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節
展昭兩步上前,將金虔揪回來,不悅道:“二位前輩已經說過高徒不便在眾人面前現身,你去作甚!” “誒?!可是……”金虔瞪著眼睛,很是無辜。 “金校尉或是求藥心切,才有此舉?!贬t仙走過來,笑吟吟道,“既然金校尉對解藥如此上心,就請與老朽一起去內屋備些藥材便可?!?/br> “???”金虔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讓二師父外出不過是個幌子,大師父才是那個抽血的大夫,也好,省的咱獻血之后一路奔波過度勞累留下什么后遺癥。 想到這,金虔趕忙湊到了醫仙身側,道:“謹遵前輩指示?!?/br> 不料,身后突然傳來一句:“展某也愿助前輩一臂之力?!?/br> 回頭一望,展昭目光灼灼跟了上來。 嘖,貓兒大人,咱是要去獻血,你來湊什么熱鬧? “貓兒、小金子,白某也去!”白玉堂竟也追了上來。 “黃某也愿助一臂之力?!秉S干更是不干落后。 而一枝梅瞅了一眼正冷冰冰瞪著自己的毒圣,也趕忙一溜煙跑了過來。 只有小逸嘆氣轉身回了廂房。 金虔望著這一大幫人,臉色有些發苦。 哎呦呦,咱好容易拿定主意舍己為人高風亮節一回,怎這般困難重重? 醫仙卻是樂道:“多幾個幫手也是不錯?!?/br> 于是,一幫人就浩浩蕩蕩來到了柴房開始備選藥材。 期間,金虔曾多次欲接近醫仙想暗示其尋個僻靜之處行獻血大計,可每次金虔一靠近醫仙,那展昭便突然冒出尋個借口拖走金虔,讓金虔郁悶不已。 一來二去,搞得金虔是又急又氣,雙眼發黑,腳步虛浮,幾欲暈倒。 反觀那醫仙,一副優哉游哉模樣,好似半點也不著急。 就這樣僵持了一炷香的功夫之后,毒圣飄然歸來。 毒圣一現身,眾人忙圍了上去。 “前輩此去可有所獲?”黃干急不可耐問道。 毒圣從懷里掏出一個高約半尺的瓷瓶,遞給醫仙,道:“煉藥吧?!?/br> 眾人大喜。 醫仙接過瓷瓶,點點頭,又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一臉納悶的金虔,微微一笑道:“金校尉被殺手傷了四肢,還是應靜養為上?!?/br> 說罷,看了一眼瓷瓶,又望了一眼金虔。 金虔眨眨眼皮,低頭瞅了瞅手腕腳腕上一層厚厚的繃帶帶,驀然間恍然大悟。 難怪這兩個老家伙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想必是之前給咱治傷之時,已經放了咱的血。難怪咱一直覺得雙眼發花,腿軟腳抖,感情是失血過多??!嘖嘖,這兩個老家伙也不早說,害得咱白白在這激動了半天。 哼,瞧那瓷瓶的容量,咱最起碼獻了四百毫升的血,這可點好好歇歇,養養血細胞。 想到這,金虔突然一捂腦門,一副弱不禁風模樣,細聲細氣呼道:“哎呦,頭暈眼花,難受之極,咱要先去歇息歇息……” 話還未說完,金虔就覺眼前一花,身體突然騰空,自己竟被人打橫抱了起來。 “金校尉,你可還好?”頭頂上傳出的清朗嗓音隱透焦急。 誒?誒?!誒??! 金虔雙眼瞪得好似銅鈴一般,直勾勾盯著抱著自己之人:“展、展、展展大人??!” 這是怎么回事啊?。?! 展昭垂眸一看金虔的慘白臉色,劍眉緊蹙,徑直出門向廂房走去。 金虔渾身肌rou僵硬,偏偏耳朵的功能完好無損: “展護衛竟抱、抱著……這、這成何體統!”黃干呼道。 “不抱著,難不成要夾著?!”毒圣冷言。 “瞧小金子那臉色,確應臥床靜養……”這是頗為擔心的白玉堂。 “瞧南俠的臉色,定是對金兄被挾持一事還心有余悸?!边@是一枝梅。 眾人聲音漸漸遠去,金虔此時耳邊只能聽見展昭咚咚心跳之聲,聽得金虔自己的心臟好似也吃了興奮劑一般越跳越快,導致血液超量供應,沖得頭暈腦脹,直到被放至床板之上,展昭囑咐了一句“好好歇著”離去,仍處在被雷劈的狀態。 “喂,你沒事吧?”小逸的雙手在金虔面前揮了揮。 金虔捂著心口半晌,突然面容一整,盤膝而坐,雙手捻做蘭花狀放置膝頭,高聲頌起佛經來:“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頌了半天,卻僅是重復這一句。 小逸瞠目結舌,半晌才道出一句:“八成是被那殺手擒住時撞壞了腦袋……” * 之后一日一夜,眾人皆是忙得人仰馬翻。 醫仙、毒圣以金虔之血為藥引,細細研討之后改良了解藥秘方,一心撲到煉制解藥的大業中,而展昭、黃干則榮升為助手一號、二號,挑水燒火跑腿一把抓。 照顧三十多位中毒村民和解決眾人的伙食問題的重任自是落在了一枝梅和白玉堂身上,一枝梅一身絕頂輕功,送起外賣來倒是十分稱職。