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節
“展某是怕白兄……” “白玉堂豈是貪生怕死之輩?!” 桃花眼眸中銳光乍現,凜然直視展昭面容,俊容傲世,白衣張狂,飛揚跋扈,傲骨錚錚。 展昭神色微動,眉頭寬舒,黑眸中光華點閃,定定望著白玉堂半晌,突然扶額嘆氣道:“展某是真怕累禍白兄——” “展昭!”白玉堂呼得一下跳起身,俊臉氣得通紅,“你難道還不明白……” “那歸望閣專挑俊美男子下手,白兄容貌驚為天人,堪比嫦娥,勝似妖魅,展某是真怕啊……”展昭幽幽嘆了一口氣道。 一室死寂。 白玉堂桃花眼暴睜,張口結舌。 羅良悶頭,牛大山扭臉,肩頭可疑抖動。 半晌,白玉堂才回過味來,臉皮亂抽不止:“展昭!” 展昭抖袍起身,朝白玉堂一抱拳,舒顏一笑:“此次就勞煩白兄助展某一臂之力!” 黑眸清澈,玉顏凝光,淡笑勝酒酣,花飛春色嬌。 羅良、牛大山二人再次恍惚。 白玉堂轉眼,不自在摸摸鼻子,暗自嘀咕:“你自己才該小心吧……” * 梨花靜院融融月,柳絮池塘淡淡風; 春色撩人不得眠,云移花影上欄桿。 春風堂后庭院落之內,涼亭周圍,一眾魁梧大漢如臨大敵,神色緊張,手持鋼刀圍站一圈,呈嚴密保護之態。 而涼亭的三人,一人悠然閑坐,一人滿地亂走,一人抓耳撓腮。 “什么‘李代桃僵、瞞山過海、深入敵內,直搗黃龍,一網打盡’的破爛計策,臭貓,你這根本就是以身犯險,沒事送死!” “是啊,展大人!”一旁的羅良也是一臉不安,抹著冷汗道,“讓展大人頂替小兒,這若是、若是有個萬一,羅某萬死也難辭其咎??!” 一旁正襟直坐在石桌旁閉目養神的展昭緩緩睜眼,平聲回道:“白兄稍安勿躁,展某此計自有道理?!?/br> “屁道理!”白玉堂抱劍氣呼呼坐在展昭對面,劍眉倒豎,面色陰沉,“你也說那歸望閣行事詭異,邪門的緊,萬一他們真有什么詭異的法子定人身形,你被擒走又毫無自保之力,豈不是任人魚rou?!” 展昭抬起黑眸,望了白玉堂一眼,微微一笑:“展某相信白兄武藝超群,輕功絕世,定能將展某救出火坑?!?/br> 白玉堂險些被一口郁悶血噎死:“若是五爺也被定住,難動分毫,要如何救你?” “白兄放心?!闭拐训?,從懷里掏出一個竹筒,倒出兩粒黑溜溜的丸子,取出一粒遞給白玉堂,自己則服下另一粒,道,“展某曾細細問過受害人的家眷,他們皆言那歸望閣一眾出現之時,曾聞到一陣濃郁香氣,之后便身僵難動,待歸望閣的人離去、香氣消散約一炷香后,又可行動如常。公孫先生推測那香氣應是一種迷香,所以展某帶來兩粒金校尉的萬事大吉丸,服下之后,兩個時辰之內百毒不侵,定然無憂?!?/br> “小金子的藥丸子!”白玉堂雙眼一亮,立即填入口中,咕咚一下咽下肚,又突然回過味來,瞅著展昭半晌,鼓起腮幫子,“臭貓你白天怎么不說,害五爺……擔心了半天?!?/br> “擔心了半天”這幾個字幾乎含在嘴里,模糊不清。 展昭歉然一笑:“這迷香之事乃是公孫先生的推測,展某尚無十分把握,實在是不放心讓白兄涉險……” “好了好了,五爺就知道你這貓兒婆媽?!卑子裉貌灰詾槿粩[了擺手,繼續問道,“之后要如何安排?” “待展某被歸望閣的人帶走之后,白兄只需緊隨其后尋至歸望閣賊窩,并為埋伏在院外的官府衙差留下標記,待捕快趕到、時機成熟,以煙火為號,與展某里應外合,定可將其一網打盡!”展昭正色道。 “如此到還算穩妥?!卑子裉命c了點頭。 一旁的羅良瞅了瞅兩人,突然出聲問道:“展大人,那藥丸還有沒有多余的,讓咱們堂里的兄弟也都吃上,到時也能給白五爺做個幫手??!” 這么一說,白玉堂也猛然警醒,忙問道:“貓兒你怎么不把小金子帶來,有小金子坐鎮,還怕神馬勞什子的迷香???!” “這……”展昭垂下眼睫,干咳一聲,“金校尉對此案并無所知?!?/br> “???”白玉堂納悶。 “這歸望閣喜擒俊俏男子,展某是怕若讓金校尉一同前來,萬一被……” “哈?!”白玉堂翻了個不雅白眼,“貓兒你也太杞人憂天了吧,就小金子那德行,連俊俏的邊都靠不上,怎么可能被歸望閣看上?” 展昭輕嘆一口氣,抬眼:“白兄難道忘了杭州一事?” 此言一出,白玉堂頓時噤聲,俊顏隱隱泛出沉聲,靜了片刻,才鄭重點了點頭道:“也對,小金子最近還是莫要和什么亂七八糟的案子沾邊的好?!闭f到這,白玉堂想了想,又皺眉問道,“那貓兒你也該多要幾顆藥丸子以備不時之需——” 展昭長嘆一口氣:“展某怕自己去尋金校尉索藥會令其生疑,若是纏問起來,展某……展某只好托公孫先生以研藥名義去索要,誰料金校尉卻稱這藥丸材料昂貴,十分稀有,哭嚎不止,愣是賴著只給了兩丸……” “……” “……” 冷風嗖嗖吹過。 “這金校尉倒是位奇人……”羅良諾諾道出一句。 “小金子也太摳門了吧……”白玉堂扶額。 展昭無奈嘆了口氣,朝白玉堂一抱拳,正色道:“此案——還要多多仰仗白兄了?!?/br> 白玉堂又恢復成那副風流倜儻的俠客模式,朝展昭皮皮一笑:“貓兒你放心,五爺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會護你周全!” 此言一出,院內瞬時一片死寂。 搖曳春風掃過院內亭內亭外春風堂一眾僵硬身形。 一藍一白遙遙對望,貓眼瞪鼠眼,氣氛詭異之極。 白玉堂滿頭黑線,暗暗咬舌: 呸呸呸,五爺我咋把小金子平日里拍馬屁的詞說出來了,都是小金子,平日里有事沒事就把這種話掛在嘴上,害的五爺我一不留神就……哎呀呀,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展昭俊臉隱抽,硬邦邦扔出一句:“多謝白兄?!?/br> “咳,好說好說?!卑子裉媒┲樆氐?。 羅良瞅瞅這個,望望那個,只覺頭皮發麻,后背發冷,幾步蹭出涼亭,訕笑道:“我去看看……那個……哈哈,不打擾二位了……” 說罷就一溜煙不見了蹤跡。 留涼亭內的一貓一鼠,一個不自在四下亂瞄,一個垂眸入定,好不尷尬,幸好這尷尬氣氛并未持續很長時間,沒過多久,就到了亥時三刻。 * 月色清涼,樹影疊光。 春風堂后院墻外,漸漸傳來一聲一聲瑣碎腳步,細微清淺,顯是身懷輕功之人方能發出。 但聽那腳步聲緩緩行至后院墻外,傳入一聲輕喝: “歸望閣前來迎請春風堂少堂主羅溪公子過府一敘?!?/br> 吆喝聲清脆爽朗,竟是一個女子。 涼亭內的展昭望了一眼身邊的白玉堂,白玉堂心領神會,立即飛起身形,翻身上樹,埋伏妥當。 院內春風堂一眾雖是已經知曉展昭的計策,但事到臨頭還是有些膽顫,個個戰戰兢兢,一臉緊張,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不多時,就聽門外女子嗓音再次響起,只是這次聲音略低,更似自言自語。 “又是一個害羞的公子……” 話音未落,就聽呼啦啦一陣輕響,只見院外突然躍起一隊白影,衣袂飄飛,無暇勝雪,似浮光掠影越過墻頭,輕飄飄落在院內。 好俊的輕功! 院內眾人此時皆是同一心聲,可惜卻無法出言半聲。 就在這一隊白衣人飄入院中之時,春風堂眾人皆聞到一股桃花香氣,清幽淡雅,瞬間便渾身僵硬,難動半分,就連聲音也發不出,只能兩眼圓瞪,滿面驚恐看著那一眾白衣人漸漸行近。 皎潔月光下,這隊白衣人的身形容姿分外清晰。 蟬翼白紗罩窈窕,風吹仙袂飄飄舉,芳馨滿體,步蓮踏月,綠鬢若染,顧盼生姿,楚楚動人。 竟都是容貌秀美的纖弱女子。 真是美人??! 若不是此時連一根指頭都動不了,春風堂一眾大老爺們還真想沖上去搭訕啊。 而埋伏在房梁上的白玉堂也是震驚萬分,不過驚的不是這一眾女子的容貌,而是此時自己的身體狀態。 雖不似春風堂一眾難動分毫,卻是內功盡散,渾身癱軟,堪比廢人。 怎、怎么回事?小金子藥丸居然不管用?! 不是說這香味只能定人身形,對內功血脈并無大礙,為何此時連半點內力都調不起來?! 壞了,難道展昭也是如此?! 想到這,白玉堂頓急出了一頭冷汗,忙探頭望向涼亭內的展昭,這一看,更是心頭涼了半截。 只見展昭軟軟坐在石凳上,面色陰郁,額頭布滿汗漬,看樣子比自己的癥狀還嚴重。 而那一隊白衣女子顯然已經發現自己的目標人物,將涼亭團團圍住。 “羅少堂主果然好相貌?!币晃活I頭模樣的女子上上下下將展昭好一番打量,朗聲贊道。 “可是,我記得春風堂的少堂主羅溪似乎——”一個略為消瘦的姑娘抽出一本冊子,翻了兩頁,盯著冊子看了看,又瞅了瞅坐在石凳上的展昭,疑惑道,“沒這么美???” “是嗎?”領隊女子偏頭看了看冊子,又看了看展昭,歪著頭想了想,道,“是不太像啊?!?/br> 周圍幾個姑娘一聽,可就有些不樂意了,嘰嘰喳喳開始評論:“這位公子這么好看,就請這位公子吧!” “就是就是,難得能請到這么美的公子,閣主一定欣喜萬分!” “是啊,就請這位公子吧?!?/br> “別吵、別吵!”領隊女子振臂一呼,止住眾女子的吵嚷,“不如我們問問這位公子,看他愿不愿意去歸望閣?” 眾女子急忙點頭。 那領頭女子上前一步,朝展昭恭敬一抱拳,提聲道:“敢問這位公子,可愿隨我們姐妹去歸望閣賞月品茶?” 展昭星眸圓瞪,冷汗濕背,口齒張了幾張,卻未發出一言。 “啊呀,這位公子定是和以前那幾位公子一般,害羞的緊了?!?/br> “他不出聲,定是默認了?!?/br> “定答應了?!?/br> “就是、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