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節
于是,不出眾人所料,顏查散高中狀元,并被封為文淵閣大學士、八府巡按代天巡狩,所到之處如御駕親臨。 當然,圣上還有一道密旨,命八府巡按顏查散特旨巡按襄陽——也就是襄陽王的老窩。 在這等風口浪尖做什么勞什子的八府巡按,還要沖鋒陷陣去終極boss的老窩折騰—— 金虔雙臂環胸仰首望天: 待公孫竹子交待咱的事兒辦妥了,咱還是去廟里給顏家小哥求個平安符比較實際。 在金虔回想之際,眾百姓已經將新科狀元顏大人的家室來歷八卦完畢,此時都眼巴巴的望向金虔。 “咳咳!金校尉!”有人干咳召喚金虔注意力,“您今日不是說要給咱們帶點好東西嗎?” “對啊對啊,金校尉,這貓鼠辟邪香包已經斷貨許久了……” “金校尉,我們等了你十多天,就是為了等這個??!” “這個……”金虔一臉為難,環視一周,皺眉道,“不瞞諸位,這辟邪香包以后怕是都沒有了?!?/br> “什么?!”驚呼聲從人群中爆旋而起。 “為何?!” “賣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沒了?!” “唉……”金虔一臉痛心疾首,“實不相瞞,乃是因為展大人和白五爺他們不愿再提供劍穗編制香包,所以……唉……” 茶樓內一陣死寂,凄凄冷風徘徊不去。 眾百姓滿面失望之色溢于言表。 金虔長嘆一口氣,抬眼道抱拳,“金某就此告辭?!闭f著,又回頭對身后的鄭小柳道,“小柳兄,時間不早了,咱們還要把這些重要物件送走呢?!?/br> “對對對!”鄭小柳連連點頭,忙起身抓起放在桌上的大包袱,豈料那包袱突然松開,里面的物件嘩啦啦灑了一地—— 眾人數目齊瞪。 只見這地上的物件,桃木質地,精致雕工,短小精悍,竟是數十把小號桃木劍。 “辟邪桃木劍??!” 一陣驚呼幾乎掀起房頂。 金虔頓被一眾百姓呼啦啦圍了個密不透風。 “是辟邪桃木劍?!” “這可是金校尉你剛剛說得可辟邪鎮鬼的桃木劍?!” “金校尉!” “正、正是?!苯痱氀鄣傻昧飯A,倒退了兩步道,“是在展大人床下放置三個時辰以上的辟邪桃木劍,金某正要送到——” “賣給我們!”眾人一團將金虔擠在正中央,齊聲高呼。 “誒?!可、可是,這些桃木劍是送、送到——”金虔臉皮皺成一團,一臉為難。 “金校尉!”眾人數目閃光,齊齊瞪著金虔。 “好、好吧!”金虔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不存在的冷汗,“念在大家這幾日如此捧場,咱就私自做主,賣給你們!” “多謝金校尉!”眾人齊聲歡呼。 于是,在其后的一炷香內,整個芳泉齋里都傳來眾多氣運丹田的喊聲。 “讓開、讓開,我先來的!” “你一個大老爺們,跟我們小媳婦搶什么搶?!” “一兩銀子一個??!別搶、別搶!展大人床底下還有好幾箱子啊,絕對貨真價實!沒搶到的明天請早啊啊??!” 而在芳泉齋屋頂之上,一紅白兩道身影直身而立,紅白衣袂隨風互舞。 “咳咳咳,展大人,看來你即便是將開封府里所有的劍穗都藏起來,也不頂事啊——”白玉堂挑眉,一臉幸災樂禍道。 展昭頭頂青筋凸顯,額頭布滿黑線。 “本來是看看小金子將公孫先生交待的事兒辦得如何,豈料,一來就聽見小金子賣起了……”白玉堂憋笑,“沾染了你貓大人的童子身俠義之氣的辟邪桃木劍……” 展昭向白玉堂射出一記怒目。 白玉堂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表情,貼近展昭面孔幾分,低聲道:“話說臭貓你都這把年紀了——還是童子之身?!” “白玉堂??!”展昭猛然提聲,俊臉隱隱抽動。 “哈哈哈哈——”白玉堂忍俊不禁,拍著大腿狂笑不止。 “金、虔!”展昭咬牙,狠狠擠出兩字。 正在芳泉齋內收錢收到手軟的金虔突然無端由的打了個寒戰,一股不詳預感涌向心頭。 * 果然是不詳啊啊?。?! 金虔站在開封府花廳之內,望著眼前喜氣盈盈的場景,身后汗毛根根倒豎。 除了站在展昭身后的金虔外,花廳之內,開封府府尹包大人高坐上位,公孫先生一旁伺候,展昭、白玉堂站在包大人左側下首,皆是一臉欣喜。 眾人目光焦點皆是花廳中央正向包大人恭敬施禮之人。 紅袍覆身,頭戴花翅,腳踩官靴,眸清目秀,一身雋永書卷之氣,可不正是新科狀元顏查散。 “學生多謝恩師栽培之恩!”顏查散撩袍下跪,叩首道。 “好好好!