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節
展昭星眸黑沉,面色凝重,金虔太陽xue亂跳。 “怎會?”白玉堂目瞪口呆,望著手中的地圖,愣愣道,“我明明是順著來時的路往回走,怎么又繞了回來?” 一枝梅滿面驚詫,環顧四周:“不可能,剛剛完全是按在下的地圖走的,那條路在下探過多次,不可能走錯!” “該不會是鼻涕白你帶錯路了吧?”丁月華問道。 丁兆蘭沉吟:“是不是哪條岔路拐錯了?” 白玉堂搖頭:“每條岔道我都留了標記,絕不可能走錯,除非——” “除非什么?”丁兆惠急聲道。 白玉堂一合手中地圖,瞪向江春南:“這里并非普通的洞xue地道,而是暗含了奇門遁甲之陣,所以入洞之路和出洞之路完全不一樣?!?/br> 眾人神色大變,同時望向江春南。 只見江春南微微抬眼,環視一圈,嘴角斜斜勾起,鼻血干涸的臉孔在搖晃火光下顯得一片陰森,猶如羅剎:“沒錯,這地道就是一個八卦陣法,若是沒人帶路,莫說你走過一次,就算走過百次千次,也走不出去!” “是嗎?”丁兆惠瞅著江春南露出一個壞笑:“我說江公子,你定是知道路的吧!” “本公子自然知道!”江春南冷笑,“但是本公子為何要告訴你們?反正出去也是死路一條,不如留在這里,讓你們幾位江湖大俠陪著本公子一起死,豈不快哉?!” “呸!你也配?!”丁兆惠飛起一腳踹在江春南心口,啐了一口吐沫。 江春南吐出一口鮮血,干咳兩聲:“若是你們不信,那就再試試!反正就算是走到死也走不出去!” “我就不信了,五弟,我們再走一次!”丁兆惠冷聲道。 白玉堂站立洞廳中央,桃花眼中灼灼發亮,環視四周,片刻,“這洞xue果然有些古怪?!庇洲D頭望向眾人道:“我再去探一次?!?/br> “不妥,五弟一人太過兇險?!倍≌滋m搖頭道。 丁兆惠點頭:“還是我和你一起去穩妥一點?!?/br> “鼻涕白你可別逞強!”丁月華皺眉。 白玉堂翻了個白眼:“我白五爺自幼研學奇門遁甲八卦機關之術,不過一個小小的八卦陣,五爺還未放在眼里,你們就老老實實在這呆著,等五爺的好消息吧!”說罷,白袍一閃,就向洞道奔去。 “白兄,萬事小心?!闭拐鸭甭暫舻?。 “五爺小心啊——”金虔也扯了一嗓子。 “放心吧——”白玉堂嗓音遠遠傳來。 “枉費心機!”江春南一聲冷哼,立即換來丁兆惠一記暴拳,頓時沒了動靜。 洞內又恢復一片沉寂。 眾人席地而坐恢復體力,丁氏雙俠一邊一個盯著江春南,丁月華坐在旁邊調息,一枝梅屁股受傷,坐不下,只能尋個干爽之地趴在小逸身側,一臉擔憂。 只有展昭,直直站在洞道之前,一動不動望著白玉堂離去方向。 金虔又累又餓,坐在地上只覺兩眼直冒金星,緩了半天也沒什么效果,身體沉的好似塞滿了鉛水,可這一雙細眼就偏偏老往那一抹筆直藍影上瞄,左一瞄,右一瞄,越瞄越心慌,感覺屁股就像長了刺一般,坐立難安,最后不得不拖著沉重似鐵的雙腿,湊到了展昭身側,勸道:“展大人,不如坐下稍事休息片刻?” 展昭緩緩搖頭,清朗嗓音微顯沙啞,聲音輕的僅有金虔能聽清:“此次……是展某連累了大家?!?/br> “誒?”金虔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 “若不是展某拜托丁氏雙俠、白兄幫開封府查案,他們本不會被牽扯其中,若一枝梅沒有認識展某,也不會遭此大劫……還有小逸,他不過一個天真孩童,若不是遇見展某,又怎會……” “展大人……”金虔一把抓住展昭衣袖。 展昭身形一顫,緩緩轉頭,望向金虔。 黑眸暗沉,唇色蒼白,俊逸容顏似透明玉瓷,一觸即碎。 金虔心肌一個哆嗦,捏住展昭衣袖的手指猝然收緊,剛想開口說話,突聽洞道內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頓時精神一凜。 展昭身形猛然向前一步,后方眾人同時站起身,一臉緊向洞道之內張望。 只見洞道內踉蹌奔出一人,如雪白衣沾滿灰塵血漬,華美俊容布滿汗珠傷痕。 “白玉堂!”展昭驚呼一聲,上前一步扶住幾乎撲倒在地的白影。 “五爺你受傷了?!”金虔幾乎同時竄上前,尖叫道。 白玉堂身形晃了晃,扶著展昭胳膊穩住身形,抬眼望了一眼展昭和金虔,咧嘴一笑:“臭貓、小金子,你們那是什么臉?五爺不過是一時大意,踏錯了幾步路,沒什么大不了的!”頓了頓,又破口罵出一句,“這他奶奶的是誰布的陣,也太邪門了吧!” 丁氏雙俠、丁月華、一枝梅同時沖到白玉堂身側,望著平日里一塵不染的白衣此時沾滿血跡,平日囂張跋扈的聲線此刻卻是有氣無力,皆是臉色一暗。 “不用擔心,我剛剛已經摸出了門道,只需再去探一次……”白玉堂站直身形,強打精神道。 “五爺!” “五弟!” “白兄!” “鼻涕白!” “白兄,莫要再探了!”