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節
清光落枕,溫情流脈,展昭青絲和金虔發梢纏綿環絲,宛若結發。 好似過了許久,又似僅是一瞬,展昭雙眸猛然開啟,猝然退離,俊顏騰起緋紅艷色,朦朧眸光卻是在金虔水潤唇色上流連難舍。 喉結滾動,捏緊雙拳,展昭輕呼一口氣,強迫自己抽離目光,在金虔團成一團的被子上打了轉,暗嘆一口氣,探手為金虔蓋嚴被褥,堅定轉身離開。 來到屋外之時,展昭抬眼凝望夜空皎皎明月,雙頰依然熱度未消,但黑爍雙眸中已無半點遲疑,只留堅定眸光燦若星辰。 而在金虔廂房屋頂之上,一抹好似陰影的身形無聲無息盤膝端坐,望著展昭背影,慢慢瞇起一雙美眸,一道橫割半臉的丑陋疤痕在月光下分外妖嬈。 * 鵲飛秋色好,天晴煙云悠。 清晨時分,汴京西門郊外,一輛雙駕烏篷馬車??柯愤?,旁邊拴著一匹棕黑駿馬。馬車旁邊,正是開封府尹包大人、公孫先生以及王朝馬漢張龍趙虎四名校尉。而在他們對面,分別是一名青衣書生,一位藍衫青年,一名白衣俠客,一個消瘦少年,正是準備遠行的新任八府巡按顏查散、護衛展昭、白玉堂和金虔。 “此去一路多加小心!”包大人望著顏查散一行,一向威嚴的黑面之上微顯不舍。 “恩師放心,顏查散此去定會將襄陽王造反之罪行查搜入證!”一身青色長袍便裝打扮的顏查散抱拳道。 “萬不可勉強行事?!卑笕宋@憂色,“若有難解之事,飛鴿傳書,為師和公孫先生定然竭力助你!” “多謝恩師、多謝公孫先生!”顏查散眼眶一紅,垂首作揖。 包大人點點頭,又望向展昭、白玉堂和金虔三人:“此一行,就辛苦展護衛、金校尉和白少俠了!” “顏大人的安全就包在白某身上!”白玉堂朗聲,信心滿滿。 “屬下一定竭盡全力保護顏大人不少一根汗毛!”金虔言之鑿鑿。 “大人放心!”展昭抱拳,清朗嗓音擲地有聲,又望向王朝等四人,“此后,包大人就有勞四位兄弟多多費心了?!?/br> “展大人放心!” 四大校尉同時抱拳,望著展昭的眸光里滿是不舍,趙虎更是連眼圈都紅了,吸著鼻子道,“展大人……你們要、要早些回來??!” 展昭淡笑點點頭。 “趙虎,你說你一個大老爺們哭哭啼啼的多丟人?!卑子裉靡荒樥{笑。 “俺、俺才沒有哭!”趙虎一抹鼻子,倔強道。 “放心,咱回來一定給四位大哥帶一堆土特產!”金虔一拍胸脯。 “等的就是這句話!我們可都眼巴巴等著呢!”張龍呵呵笑道。 包大人望著這幾人,輕笑搖了搖頭,抬眼看了一眼天色,道,“時間不早了,該起程了?!?/br> 眾人望向包大人,神色一整。 “恩師保重!”顏查散率先登上馬車,抱拳提聲,“學生就此別過!” 金虔顛顛隨后爬上馬車,白玉堂翻身跟上,執鞭催動拉車馬匹。 展昭一撩藍袍,翻身上馬:“大人、公孫先生,屬下就此告辭!” “展護衛!”公孫先生突然上前一步,鳳眼微閃,抬眼望著展昭,似有所指。 “公孫先生——放心,一切無憂!”展昭微微一笑,眸光清澈。 公孫先生鳳眸微張,一瞬便已明了,暗松一口氣,儒雅一笑:“謹慎行事,量力而行?!?/br> 展昭淡笑抱拳。 一旁眾人看得十分莫名。 “臭貓,你和公孫先生這是打什么啞謎呢?”白玉堂駕車和展昭馬匹并行,一臉狐疑。 “是啊、是啊,展大人,是不是公孫先生給了你什么錦囊妙計之類的東西?”金虔從馬車里探出腦袋,一臉激動問道。 展昭望了二人一眼,輕笑搖頭,率先縱馬上路。 “臭貓!你慢點!”白玉堂駕著馬車緊緊跟上,揚起一道煙塵。 蜿蜒小路上,一車一馬絕塵而去。 包大人定定望著一行人漸漸遠去,淡淡憂色漫上威嚴黑面。 “愿此行他們能安然無恙歸來……” “大人放心,吉人自有天相!” “對!吉人自有天相!” * 顛簸馬車之上,顏查散定定看著對面之人從包袱里掏出的一堆東西,儒雅俊容上呈現目瞪口呆之色:“金、金兄,你這些是——” “擾亂敵人的煙霧彈、臭鼬彈、催淚彈、閃光彈之類……”金虔指著左邊這六個藥袋子道。 “那這邊——”顏查散望向右邊一堆大大小小顏色各異的瓶瓶罐罐。 “三笑散、含笑半步顛、三尸腦神丹、天地同壽大毒丸……還有……嗯——總之就是各類防身的毒藥!”金虔豎起一根手指,“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管他什么襄陽王,僵尸殺手軍團,美女迷魂團,來一個放倒一只,來一對撂倒一雙!” 