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節
明朗月色下,那以輕功傲決天下的御貓身形劇烈一晃,險些從屋頂栽下去,幸虧功力驚人,才勉強穩住腳步,狂奔而去。 一個絢爛笑顏綻放在秀美容顏之上,丁月華眉眼彎彎,微微搖頭,小聲道:“看展昭那神情,莫不是……啊呀,這可熱鬧了……” “丁小姐!” 一枝梅微慍聲線響起,丁月華回眸,望向身旁緊攥紙袋一臉緊張的第一神偷,勾起嘴角:“怎么了?” 一枝梅咬著嘴唇,鳳眼中飄過點點委屈:“你、你剛剛和展昭……” 嗯?怎么有股醋罐子打翻的酸味兒???丁月華挑眉,心中暗笑。 “什么叫‘火中英雄救美、肌膚相親定情’?!”一枝梅鳳眼眉梢聲線同時高高吊起。 “咳!這話說來可就長了?!倍≡氯A輕咳一聲,回憶道,“那日我在廚房無意間聽到給金虔熬雞湯的范小王爺自言自語,機緣巧合知曉了金虔的計策,當時靈機一動,就想了一個將計就計,金蟬脫殼的法子,原本只是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小小報復一下金虔,讓他嘗嘗被自己出的餿主意設計的滋味,豈料竟在無意間誤打誤撞窺破一個不大不小的秘密……” “什么秘密?”一枝梅注意力立即被轉移。 丁月華挑眉一笑,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說出來會被展昭殺了的!” “哎?”一枝梅一愣。 “至于那什么‘火中英雄救美、肌膚相親定情’……”丁月華望了一眼一枝梅,撇過腦袋,俏臉微紅,頓了頓,聲音漸弱,“那是金虔為計策想出的名字,本來此計乃是為了我、我和你所設……” “什么?!”一枝梅鳳眼這一驚可非同小可,頓時鳳眼瞪得溜圓,口齒大張。 丁月華垂下眼睫,腮紅若胭,青蔥玉指捏緊腰間的垂帶,小聲道:“大哥和二哥也真是的,這都什么亂七八糟的計策?盡幫倒忙!還不如、還不如……” 說到這,丁月華深吸一口氣,好似下定了什么決心一般,猛然抬頭定定望向一枝梅,秀顏肅整道:“一枝梅!俗、俗話說,江湖兒女,不拘小節,喜歡便是喜歡,沒什么不好意思開口的!” “???”一枝梅鳳眼猛然繃大。 但見丁月華微微抿唇,雙頰漲得好似兩個熟透的桃子,聲音都有些微微發顫,卻是死死繃著一張小臉,一本正經道:“丁月華喜歡一枝梅!” 一枝梅瞬時呼吸停滯,呆若木雞。 “一枝梅,你若愿意娶我,三日之內就來提親,若不愿,三日之內就離開丁莊,以后見了面,還是江湖朋友!” 做完總結性發言,丁月華又深吸一口氣,頂著快要燒熟的俏臉,硬邦邦轉身,躍下屋頂,疾奔入了后院。 屋頂之上,某位江湖第一神偷全身僵硬呆呆站了足足半盞茶的功夫,身形才微微晃了晃,腳下一軟,撲通一下坐倒,身下瓦片嘩啦啦響成一片。 “在下、在下本打算過幾日就……就……” 清澈銀輝照耀下,一枝梅頭頂一縷銀亮發絲幽幽飄蕩,發絲下的一張臉孔,早已紅得好似熟透的螃蟹,色澤誘人。 而在丁莊西廂花廳之內,丁氏兄弟對自家妹子婚事已經有了質的飛躍卻是毫不知情,此時正在組織剩余人員召開“第二屆撮合丁月華與一枝梅作戰大會”,可惜列席嘉賓似乎都不大合作。 