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節
金虔回頭,但見艾虎背著一個大包,正目光灼灼望著自己。 “艾兄,咱們還真是有緣?!苯痱Φ?,“剛剛金某不便與艾兄敘舊,還望艾兄海涵?!?/br> “無妨、無妨的!”艾虎忙不迭道,“今日俺可是大開眼界,金兄居然只用了二兩銀子就幫俺買來兩件綢衫,四件棉衣外加三雙皮靴,真是厲害!” “艾兄過獎了,這不過是牛刀小試,算這黑心掌柜運氣好,若是讓咱在汴梁城遇見這等欺人的店鋪,定要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金虔一拍胸脯,自信滿滿道。 “金兄果然高人!”艾虎滿面敬佩。 金虔看著艾虎那雙閃著星星直直盯著自己的大眼睛,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艾虎下一句話就應驗了金虔的第六感。 “金兄,俺有一事相求!”艾虎上前一步,猛然抓住了金虔雙腕。 金虔被抓的雙腕生疼,不禁后退:“艾兄?” 艾虎步步緊逼,滿眼殷切希望:“金兄如此神通廣大,定有辦法幫俺!” “誒?” “請金兄無論如何要幫俺!” “不是、咱說那個艾兄,你到底讓咱幫你干嘛?”金虔使勁兒掙脫艾虎鐵掌問道。 “那個……”艾虎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俺想請金兄幫、幫俺扮成一個富家公子?!?/br> “啥?!”金虔細眼瞪大,“扮成富家公子?!” 艾虎使勁兒點了點頭。 “呃……”金虔滿面狐疑將艾虎上上下下細細打量。 一身黑色粗布短襟沾滿灰漬;身后斜背斷刀刀鞘破皮斑駁;腳上一雙薄底快靴,鞋幫已經磨破露rou;發絲亂蓬、滿面風塵,一雙大眼倒是十分晶亮有神,更襯的雙頰兩坨紅二團紅潤非常。 一言以蔽之,艾虎小俠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濃烈的“淳樸鄉土氣息”。 金虔暗暗抹汗:將這等造型扮成富家公子?難度著實有些高??! “咳,那個艾兄,你為何要扮成富家公子?”金虔問道。 “為了查一宗案子,抓一個賊人!”艾虎正色道。 “查案抓人?!”金虔靈機一動,“可是如那揚州八虎一般有賞金的?” “一千兩賞金!”艾虎誠實回答。 金虔細眼中霎時射出耀目光華,一臉激動抓住艾虎雙手:“艾兄,若是你愿將賞金的三成讓給金某,金某定當助你一臂之力!” “莫說三成,就是五成俺也愿意!”艾虎定聲道。 “好!君子一言——”金虔舉起手掌。 “駟馬難追!”艾虎與金虔擊掌。 * “俗話說,佛靠金裝人靠衣裝,但是艾兄你——”廣安鎮東三街福瑞客棧二層地字號房內,金虔雙臂環胸,一臉深沉盯著站在眼前裝扮一新的艾虎半晌,扶額不忍再看。 “金、金兄?”艾虎拽著剛剛上身的新衣,有些不知所措,“怎么了?” 金虔又瞄了一眼艾虎,心中一片沮喪之情惟天可表。 有沒有搞錯啊,這艾虎同志的個人風格簡直是鮮明的逆天???! 無論是這衣裳是高端大氣上檔次還是低調奢華有內涵,只要一穿到他身上,那就只剩下土鱉鄉村接地氣…… 有一詞可表:慫的掉渣。 “雨墨,你覺得如何?”金虔不甘心,向屋內唯二觀賞人員詢問意見。 雨墨面無表情將腦袋扭向了一邊。 很好,連面癱都不忍直視! “看來只能出殺手锏了!”金虔擼起袖子,“艾兄,唯今之計只能將你從頭到尾從里到外重新改造了!” “金兄?”艾虎一怔,就見金虔一臉勢在必得走到自己面前,伸手,捏住了自己的臉蛋:“皮膚,糙了一點,不過多敷幾顆美顏丹應該有所善;” 又拽住了自己的頭發,“頭發是毛糙了一點,梳理整齊再抹點頭油大約不成問題;” 最后,竟、竟摸向了自己的腰腿,“嗯,身材嘛,圓潤了一點,好在肌rou結實……嘖,原來如此!” “金兄!”艾虎猛拽開還在上下其手的魔爪,滿面通紅瞪著始作俑者,“你、你你……” “艾兄你穿這么多件里衣在身上干嘛?難怪啥好衣裳穿在你身上都腫的像個rou包子?!苯痱藗€白眼道,“把你這里三層外三層礙事的衣裳都脫了先?!?/br> “脫、脫脫衣服?!”艾虎兩只大眼睛瞪得堪比銅鈴,后退數步,雙臂遮胸,一臉戒備瞪著金虔,“金、金兄,俺堂堂七尺男兒,絕、絕沒有啥特殊癖好!” 金虔翻了個白眼:“艾兄你想什么呢?金某不過是想——” 話說了一半,一只手卻突然拽住了金虔的胳膊。 金虔回頭,皺眉:“雨墨,你攔著咱作甚,還不過來幫忙?” 雨墨默默看了金虔一眼,緩緩搖了搖頭。 “哈?”金虔疑惑。 雨墨繼續搖頭。 “別打擾咱做正事!”金虔甩開雨墨,開始拽艾虎的衣服,“艾兄,你先把這身衣服脫下來!” “金、金兄,這、這不好吧——”艾虎幾乎要縮到墻角。 