顏查散立即收回正要觸碰某個小瓶的手指,只覺身后陣陣發涼,又指向最中間最大的一堆藥袋子:“這個是……” “這個可重要了!救命的東西??!”金虔圓瞪細眼,“解毒丸改良版、萬事大吉丸改良版、療傷順氣丸改良版,金瘡止血丹終極版,續骨膏、生肌散、長rou丸……還有縫傷口的針線、切rou開骨的刀具,總之是一應俱全!” 顏查散一臉了悟點了點頭,最后指向金虔正在往自己身上灑的藥粉:“金兄你正在用的這個是?” “哦,這個啊,六神驅蚊粉?!苯痱仙掀可w,遞給顏查散,“顏大人要不要來點?” “驅蚊?”顏查散一怔。 “是啊,最近蚊子真是多??!”金虔搓了搓嘴皮子,“昨晚睡覺都夢見一只蚊子咬了咱嘴巴一口,這蚊子真是越來越猖狂了……” 話沒說完,就聽車外突然傳來一聲嘶聲馬嘯。 又聽駕車的白玉堂爆笑陣陣:“哈哈哈哈,臭貓,你真是越來越不濟了,騎馬都騎不穩,不若你來駕車,五爺我來開路好了!” “不必!”展昭聲音冷徹刺骨。 “你這臭貓可別逞強啊,剛剛可是有只貓兒差點摔個屁股朝天??!” “不勞白兄費心!” “切,不識好人心!” 車外的一貓一鼠又開始斗嘴戲碼。 顏查散再次將目光移向金虔,由衷感佩道:“金兄,你真是準備齊全??!” “顏大人過獎了!”金虔嘿嘿一笑,“顏大人準備的也不少??!”說著,順手一指放在車篷后側一個碩大的竹藤箱子。 “哎?”顏查散一愣,“這里面不是金兄的東西嗎?” “啥?不是顏大人的?”金虔撓頭,“難道是展大人或白五爺的?”說著,金虔撩起車簾,提聲問道,“展大人,五爺,車里的箱子是你們的嗎?” “箱子?”白玉堂停住馬車,一臉疑惑。 “什么箱子?”展昭拉轉馬頭,來到馬車旁側,“展某不曾裝過什么箱子?!?/br> “誒?”金虔瞪大細眼。 * “這箱子好重??!”和展昭合力將竹藤箱抬到路邊的白玉堂拍了拍手上的灰抱怨道。 “難道是包大人和公孫先生給給咱們準備的路費?”金虔細眼發亮,異想天開。 “路費都在顏某身上……”顏查散無奈。 “那這是什么?”白玉堂摸著下巴。 “打開看看?!闭拐焉锨?,欲掀開箱蓋,卻發現竟是從內側鎖住了。 “奇怪!”白玉堂抽出畫影寶劍,高高舉起,“劈開看個明白!” 說著,就要舉劍劈下,不料那箱蓋卻在此時無聲開啟,一個黑影緩緩從箱中升起。 四人八目同時繃圓,異口同聲驚喝道: “冰羽?!” 沒錯,面無表情從箱子里不緊不慢站起身的,正是一身黑衣的冰羽。 “你、你你你……”金虔指著冰羽,嘴唇子直哆嗦。 蒼天??!還以為終于甩掉這個牛皮糖了,怎么這個面癱也跟來了?! “冰羽,要和金虔一起!”冰羽站在眾人中央,平聲宣布道。 顏查散扶額,白玉堂掐眉,展昭瞇眼,同時放射冷氣。 冰羽挺直搖桿,提高聲音:“休想、甩開冰羽,冰羽絕不走!” “怎么辦?!”白玉堂翻白眼,“如今已經距開封府數十里,難道要押送他回去?” “即便是送他回去,難保他不再跟來……”顏查散長嘆一口氣。 “所以?”金虔只覺頭頂黑線亂抽,“要帶他一起上路?!” 三人目光同時射向展昭。 展昭皺眉,定定望著冰羽半晌,才沉聲道,“一路必須聽顏大人之命行事,不可擅自行動!” 冰羽點頭。 “對對對,正好五爺我趕車趕得甚是煩悶,你來了正好,去駕車!”白玉堂瞇起桃花眼,“小心伺候顏大人,若是有個閃失,五爺定要讓你死無全尸!” 冰羽繼續點頭。 “還有、還有!一路打尖住店買飯倒茶燒洗腳水跑腿守夜買土特產你要全包了!”金虔一臉趁火打劫。 冰羽一頓,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誒?這也行?”金虔奇道。 “只要、能和金虔一起,”冰羽抬頭,半面絕色容顏顯出一抹堅定,“都行!” “咱沒轍了——”金虔扶著腦袋哀嚎。 白玉堂搓揉太陽xue,展昭輕嘆一口氣。 顏查散微微搖頭,上前一步對冰羽道:“既然如此,你便隨我等一同上路?!鳖D了頓,又皺眉道,“只是,你的身份……不若給你起個假名,就叫……” 顏查散垂眼思慮:“冰羽……冰羽——”一抬眼,“不若就叫你——雨墨,暫做顏某的書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