丁兆惠死死攔在花廳門前,硬著頭皮擋著某只快要暴走的小白鼠,央求道:“五弟,從小你花花腸子就多,趕緊給二位哥哥想個轍??!” “五爺我可沒那個閑工夫!”白玉堂一臉晦氣,頻頻跳腳,“丁二你讓開,五爺我要去看小金子!” “俗話說撮合一樁婚勝造七級浮屠,五弟你就幫幫忙吧!”丁兆惠一把拽住白玉堂胳膊,臉皮皺成一團。 “丁二哥,镕鏵覺得還是找小金子重新想個主意比較妥當?!蓖瑯颖焕г谖輧鹊姆缎⊥鯛敐M臉無奈,上前建議道。 “算了吧!”邵問在一臉心有余悸,“就展大人救金校尉出繡樓時那眼神,都能殺人了,若是咱們再去找金校尉,搞不好連命都丟了,還是想想其他辦法吧!” 莫言一旁默默點頭。 丁兆蘭長嘆一口氣,轉向小逸,苦著臉道:“小逸兄弟,你可還有什么好主意?” 小逸臉皮抽了抽,兩只眼珠轉了轉,最后轉到了自家老哥身上:“哥,你可有辦法?” 坐在桌邊的顏查散慢悠悠端起茶碗,吸了一口茶,又慢悠悠放回茶碗,抬眼望了一圈眾人,微微一笑:“顏某不擅做媒?!?/br> 眾人頓時無語。 丁兆惠狂抓頭皮,又一臉期待望向白玉堂:“五弟——” “我要去看小金子!”白玉堂抓狂。 “五弟,今天你不想個主意出來,就甭想踏出大門一步!”丁兆惠張開手臂擋住大門,一臉無賴像。 “丁二,你給我讓開!” “五弟啊……” 小逸老氣橫秋捏了捏眉頭,小聲嘀咕道:“師父……都是你,非說那姓金的有辦法……如今……唉……” 屋內正在鬧騰的眾人自是無人留意這句自言自語,只有坐在小逸旁邊的顏查散輕輕動了一下眉角,然后繼續望著屋內抓耳撓腮的眾人品茗,露出一個恬然笑意。 據說,那一夜,丁莊花廳之內燈火通明,人影卓卓,吵嚷不斷,徹夜未眠,熱鬧非凡。 * 晨光天晴好,日照生暖煙。 金虔盤膝坐在床鋪之上,環抱雙臂,緊皺粗眉,一臉凝重瞪著床上的兩個物件。 左側,是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衫;右側,則是一條薄厚適中,內有暗袋若干——正是自己那件特制裹胸布內衣。 “咱記得昨晚等貓兒等得睡著的時候,好似沒這兩件東西???” 金虔一臉納悶撓了撓頭皮,翻了翻裹胸內衣。 頓時,一股怪異味道傳出。 金虔吸著鼻子聞了聞,勉強辨出應是炒栗子還有——隱約青草香味…… 面皮一抽,金虔又翻了翻旁邊的衣衫—— 這次僅能聞到淡淡草香——和某只貓科動物身上的味道有九點九分神似…… “啊啊?。?!這可讓人咋穿??!”金虔把自己的腦袋抓成了一個朋克發型。 不穿?難道要套著一身睡衣“半裸奔”? 穿?這味道也太躥了吧! 糾結萬分的金虔斟酌許久,終于還是一咬牙,一跺腳,硬著頭皮將裹胸布纏在身上,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 不穿還好,待這內衣外衣一上身,金虔就覺得那股淡草清香就好似活了一般,緊緊纏繞全身,簡直是如影隨形,如膠似漆,令人渾身汗毛倒豎。 “趕緊回屋再找一身換上先——”金虔立即跳下床,邊套鞋襪邊道。 “懶貓,這都什么時辰了,怎么還賴在床上?!” “哐當”一聲巨響,門板被人一腳踹開,一道囂張白影出現在門口。 金虔提鞋提了一半,目瞪口呆瞪著毫無預兆踹開門板的某只小白鼠。 白玉堂抬起的一只腳僵在半空,頂著一雙桃花黑眼圈,萬分詫異盯著蹲在床邊的金虔。 一室寂靜。 “小金子你怎么在貓兒的屋里?!”白玉堂一陣風似的沖到金虔身側,提聲喝問。 嘖嘖,怎么聽起來像抓老婆紅杏出墻的例行臺詞? 金虔額角滲汗,起身剛想解釋,不料門口又傳來一句更大聲的歷喝。 “白玉堂!你怎么在屋里?!” 一抹藍影如電飚到金虔身側,橫眉冷目。 喂喂,這句聽起來咋像捉jian在床?! 金虔抬起眼皮,望望這邊一臉冷氣的白耗子,再看看那邊滿面兇煞的御貓,縮了縮脖子,諾諾開口道:“那個,屬下適才來找展大人,白五爺剛好也來尋展大人,碰巧遇上的……哈哈——” 此言一出,屋內氣氛頓時一緩。 “白兄這么早來尋展某,不知有何要事?”展昭開口問道,語氣仍是不善。 “五爺我高興!”白玉堂挑眉。 展昭眉頭皺了皺,決定忽略這個沒事找事的白耗子,抬手將一個紙包遞給金虔,道:“趁熱吃?!?/br> 金虔愣愣接過紙包,只覺一股暖意和著香氣從紙包中竄出,打開一看,竟是四個熱氣騰騰的小籠包子。 “多、多謝展大人……”金虔受寵若驚,望著展昭結結巴巴道。 展昭回望,頷首微微一笑—— 清晨朝光透過窗欄灑滿清素藍影,暖暖橙暈勾勒俊逸容顏,真是:眉舒笑淺,清露潤心,江南秋色不及,斂盡西湖煙波,漾漾羞山醉。 金虔頓覺眼前一陣恍惚,環繞周身的幽幽草香突然濃烈的讓人透不過氣,心臟沒緣由猝然一揪。 “咳?!卑子裉貌蛔栽诟煽纫宦?,桃花眼飄飄晃晃移向金虔手里的包子,語氣有點酸溜溜的,“不就是送個包子嘛,臭貓你笑這么風sao做什么……”突然,伸出一只耗子爪抓起一只包子,“正好,五爺我被丁大、丁二害得一晚上沒睡,正餓的夠嗆,就不客氣了?!焙莺菀乱豢?,邊吃口中還嘖嘖有聲:“恩恩,這貓兒爪子捂熱的包子,味道果然不一樣?!?/br> 展昭臉色一沉:“白玉堂!” “怎么,吃幾個包子也不行?臭貓你也忒小氣了!”白玉堂咽下最后一口,意猶未盡舔了舔紅潤唇瓣,那叫一個風情萬種,勾魂奪魄。 “咕咚?!苯痱挥X咽了咽口水,聲音在屋內甚為響亮。 一貓一鼠同時望向金虔,但見金虔雙眼泛綠,一個勁兒的咽口水。 嘖,今天這貓鼠合璧散發的荷爾蒙濃度似乎有些偏高??! 可惜,一只正經貓兒和一只還算正經的白耗子未能體味金虔此時的深邃心境。 展昭橫了一眼白玉堂,面帶責備。 白玉堂摸摸鼻子:“小金子你也不用饞成這樣吧……嘖,五爺不搶你的包子就是了?!?/br> “???哦!”金虔條件反射點點頭,愣愣望著二人,神色恍惚抓起一個包子咬下,濃香湯汁瞬時涌入口中,唇齒留香。 食欲立即翻身戰勝美色誘惑,金虔細眼一亮,胃口大開,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三個包子吃完,還覺十分不過癮,不自覺舔了舔嘴角殘留的湯汁。 屋內氣息頓時詭異一窒。 展昭屏息,白玉堂凝氣,同時撇過腦袋,一個望向房頂,一個望向屋外。 嗯?這一貓一鼠今天是咋了?反應這么奇怪? 金虔納悶。 幸好一個人及時出現,打破了一屋尷尬氣氛。 “展大人、白兄,金兄,你們都在正好,丁大哥和丁二哥請幾位去正廳一聚?!?/br> 顏查散頎長身影出現在門口,朝三人招呼道。 三人扭頭,皆是有些疑惑。 “這么早,啥事???”金虔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