金虔頓時怒了:“廢話少說,你趕緊脫衣服!咱還想——” “還想作甚?!” 冰鑄嗓音混著刺骨寒風穿門而入,門板哐當一聲被人拍開,藍影周身環繞螺旋冷氣,吹蕩旁側雪衣亂舞。 “金虔!” “小金子!” 金虔好似被電擊了一般,蹭一下向后蹦出老遠,朝著來人訕笑道:“展大人、白五爺,你們這么早就回來了啊……” 站在角落的雨墨默默嘆了口氣。 展昭一張俊臉板的猶如棺材板,渾身散發著駭人氣息一步一步走到金虔面前,定定瞅了金虔一眼,轉目,望向還在做小媳婦狀的艾虎,眸中寒光一閃,“你們這是——做什么?” 艾虎一個激靈,立刻將身上的衣服又裹緊了幾分:“展、展南俠,你莫要誤會,是、是俺讓金兄幫俺——” “幫你什么?”白玉堂橫起劍眉豎起桃花眼,“幫你寬衣?!” 一股徹骨寒風嗖一下掃向艾虎的脖子根。 艾虎臉色頓時變得慘白,猛得縮起了脖子。 “白兄、展兄、這是……”一個青衫書生毫無所覺走進凜冽寒風中,“怎么了?” 被顏查散這一打擾,屋內若被冰封的氣氛頓時緩解了不少。 “誤會啊誤會??!展大人,您先聽屬下解釋??!”金虔忙趁機竄上前,將如何遇見艾虎,如何答應幫艾虎裝扮富家公子的來龍去脈言簡意賅解釋清楚,只是——當然的,省略了那五百兩賞金的講解。 待金虔匯報完畢,充斥屋內的臘月寒風才漸漸散去。 “原來如此,”展昭朝艾虎一抱拳,“剛才是展某魯莽了。艾小兄弟,請坐下詳談?!?/br> “好、好!”艾虎一臉心有余悸摸了摸脖子,貼著墻角坐好。 白玉堂瞪了艾虎一眼,坐在一旁。 “雨墨,看茶?!鳖伈樯⒎愿劳戤?,向艾虎問道,“艾小兄弟,若是方便,不若將你所查之案詳細告知顏某,或許我等能相助一二?!?/br> “多謝顏兄!”艾虎喜出望外,抱拳謝過,頓了頓,開始一本正經敘述案情:“三月前一名徐姓商家的公子報案,稱他在外地進貨之時誤信歹人,被騙取白銀三萬余兩?!?/br> “三萬余兩?”金虔驚呼。 “哦?”顏查散眸光一亮,望了展昭和白玉堂一眼。 展、白二人同時神色一動。 金虔眉梢一抽:嘖,這三人咋突然開始眉來眼去的這么詭異? 艾虎自是無所覺,繼續敘述道: “據那位袁公子說,他在途中遇見山匪打劫一隊行人,袁公子令手下護衛出手相救,順道還救下一位貌美如花的杜姓富家小姐?!?/br> “哼哼,咱曉得啦!”金虔一臉興奮道,“定是那袁公子英雄救美之后那位杜小姐對他一見鐘情然后就兩情相悅私定終身啥啥了吧!” “咳,”艾虎干咳兩聲,“和金兄說的差不多??傊褪沁@位袁公子與這位杜小姐十分投緣,見過杜小姐的爹之后,就口頭定下了親事?!?/br> “被騙三萬多兩,難道是——”金虔挑眉,“騙婚?” “并非騙婚?!卑u頭:“那位袁公子家遠在外地,若要納聘正式定親,自是要稟告家中雙親,而就在袁公子要歸家之前,杜小姐突然找到袁公子,稱家中生意遇到難處,欲向袁公子暫借五千兩銀子周轉,三日后便會歸還?!?/br> “哦——”金虔瞇眼樂道,“袁公子面對心上人,自然借了銀子,三日后,杜家也按期還了銀子,還附贈了利息?!?/br> “金兄你是如何知曉的?”艾虎驚詫萬分,“難道金兄能夠未卜先知?” 顏查散、展昭、白玉堂和雨墨也同時望著金虔。 “嘿,咱還知道后面的呢!”金虔洋洋得意繼續道,“那袁公子得了利息,又和這杜家約定了親事,早已將杜家當做了一家人,沒了戒心。然后這杜家又以各類名義向袁公子借了許多銀子,只是這次,卻是沒了音信?!?/br> 說到這,金虔想了想,“依咱推斷,待那袁公子發覺不對勁兒之時,那杜家父女怕是早已逃之夭夭了吧?!?/br> “金兄果然高人??!”艾虎一拍桌子,驚呼道,“后來的情形就如金兄所言一般,毫無二致??!” 顏、展、白相互對視一眼,三人眼中同時閃過一絲詫異。 “哼哼哼,這等小兒科的騙術,實在是登不上臺面?!苯痱强锥家N到天上去了。 切,這等“釣魚”騙術,咱在現代早就見怪不怪了! 艾虎望著金虔,臉上的敬佩之色幾乎要溢出來,半晌,才繼續道:“那袁公子報案后,官府派人追查杜家一眾,卻發現杜家的院子、仆人都是租來的,就連姓氏也是假的,根本無從查起。官府無奈之下,只能設懸賞一千兩捉拿這騙子父女?!?/br> 說到這,艾虎皺眉:“俺查了整整三個月,才順著蛛絲馬跡尋到廣安鎮?!?/br> “艾小兄弟已經查到線索?”顏查散微微提聲。 “不錯!”艾虎點頭道:“俺查到這對父女改名換姓后在鎮西租了一座大宅,可惜他們做事甚是謹慎,一天到晚閉門不出,俺蹲守了幾天,也沒查到新線索,無奈之下,才——”說到這,艾虎嘆了口氣,抬眼望向眾人。 “所以,艾小兄弟便想扮作富家公子做餌引這對父女上鉤?”顏查散接口。 艾虎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