槽聲中加了一句評價。 而西彩臺那邊,百花公子掩面,身后數名斗篷也皆垂首默然,智化一臉哭笑不得,不得不扯開嗓門喊了一句:“你個大腦袋鬼,是不是想讓在下折了你的細脖子?!” 場上的房書安臉色紅一陣,白一陣,聽得智化這一聲,立時振奮精神,又喊道:“呔!莫笑!剛剛是房爺爺我舒展筋骨,做不得數!下面房爺爺我要動真格的了!” “好!比什么!”徐慶停了笑聲,手中金錘呼一下指向房書安,“俺徐三爺奉陪到底!” 那金錘揮下,立時掀起一股勁風,將房書安頭頂的發髻都吹得搖了三搖。 房書安臉色猛一下變得刷白,咽了咽口水,向后退了兩步,抖著嗓門道:“呔!呔,送房爺爺我的家伙事兒上來!” 房書安一聲令下,智化便在彩臺上搖了搖手,但見八名斗篷人分成兩組飛身從高臺躍下,每四人皆抬了一塊厚約四寸的石板,轟一聲扔在了擂場中央。然后,其中一人又從懷中小心翼翼掏出兩塊……豆腐放在了石板之上。 眾人頓時驚詫。 “這是干啥?”徐慶圓瞪雙眼,指著石板上的豆腐問道。 “呔!咱們今日就比——隔豆腐手劈石板!”房書安雙手叉腰道。 “隔豆腐……手劈石板……”徐慶愣了愣。 “沒錯,誰能豆腐上將石板劈成兩半,還能保證豆腐完好無損,就算誰贏!”房書安得意道,“來,你隨便挑一塊!” “怎么可能?!”東彩臺上眾人已經喊出聲。 “除非內力登峰造極……可有如此功力者,江湖上不出兩人!”裴天瀾驚道,“就算是老漢我,怕是也做不到??!” “或是有隔山打牛的功夫……”蔣平皺眉,“但這種功夫已失傳多年……” “誒?原來江湖上沒這種功夫嗎?”金虔詫異。 原來武俠小說上是騙人的???! “我才不信那丑鬼能有這等功力!”韓彰咬牙。 “定是虛張聲勢!”白玉堂定言。 其余眾人紛紛點頭。 而展昭卻是微微皺眉,望向金虔,低聲道:“金虔,你可有能令石板……” 話剛出口,就聽場上轟一聲巨響,竟是那徐慶已經揮掌劈下,待煙塵散去,那石板已然碎成石渣,而那豆腐,自然也成了豆腐渣。 雖然早已料到結果,但眾人仍是十分惋惜。 “你來!”徐慶陰沉著臉,一指房書安。 房書安嘿嘿一笑,上前一步,挽起袖子,緊了緊腰帶,又用手捋了捋頭頂的沖天髻,雙手在豆腐旁邊比劃了半天,才蹲下馬步,往手掌里吐了兩口口水,搓了搓,吸氣、屏息,緩緩抬起手掌,猝然劈下—— 然后竟在距豆腐一張土豆皮的距離之時,硬生生停住。 那塊雪白的嫩豆腐被掌風吹得微微顫了幾顫,然后,就聽咔吧一聲,豆腐下的石板竟猶如紙板一般斷成了兩截。 整個擂場霎時一片死寂。 直到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甄莊主!麒麟門此局又勝了!” 正是一臉招人憤恨邪笑的黑妖狐智化。 “且慢!”甄長庭起身,向智化一抱拳,“甄某需檢查石板?!?/br> 智化挑眉:“請便?!?/br> 甄長庭剛要走下彩臺,展昭突然起身,道: “甄莊主,展某與你一同前去?!?/br> 說著,眼角余光一掃金虔。 金虔立即心領神會,立即起身道:“咱也去看看!” 眾人皆有些不解,唯有知道金虔身份的顏查散和陷空島五鼠立時反應過來。 “貓兒、小金子,你們可要看仔細了?!卑子裉绵嵵氐?。 展昭、金虔同時點頭。 展、金、甄三人起身走下彩臺,來到擂場之上。 徐慶還愣愣站在場上,撓著腦殼,一臉不解,看到三人前來,忙迎上前道:“正好,你們也來瞅瞅,這里面是不是有貓膩?!” 一旁的房書安一臉不滿跳腳抗議道:“呔!明明是你房爺爺的功力深厚!你們這些心胸狹窄的小人,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可惜,甄長庭、展昭、金虔三人完全無視此人,直接開始觀察那兩塊石板。 左邊這塊,已經被徐慶擊得粉碎,就算是有線索,恐怕也早已化成了石灰;而右邊這塊,尚存完整,甚至連那塊豆腐都絲毫未損,而豆腐下的石板,齊齊斷成兩截,三人定眼看去,但見那斷口之處,光滑如鏡,甚是詭異。 甄長庭細細看過,又用手指抹過斷口,細細辨查,微微皺眉,向展昭和金虔搖了搖頭。 展昭撩袍下蹲,凝目查看,也是毫無所得,便令金虔上前。 金虔近前,也與甄長庭一般,捻指細觸,湊鼻細聞,均毫無發現,最后,金虔又將那豆腐拿起來仔細研究了一番,也是毫無線索,不由搖頭。 暗道:莫不是這大頭鬼當真是個扮豬吃老虎的世外高手?! 剛想到這,就見展昭起身,向房書安一抱拳,敬聲道:“素聞房兄武藝卓絕,今日一見果然令展某刮目相看,只是展某行走江湖多年,卻從未見過如此神乎其技的功夫,不知房兄能否告知展某,此招為何名?” “嘿嘿,這可是房爺爺我的家傳絕技,絕不外傳的!”房書安得意地鼻孔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這其中……可是有什么訣竅?”展昭一雙清澈黑眸定定望著房書安,輕輕一笑,猶如春風拂面,花綻映霞。 金虔分明看到那房書安頓時就傻了,連口水都滴了下來,半晌才回過神來,匆忙抹了抹嘴角,蝌蚪眼不安四下亂轉了幾圈,又擺出一副理所應當模樣道:“沒、沒有訣竅,這、這是房爺爺的真功夫、真本事!” “展某受教?!闭拐杨h首,抱拳施禮,示意甄、金二人離開。 待三人返回彩臺落座,眾人皆迫不及待圍了上來,追問道。 “如何?” 甄長庭搖頭:“甄某看不出端倪?!?/br> 金虔同搖頭:“咱也看不出問題?!?/br> 展昭沉聲:“那石板并非是房書安用內功劈斷,而是其中有詐?!?/br> 眾人皆齊齊望向展昭。 “貓兒,你可有憑據?”白玉堂挑眉問道。 “并無實證?!?nbsp;展昭輕嘆一口氣,“只是那房書安回話之時,眸光不定,瞳孔微縮,神色隱隱含慌亂之色,顯然是口出謊言?!?/br> 眾人恍然,齊齊贊嘆展昭眼力驚人。 “南俠不愧是跟隨包大人多年,果然是明察秋毫?!苯瓕幤牌刨澋?。 嘖!什么明察秋毫,這分明是貓兒大人獨一無二百試百靈高技術含量的“美貓計”的審詢效果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