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節
此言一出,在場數位男性同志頓時臉色大變。 黑天王和黑地虎同時倒退數步,看著金虔的目光好像在看地獄閻羅。 白玉堂臉皮一抽緊似一抽:“小、金、子!” “金虔!”展昭俊臉沉得堪比黑鍋底,“成何體統?!” “咳咳咳……”公孫先生一陣劇咳,半晌,才給出建議,“如此,倒也是個辦法?!?/br> 話音未落,就聽白玉堂腳下的花花太歲劇烈一顫,飚開嗓門開始嚎哭:“大俠、大俠!我什么的都招了!都招了!千萬手下留情啊,我家里九代單傳,就我一個男丁,千萬別讓我吃那什么斷子絕孫丹啊啊啊??!” 整條街道上,都回蕩著花花太歲的狼嚎叫聲。 “這不就成了?!”金虔一拍胸脯,得意道。 周遭眾位男性同志滿頭黑線,唯有公孫先生儒顏帶笑,捻須點頭。 * 初春時分,風暖草青,碧玉裝柳,百花抽蕊。青田縣百姓奔走相告一個令人激動萬分的消息。 開封府包大人駕臨青田縣,將為害一方的花花太歲及其幫兇縣令一并治罪,并對臨時組建的黑風寨助人集見義之勇為拔刀相助的義舉進行了表揚和嘉獎。 事后,有人曾問起前黑風寨大當家黑天王,能一舉扳倒花花太歲的秘訣何在? 當時,黑天王抬頭仰望晴空,一臉懷念道:“那就要從咱們黑風寨綁架了開封府的公孫先生開始說起了……” 事后,這段黑風寨大當家回憶錄的內容不脛而走,在江湖上洋洋灑灑傳播一時,幾經周折,待這個故事再次傳到公孫先生耳中時,已經演變為以下版本:開封府智囊師爺公孫先生,智勇雙全,大智近妖,僅憑一己之力,將黑風寨一眾窮兇極惡的山匪一一降服,收為小弟。嗟夫!可敬呼?!可怕呼?! 聽到這條傳聞的公孫先生只是微微一笑,不予置評,繼續埋頭批復公文大業,順便聆聽窗外某四品護衛、某從六品校尉以及某只白耗子例行的斗嘴戲碼。 “我說小金子,我真就想不明白了,五爺我扮的女子,那絕對是閉月羞花沉魚落雁,可那花花太歲怎就看上你了?還說小金子你是什么女扮男裝?!”白玉堂搖著扇子,上下將金虔一番打量,滿面不解。 “五爺所言甚是,咱也覺得——那花花太歲的眼睛真是太毒了……”金虔一臉贊同道。 “咳!”一旁展昭干咳一聲。 “額!咱的意思是,那花花太歲的眼睛根本就是留著喘氣的,啥用都沒有!按理來說,他應該一看見五爺您這位傾國傾城的美人,就立即色心大起雄心大壯將五爺綁回家中……”金虔忙補言道。 “小金子!”白玉堂呲牙。 “咳咳!”展昭干咳兩聲,望向金虔,頓了頓,“金校尉,你身形消瘦,平日里又多不注意身姿言行,被人誤認為女扮男裝也不稀奇?!?/br> “貓兒,我看你眼睛才是留著喘氣的!”白玉堂一臉鄙夷看著展昭,“小金子從頭到腳哪里像女人了?” “呃……”金虔撓頭。 “……”展昭垂眼。 “不過貓兒說得也對,小金子你平日里總是彎腰駝背、萎靡不振的,實在是沒有氣勢!”白玉堂摸著下巴想了想,突然一拍手道,“小金子,你應該像五爺這般——”說著,唰一下展開扇子,隨手一搖,“抬頭挺胸,英姿勃發,方能盡顯男兒本色!” 春光明媚,白玉堂一身雪衣颯颯揚舞,桃花眼眸春水悠悠,宛若畫中之仙,好不惑人。 是盡顯妖孽本色吧! 金虔暗自吐槽。 “金虔!”展昭滿頭黑線,上前一步,“莫要聽白兄亂說?!?/br> “什么亂說?五爺我這是為了小金子好!”