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節
“據聞那珍岫山莊的當家大莊主乃是嚴謹肅德之人,對山莊一向約束甚嚴,我已將其在汴京所作所為飛書告知大哥,大哥與珍岫山莊素有來往,定是將其前因后果又告訴了珍岫山莊,那個甄長樂……嘿嘿,怕是要家中跪祠堂思過了!”白玉堂桃花眼閃閃發亮,“貓兒,白五爺幫了你這么大一個忙,你可有表示?” “展某多謝白兄,日后定會上門答謝盧島主?!闭拐驯?。 白玉堂眨眨眼:“這便完了?臭貓,你恁是小氣,難道連杯酒也不請白爺爺喝?” 展昭聞言一頓,轉身回房,不多時就拎了一個酒壇出來,遞給白玉堂。 白玉堂吸著鼻子一聞,雙眼一亮:“十年的女兒紅?!貓兒……你……”桃花眼一瞇,“臭貓,你莫不是做了什么坑白爺爺的虧心事?” 展昭一愣:“白兄何出此言?” “你這貓兒平日里吝嗇的緊,今日竟如此大方……”一張俊臉突然湊上前,“豈不令人生疑?!” “白兄多慮了?!闭拐押蟪芬徊?,微移黑眸,“展某還有公務在身,先行一步,白兄請自便?!?/br> 說罷,便疾步離去。 白玉堂盯著展昭背影,摸著下巴,滿肚子懷疑: “哼,這臭貓定是有事瞞著我,我偏要跟著你,看你有什么貓膩藏著掖著不敢見人?!霸捯粑绰?,一抹白影飛馳而去。 片刻之后,夫子院灌木叢中冒出一個亂七八糟的鳥窩腦袋,一雙細眼在朝陽下灼灼生輝。 “欲擒故縱,誘敵深入,展大人,干得好!”金虔握拳。 “金校尉,你怎么在這?”一個過路皂隸見到金虔,驚呼道,“高麗太子殿下正派人找你呢,你還不快去?” “就去、就去!”金虔拍了拍身上的樹葉草屑,顛顛跑了出去。 來到后院,見過玉德小太子,玉清公主,金虔旁側一立,將眼前形勢一打量,頓時大松一口氣。 果然不出所料,這好勝不服輸的白耗子為了打壓貓兒的氣焰,此時正用渾身解數向高麗公主大獻殷勤。 嗯嗯,在高麗第一公主面前,也能談笑風生、神態自若,不虧是“風流天下我一人”的白玉堂。 嘖嘖,瞧這扇子扇得,那叫一個瀟灑愜意——只是這初暖乍寒的,這小白鼠也不怕受涼傷寒?呸呸,耶穌保佑,白五爺千萬要貴體康健,身強力壯的繼續保持搔首弄姿的勢頭蓋過北宋第一偶像的風頭才好??! 或是金虔的誠心禱告得到了回應,之后的數日,玉清公主對白玉堂的好感是與日俱增,稱呼已經從“白少俠”改為“白玉堂”最后升為終極版的“玉堂”,而御前四品帶刀護衛展昭,終于淪為名符其實的侍衛。 金虔對目前的進展很滿意,公孫先生及開封府上下對白少俠的賣力表現也十分贊賞,白玉堂也第一次享受到了開封府座上貴賓的待遇。 總之,開封府的有史以來的最大危機總算有了緩解之勢。 時間如梭,光陰似水,不覺間,便到了玉德小太子與玉清公主歸高麗國之期。為給高麗太子、公主踐行,天子仁宗特在皇家園林“賞春園”設宴款待,同時,為嘉獎開封府上下護衛有功,包大人、公孫先生、御前四品帶刀護衛展昭、六品校尉王朝、馬漢、張龍、趙虎,從六品校尉金虔也一并受邀;而因高麗公主堅持,陷空島錦毛鼠白玉堂也在邀請之列。 這日,賞春園內春光明媚,歌舞升平,其樂融融,一片和樂之景。 酒過三巡,歌舞賞半,當朝天子仁宗笑意滿面道: “玉德太子,玉清公主,不知這幾日可還舒心?” “宋帝客氣了,玉德這幾日有幸得見大宋的繁榮昌盛,國運昌隆,更有幸結識有青天美譽的包大人,實乃三生有幸?!庇袂逍√颖虮蛴卸Y回道。 玉清公主也同時微笑頷首。 天子仁宗微微頷首,對小太子這幾句贊譽十分受用,又道:“玉德太子如此謬贊,朕心感大慰,以后若有機會,還望高麗國與大宋多多往來,以近兩國之邦交?!鳖D了頓,又道,“朕記得二位來訪之初,曾言欲與我國結秦晉之好,不知半月之后,可曾遇到心儀之人?” 此言一出,滿座皆是一震。 只見開封府眾人先將目光唰得一下移向御前四品帶刀護衛展昭,但見紅衣護衛垂眸斂目,坐的是穩如泰山,眾人又將目光唰得一下射向一旁的白玉堂。 白玉堂微愕,見眾人目光中隱含曖昧,不由心頭一跳,前因后果略一尋思,便抓住其中關鍵,頓時俊臉泛黑,額頭冒汗,暗道:果然、果然!我就說這次來,開封府上下怎么突然轉了性,待五爺猶如上賓,感情是打著讓我替那臭貓擋桃花的主意。 