免禮、免禮!”包大人忙欠身扶起顏查散,滿面笑意。 顏查散起身,面色微紅,似有些不好意思,又朝屋內眾人一一抱拳施禮。 “恭喜顏大人?!北娙宋⑿囟Y。 一番恭喜客套后,顏查散在包大人右首側坐落座,包大人神色一整,望著顏查散道:“今日皇上令你晌午侍駕,可有諭旨?” 顏查散一抱拳:“回稟恩師,皇上命學生三日內立即啟程,奔赴襄陽九郡,一路微服暗訪那襄陽王謀反之罪證?!?/br> 包大人點了點頭,一臉凝重望著顏查散道:“那襄陽王趙爵乃是先皇的幼弟,當今圣上的叔父,身份尊貴,位高權重,盤踞襄陽九郡,在襄陽一掌遮天。你被封八府巡按巡使襄陽……”包大人頓了頓,黑嚴沉面上劃過一絲憂心,“此去危險重重,萬事定要謹慎行事!” 嘖嘖,說那么多廢話干嘛,說白了干脆就是一個高級炮灰??! 金虔一邊暗自吐槽。 “學生知道!”顏查散抱拳提聲,眸子中一片堅定清亮,“學生能為大宋獻力,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屋內眾人聞言皆是一臉敬色。 金虔更是敬佩萬分:顏家小哥,果然強悍,這等拎著腦袋上路的工作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實乃強人也! “好!不愧是我包拯的門生!”包大人朗聲贊道,“不過本府自不會令你只身犯險。本府與公孫先生、展護衛商量后決定,你此去就由展護衛、金校尉一路護送,定能保你一路平安?!?/br> “多謝恩師!”顏查散一聽大喜過望,忙起身抱拳高聲謝道。 誒誒誒???! 金虔腳下一滑,險些沒閃了腰。 不是吧?! 這咋一轉眼咱就變成高級炮灰旁邊的灰渣渣了?! 這、這還是老包跟公孫竹子、貓兒商量后的決定?! 咱居然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公孫竹子、貓兒!你們也太沒有同志階級感情了! “包大人,白玉堂不才,愿盡微薄之力,護送顏大人!”白玉堂上前一步,抱拳提聲道。 “有白義士這句話,本府就更安心了!”包大人望著白玉堂,一臉贊賞,點了點頭,又捻須掃視展昭、白玉堂和金虔:“此去,顏大人的安危就拜托三位!” “屬下定然幸不辱命!”展昭抱拳,朗朗嗓音擲地有聲。 “包在白五爺身上!”白玉堂抱拳挑眉。 “屬下……屬下……”金虔抱拳憋了半天,終于還是沒勇氣應下,抖著眼皮看了一眼包大人,一咬牙,冒出一句,“大人,請恕屬下不能從命!” 此言一出,屋內眾人皆是一驚。 “金校尉!”展昭含冰嗓音第一個擊中金虔腦門。 “小金子,你莫不是想臨陣脫逃?!”白玉堂呲牙。 顏查散面色一白,有點可憐兮兮的望向金虔。 包大人一怔,又是一笑,微微搖頭,望向公孫先生。 公孫先生綻出一抹無害慈祥笑意:“金校尉可是有何難處?!” 難處!當然有難處! 金虔頭頂冒汗,心中嘀嘀咕咕好一番盤算。 咱這顆豆芽菜,論武功能被貓兒和白耗子甩出好幾條街,論心眼顏家小哥和咱是天下月地下泥,萬一路上有個三長兩短,咱豈不是第一個被犧牲的炮灰中的炮灰。 為了咱的小命,咱是死也不能同意去戰斗第一線冒險! 問題是,如果實話實說,這等貪生怕死的緣由實在是有損咱勞苦功高辛勤誠懇優秀員工的偉岸形象??!若是這些頂頭上司們聽著不爽,大手一揮炒了咱的魷魚可就大事不妙了。 嘖嘖…… 都是這個襄陽王,真是吃飽了沒事兒干,好端端的造什么返??? 又是培養花魁,又是買通朝官,還要倒賣糧草、煉制毒藥、培養僵尸殺手,如此勞心勞力勞民喪財,成功率還低的可憐,真是得不償失。 慢著!嘖!有了! 金虔猛然抬眼,細眼一瞇,瞬間換上一副萬分愧疚千分難受百分不忍十分真誠的表情懇聲切切道:“只因屬下不愿連累顏大人??!” 說完,一吸鼻子,趁眾人還在莫名之際繼續趁熱打鐵:“屬下若是能為顏大人、能為大宋基業呈微薄之力實乃屬下三世修來的福分!只是具冰羽所講,那襄陽王正派殺手追殺屬下欲將置屬下于死地,若是屬下和顏大人一路,豈不是將顏大人置于險地,屬下一條賤命死不足惜,若是連累了顏大人、展大人和白五爺,屬下便是萬死也難辭其咎??!” 言罷,抱拳,垂首,沉默,收工。 多么令人感動,多么無私奉獻的精神,咱真是太有才啦??! 金虔心中暗自得意。 “金校尉果然是赤膽忠心!”公孫先生聲音在頭頂響起,金虔心中得意更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