白玉堂一巴掌拍在金虔后背上,“聽我的,抬頭、挺胸!” “額!”金虔被白玉堂一耗子爪拍的腰板一挺,還真做出一個抬頭挺胸的姿勢,只是這“胸”剛好挺到了站在身前展昭面前,差一點就要貼在展昭身上。 “!” 展昭倒倒吸涼氣,好似受了驚的貓兒一般,噌一下跳出老遠,一雙耳朵騰得一下染上緋紅,一臉怒意瞪向白玉堂:“白玉堂!” “???”白玉堂不耐煩扭頭看向展昭,頓時一愣。 陽光灑金,藍衣青年如玉俊顏飄上一抹紅暈,勝似朝霞,一雙貓耳朵,紅顫透明,當真是令人怦然心動。 白玉堂雙眸不自在飄移:“干、干嘛?” “展某的下屬,展某自會教導,不勞白兄費神!” “我偏愛管!” “白玉堂!” “臭貓!” 這邊,翩翩白衣俠客俊容飄紅,那邊,藍衣護衛雙耳如緋,你瞪一眼,我飛一眸,當真是——當真是——滿園春*色關不住,兩只紅杏出墻來。 金虔一雙眸子在二人身上走了幾個來回,唇角勾起詭異弧度,背后黑霧嗖嗖翻騰:“嘿嘿——” 一貓一鼠若有所感,同時怒目瞪向金虔。 “小金子!” “金虔!” “誒?”金虔瞬間換上純良表情,抬首望天,但見萬里晴空,白云朵朵,一對大雁翔飛掠過天際,不由嘖嘖贊道,“春天,真是個好季節啊……” ☆、第一回 野郊宿竟入黑店 埋伏重錦鼠入險 蕭蕭遠樹疏林外,一半秋山藏月弦。 偏僻鄉道之側,一座荒郊野店獨立,店中隱隱燈光透窗而出,顯出門頭牌匾上的四個大字。 “喜來客棧?!” 金虔仰頭瞅了一眼頭頂的牌匾,又瞇眼環顧眼前建筑的外觀。 初上月光籠罩在野店屋檐之上,泛出冰涼水光,二層樓閣在秋風中吱呀作響,冷清大門之前只有兩個慘白的燈籠在秋風中搖搖欲墜。 若不是大門上的牌匾顯示這是一家客棧,金虔當真要以為這是義莊之流的詭異建筑。 “呃……咱們今晚當真要住在這?”金虔回頭望向身后的幾人,發表自己的觀點,“看起來——不大靠譜??!” “此地距城鎮尚遠,若不在此店投棧,怕又要露宿荒野?!闭拐秧樖謱ⅠR匹拴好,抬眼掃視一圈,俊容上也略顯遲疑,回頭望向剛下車的顏查散道,“只怕這客棧條件簡陋,唐突了大人?!?/br> “無妨、無妨,只要別像昨夜一般——咳!”顏查散瞄了一眼展昭和金虔,輕咳一聲。 “像昨晚一般露宿郊外有何不好?”白玉堂搖著扇子湊上來,挑釁似的望了一眼展昭,又朝金虔挑眉一笑,“小金子,不若和昨夜一般,與五爺去樹頂賞月觀星可好?” 金虔只覺頭皮一麻:“五爺,這等高技術含量的活計您還是找別人吧——” “小金子放心!”白玉堂一雙風情萬種的桃花眼飛出兩朵粉紅花瓣,“今夜,五爺定不會讓某只臭貓還有某個石頭臉攪了咱倆的雅興?!?/br> “咳咳——”顏查散開始清嗓子。 隨在顏查散身后,拎著兩個大包袱的冰羽、也就是雨墨停住腳步,冷冷瞪向白玉堂。 展昭周身騰起凜凜寒風:“明日還要趕路,白兄還是莫要做這些勞神之事?!?/br> “咱們還是住客??孔V!”金虔一個哆嗦,一個猛子扎進了客棧。 眾人一踏進客棧,頓覺眼前一亮。 這客棧本就不大,整個大廳也不過四桌擺設,其中兩桌已經坐滿八個魁梧漢子,吃酒換盞,屋內燈火通明,配上這八人吆喝劃拳之聲,倒也顯得十分熱鬧,和這客棧外的冷清氣氛大相徑庭。 “哎呦,五位爺!遠道來到的吧!里面請、里面請!”一個滿頭大汗的店小二迎了上來,招呼五人到一張桌子落座,殷勤問道,“幾位爺是打尖還是住店???” “備好上房!”