修長手指握住了白玉堂的手臂。 “臭貓,你讓開!”白玉堂劍眉倒豎。 “莫要再探了……”展昭清朗嗓音好似蒙上一層沙塵。 白玉堂身形一顫,抬眼望向展昭:“貓兒……” “哈哈哈,還是展大人識時務!”江春南尖銳刺耳嘶笑聲撞擊洞xue周壁,“白玉堂,這次算你命大,沒走到死門,否則你早就變成老鼠干了!哈哈哈哈” “我現在就殺了你!”丁兆惠一把抽出鋼刀。 “本公子死了,你們也活不了!”江春南一臉有恃無恐。 “那也是你先死!”丁兆惠一揮鋼刀,冷刃朝江春南脖頸砍去。 “鏘!”刀刃碰響,另一把長刀擋住了丁兆惠的鋼刃。 “二弟,不可魯莽!”丁兆蘭沉聲道,“若真如他所言,他死了可就麻煩了?!?/br> 丁兆惠狠狠放下鋼刀:“那怎么辦?” “月華覺得剛剛二哥說得凌遲之刑好像不錯?!倍≡氯A上前一步道。 “要不挑斷此人的筋脈如何?”一枝梅挑起鳳眼。 金虔一舉手里藥袋:“咱這還有幾顆腐蟲丹,吃下之后,丹藥里的腐尸蟲立即破卵而出,啃食五臟六腑,到時五臟如焚,痛不欲生!” “金校尉這個好!”丁兆惠一拍大腿。 江春南臉色一沉,狠狠瞪向金虔,陰森森道:“本公子的記性可不大好,若是一分神,記錯了路,可就不妙了!到時候,大家就要一起去閻王殿報道!” 一陣沉寂。 眾人皆咬牙切齒瞪著江春南。 這就是愣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 金虔狠磨牙床。 江春南環視一圈,嘴角邪邪勾笑:“若要讓本公子帶路不難,本公子只要展大人一個承諾?!?/br> “什么承諾?”展昭上前一步,沉聲問道。 “貓兒,你可別上當!這等卑鄙小人的話怎么能信?!”白玉堂驚呼。 展昭一擺手,截住白玉堂話語,繼續望著江春南:“什么承諾?” 江春南微微一偏頭:“只要展大人承諾出去后放了本公子,本公子自然會帶你們出去。本公子相信,展大人乃人中君子,君子一諾,駟馬難追,絕對不會食言!” 眾人神色一滯。 展昭眉頭緊鎖,冷冽寒意直射江春南。 江春南嗓中傳出嚯嚯笑聲:“怎么,展大人不答應?!啊,對了,展大人是當朝四品大官,就算死在這里,也算是為國捐軀死得其所、榮耀萬分,搞不好還能追封一個什么忠君護衛之類的,自然置于死于度外!就可憐這江湖上鼎鼎大名的錦毛鼠白玉堂、丁氏雙俠,第一神偷一枝梅,天真可愛的小逸,還有如花似玉的丁大小姐都要為我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陪葬了!” “這等小人,還是殺了干凈!”丁兆惠拎著鋼刀就要前沖,卻被丁兆蘭死死壓住。 江春南眼珠在眾人身上一掃,最后落在金虔身上,勾出一個陰冷笑意,往前探了探身,湊近展昭耳畔,壓低聲線道:“還有這位開封府的金校尉,正值青春少年,前途無量,難道展大人舍得他死?” 展昭身形一顫,星眸霎時爆出狂煞之氣。 “舍不得吧——”江春南冷笑道。 展昭狠狠捏拳,薄唇泛白,靜立片刻,轉身望向眾人,眸光閃爍不定。 眾人心頭一驚。 “臭貓,你不是想答應他吧?!”白玉堂怒喝。 “展大人,我兄弟二人寧愿死,也不愿向這個jian佞小人低頭!”丁氏雙俠同聲同氣。 丁月華輕笑一聲,望了一眼自家的兄長:“大哥、二哥,反正依那真人所言,月華如今尚未成親,也活不過十八了,早死兩天晚死兩天也無所謂?!?/br> “好!不愧是我們的妹子!”丁氏雙俠高聲贊道。 一枝梅眉峰一動,望了一眼丁月華,鳳眼微凝,不過一瞬,又變作一副沒睡醒的模樣,打了個哈欠:“在下懶得走了,就在這呆著也不錯?!?/br> 金虔四下一望,忙表決心道:“屬下絕不向惡勢力低頭?!?/br> “好好好!真是太好了!都是視死如歸豪杰??!”江春南大笑道,“展大人,如此人物,若都就這么死了,豈不可惜之極?” 展昭慢慢轉頭,黑爍眸子冷冷瞪著江春南:“你當真可以平安帶我們出去?” “那是自然!”江春南點頭,“若展大人愿意放本公子一條生路,本公子也是十分貪戀這紅塵美景,舍不得死呢!” 展昭緩緩闔眼,片刻后,啟開雙眸,眸中已沉定色:“如此,展某便答應——” “展大人!不可!” 突然,從眾人身后傳了一個清冷嗓音,打斷了展昭。 眾人大驚,猛然回頭。 只見黑漆漆洞xue中緩緩走出一人,黑衣長裙,黑發垂腰,膚若凝脂,唇白若紙,呼吸急促,風華絕代的容顏上,染上一抹異樣紅暈。 “展大人,不可應下!”來人扶著墻壁,直直望著展昭道,“若讓他帶路,幾位定會葬身此處!” “冰姬??!”江春南頓時睚眥欲裂。 “冰姬姑娘?”丁氏雙俠,白玉堂同聲驚呼。 “冰姬姑娘,你怎么在這里?”展昭疑惑。 “大家小心!”丁月華提聲高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