而讓向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白五爺照顧病患卻是大大不妥,狀況百出,最后不得不將照顧顏查散的小逸借調過去才免去眾村民一場劫難。 而小逸一走,重傷員的顏查散便只能由輕傷員的金虔看護。 本來對于身為醫仙關門弟子的金虔來說,此事不過是小菜一碟,但唯一讓金虔郁悶的是,這顏查散渾身上下被利器割傷,需每隔三個時辰換藥一次,每次換藥都要將全身繃帶解下,涂上藥,再纏上新繃帶——繃帶之下,自然是沒穿衣服的…… 第一次換藥,金虔目不斜視,口中念叨的是:“醫者父母心”。 第二次換藥,金虔嘴里嘀咕的是:“不看白不看,反正顏家小哥也算帥哥一枚”。 第三次換藥,金虔感慨萬分:“大師父這傷藥真是高效,不過幾個時辰,傷口便以愈合,嘖,這皮膚好似比以前嫩滑了不少”。 一邊說,一邊在昏迷不醒的某人身上……咳咳……是傷口上“上下其手”,樂此不疲。 可惜,樂極生悲,藥剛涂了一半,昏迷的那位重傷員居然醒了,且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發現自己被剝得精光,還被某人摸來摸去,頓時驚怒非常:“你在做什么???!” 顏查散這一喝雖然聲音不大,卻是頗有威嚴,頓把金虔驚得險些將手里的藥瓶扔出去。 “你醒了……”金虔望著顏查散一雙怒氣沖沖的眼珠子,忙舉起手里的藥瓶道,“顏兄身負重傷,咱這是給顏兄換藥呢,顏兄莫要誤會!” 顏查散這才明白過來,頓時臉皮一紅:“有勞金兄了?!?/br> “舉手之勞、舉手之勞?!?/br> 這下金虔手底下可利落了不少,三下五除二抹好藥,嗖嗖纏起繃帶,可纏了一半,卻停住了。 “金兄?”顏查散不解。 金虔干笑兩聲:“繃帶用完了?!?/br> “那些不是繃帶嗎?”顏查散望了一眼床板上一堆帶有血跡的繃帶,面帶疑問。 “那些是用過的,已染污垢,不可再用?!苯痱瘬u頭道,“不知顏兄家中可還有多余干凈的衣衫,撕開可做繃帶用?!?/br> “那邊箱子里還有幾件……” “不瞞顏兄,那幾件已經撕完了……” “……” 躺在床板上的顏查散與坐在床邊的金虔開始大眼瞪小眼。 半晌,就見金虔撓了撓頭皮,翻了翻自己的衣衫,揪出一截里衣下襟,嘶啦一聲扯下一條。 “金兄?”顏查散一愣。 “這衣服是咱昨日剛換的,還算干凈,顏兄不必擔心……”金虔一邊說一邊扯下一條。 “你們在做什么?!” 突然,門口傳來一聲厲喝。 金虔如被電擊,立時僵硬。 門外一抹如松藍影,陣陣煞氣鋪天蓋地席卷而來。 展昭一雙眸子赤紅似火,灼灼瞪著屋內二人。 金虔細眼緩緩移向顏查散——相貌俊朗,面色蒼白,還裸著大半個身子…… 細眼又緩緩移向自己——衣衫凌亂,還拽著半截里衣…… 一滴冷汗從額頭滑下。 “捉jian在床”四個狗血澆鑄大字從金虔腦中飄然而過。 “展大人,屬下正在為顏兄上藥,正巧繃帶用完,所以屬下才打算撕衣做繃帶用?!苯痱鸵惶ь^,字字清晰道。 說完,金虔臉皮不由隱隱一抽。 嘖,越說越像紅杏出墻卻被老公抓住的狗血劇情了。 展昭聞言,煞氣退去幾分,緊皺眉頭步入屋中,望了一眼金虔,眸光一暗,沉聲道:“成何體統!” “是、是!”金虔手忙腳亂整好衣衫。 展昭眉頭才算松了幾分,又望了一眼又驚又呆的顏查散,突然將外衣脫去,嘶啦嘶啦將大半截里衣撕成條狀,三五下將顏查散纏了個嚴實,又利落套回外衫,扭頭對金虔道:“解藥已經煉好,二位前輩讓你過去?!?/br> 金虔自展昭脫衣服開始就傻在當場,此時聽到“解藥”二字才猛然驚醒,忙點頭道:“是、是?!?/br> 說罷便搖搖晃晃奔了出去,到門口之時,還被門檻絆了一個趔趄。 “顏兄,展某告辭?!闭拐岩脖x去。 顏查散硬挺躺在床板之上,半晌,才眨了一下眼皮,喃喃道:“金兄撕衣服不成體統,難道御前四品帶刀護衛撕衣服就成體統了……”頓了頓,顏查散又側了側身,臉上漫上一股苦色,“展大人這繃帶也纏得太緊了吧……” * 待金虔與展昭一前一后來到安置村民的東廂房之內,其余眾人已等候多時。 “人已到齊,開始解毒!”醫仙道,“展昭、金虔,你二人上前幾步?!?/br> 金虔、展昭忙越過眾人來到醫仙身側。 就見一人盤膝而坐,面色青紫,雙頰凹陷,正是一名年青中毒村民,醫仙、毒圣二人分旁而立,白玉堂等人遠立三尺之外。 “展昭,你且坐到此人身后,以雙掌抵其背,待我將解藥喂入后,立即以內力打入其體內催動藥勁,切忌,不可急躁,內力須細若流水,源源不絕,直至毒性全部散去方可撤去內力?!?/br> “謹遵前輩所命?!闭拐驯?,坐到村民身后,雙掌抵住村民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