白玉堂一甩折扇,“店里的招牌菜都給爺擺上來!” “好嘞!大爺您稍等,馬上就來!”小二滿臉堆笑退下,不多時,就端著起盤子疊著碗沖了回來,一一放在桌上,笑道,“幾位爺,慢用?!?/br> 眾人定眼一看,桌上八涼八熱,雖只是家常小菜,倒也色香俱全,不由胃口大開,大快朵頤。 “這個紅燒rou好吃!這個排骨也不錯,那個啥啥相當不錯嗯嗯嗯……”金虔筷子嘴皮子腮幫子皆是忙得不亦樂乎。 “小金子,嘗嘗這個雞腿——”白玉堂挑出一個雞腿送到金虔碗邊,可還沒放到金虔碗里,就被另一雙筷子搶了先。 “別光吃rou?!闭拐巡粍勇暽o金虔添上一根青菜,筷子尖順勢一抖,竟是將白玉堂的一雙筷子震開了。 “臭貓,你什么意思?!”桃花眼不悅瞇起。 展昭垂眼:“食不言寢不語?!?/br> “臭貓,你找茬是吧?!” “白兄,飯菜要涼了?!?/br> “展昭,五爺我這一路看你不順眼很久了!”白玉堂豎眉呲牙,一雙筷子夾著一個油膩膩的雞腿直攻展昭面門。 展昭不慌不忙,手持筷子順勢一擋,白玉堂的筷子咔吧斷了一根,那雞腿不偏不倚恰好掉到了展昭的碗里。 白玉堂眉梢一動,反手用斷筷戳著一個饅頭甩到了展昭臉上。 展昭見招拆招,一來二去,這饅頭又掉到了白玉堂碗里。 于是乎,飯桌上的一貓一鼠又開始例行用膳時間的小型切磋,桌上的紅燒rou排骨青菜湯湯水水無一幸免,各色菜品半空飚飛,幸是這二人功夫卓絕,能令這一桌子的美食僅在本桌范圍內移影換位,絲毫未打擾到其它桌的客人。 同桌的另外三人,早已見怪不怪。 面無表情的雨墨手疾眼快從幸存菜品中挑出勉強能看的殘骸,迅速放到金虔碗中,如有余力,還不忘給一旁的顏查散碗里揀上一兩口。 金虔一手端碗,一手扒飯,細眼在展昭和白玉堂身上穿梭往來,眉眼彎彎,滿臉抑制不住的笑意,口中“好事將近,做媒趁早”等意義不明的黑色話語隨著大米飯粒噴出。 顏查散垂眼拼命刨飯,眼角余光偶爾瞄一眼金虔,又是一陣哀聲嘆氣,一臉苦色。 眼看展昭和白玉堂小型切磋開始失控,展昭一雙筷子不堪承受如此激烈的打斗,咔吧斷成四節,插在筷子上的最后一根雞腿受慣性所致,呈現一個優美的拋物線,遠遠拋向了大門口… “鏘——” 一道刺目寒光在客棧大廳內一閃而逝。 那個雞腿在空中被人一劈兩半,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屋內喧嘩之聲瞬時消弱,大廳內的客人不約而同都望向客棧大門。 只見客棧門口站立一個俠客裝扮的少年,十七八歲模樣,一身藏青短衣襟,腳踩薄底黑布靴,后背一柄寬刀鞘,斜跨一個大包袱,頭頂扎了一個沖天髻,圓臉濃眉,面色黝黑,雙頰紅潤,虎目大眼,炯炯有神。 此時,俠客少年正瞪著地面上的雞腿,有些不好意思:“原來是個雞腿,俺還以為是暗器——” 廳內隱傳嗤笑之聲,那八名大漢又開始喝酒劃拳,大廳內又是一陣熱鬧。 “這位小爺,您是打尖還是住店???”小二忙迎上去招呼道。 “俺找人?!鄙倌赀肿煲恍?,露出一排齊刷刷的牙齒。 “誒?”小二一愣,呆呆看著那少年步履如風走到廳中那八名大漢的桌前,頗有禮貌敲了敲桌子,提聲問道,“揚州八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