一想通其中關節,白玉堂頓時如坐針氈,幾欲逃席而去,可身還未動,原本坐在自己周側的王朝馬漢四人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自己圍在中央,壓胳膊的壓胳膊,拽大腿的拽大腿,一時竟是半分難移。 白玉堂黑線滿面:原來這四個校尉是早有預謀,難道還打算逼親不成? 白玉堂這邊的一番暗地掙扎抗爭其余眾人并未留意,反倒對高麗皇家姐弟的反應較為感興趣。 只見玉德小太子臉色微紅,瞅了一眼旁邊的玉清公主,“玉清jiejie,是否jiejie來說較為妥當……” 玉清公主微微一笑:“還是玉德太子說吧?!?/br> 玉德小太子點點頭,站起身,整整衣帽,朝仁宗皇帝抱拳朗聲道:“不瞞宋帝,確遇心儀之人!” “哦?是何人?”仁宗滿面好奇問道。 “此人武藝高強……” 白玉堂一腳踹開拽住左腿的馬漢。 “談吐不俗……” 白玉堂一個白鶴亮翅甩開抱住右臂的張龍。 “德行高潔……” 白玉堂一個猛虎掏心推開壓住左臂的趙虎。 “正是開封府的……” 正打算一掌拍出擒住自己右腿王朝的白玉堂愣住了,四大校尉僵住了,包大人臉白了,公孫先生臉黑了,金虔石化了,展昭身形微微晃了晃…… “是開封府從六品校尉金虔!” “噗——”一道茶水從玉清公主口中噴出。 開封府眾人先是一愣,然后便各有動作。 王朝松開白玉堂右腿,白玉堂與四大校尉一同回坐原位,包大人、公孫先生臉色恢復常態,金虔長吁一口氣。 “幸好不是五爺我……”這是白玉堂。 “幸好不是展大人……”這是四大校尉。 “幸好不是展護衛……”這是包大人與公孫先生。 “幸好不是貓兒……”這是金虔。 “為何是金虔?!”突然,一聲高喝將眾人從放松狀態中驚回現實。 只見展昭雙目隱蘊震驚,拍案而起,一張俊臉竟白得毫無血色。 眾人這才回過神來,略一回想,頓時臉色大變。 “是小金子?” “是金虔?” “是金校尉?” “是咱???!” 玉德小太子望著眾人一副見了鬼的模樣,緊皺眉頭:“為何不能是金虔,有何不妥?” 有何不妥?! 大大不妥! 所謂武藝高強、談吐不俗、德行高潔之人指的是金虔?這根本就是驢唇不對馬嘴,天差地別吧! 武藝高強?金虔的一身三腳貓功夫,莫說與展護衛與白五俠相比,就算比起四大校尉,也是相差甚遠。 談吐不俗——這倒還靠點邊,這金虔市集砍價的本事的確不俗。 德性高潔?這、這,雖說金虔平日里沒做什么大jian大惡之事,但也并非圣人君子,高潔二字,實在是談不上。 想到這,眾人不由暗暗搖頭:難道這便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咳咳,玉德太子……”天子仁宗從呆愣中回神,“金校尉不過十五六歲,玉清公主已經年過十八,怕是不相配吧……” “這與玉清jiejie有何干系?玉清jiejie去年已嫁與高麗國第一將軍,夫妻恩愛,此次僅是陪玉德出訪大宋而已?!庇竦滦√用碱^更緊。 誒? 眾人同時一愣。 就見玉德小太子邁步來到目瞪口呆的金虔面前:“父王說,此次來大宋,若遇到玉德心儀之人,定要緊緊抓住,莫要放手?!?/br> 說到這,這個八歲高麗小太子一把抓住金虔雙手,抬起面孔端正神色道:“金虔,你可愿隨玉德回高麗做玉德的太子妃?” …… …… 一陣死寂。 “噗??!”那邊白玉堂噴出一個怪聲,但礙于當朝天子在場,又生生咽了回去。 包大人黑顏暴汗,公孫先生扶額,四大校尉滿面震驚加呆滯…… 而某位御前四品帶刀護衛,身形僵硬片刻后,突然開始散發不明冷氣。 “誒?誒誒?!”金虔瞪著只到自己腰間高的小太子,腦中一片混亂。 這、這這是求婚?而且是一國太子的求婚?一國太子等于將來的皇帝,太子妃等于未來的皇后,等于母儀天下,等于富可敵國,等于混吃等死…… 金虔正在暢想美好未來,突覺一股勁力將自己揪到一旁,兩只手頓時從玉德小太子手中脫了出來,然后,一筆散發著明顯寒氣的紅影堵在自己眼前。 “玉德太子殿下說笑了,金虔怎能嫁與太子殿下?” 清冷嗓音頓讓金虔清醒不少。 對啊,就算是一國太子,這小鬼也才不過七八歲年紀,咱嫁過去做什么?當童養媳嗎? 小白菜這一經典凄慘影視形象頓時從金虔腦海中飛逝而過。 嘖!童養媳好像都沒什么好下場。 “蒙玉德太子殿下錯愛,可、可金虔的確不能嫁給殿下……”金虔急忙推辭道。 “為何不可?”玉德小太子也急了。 “那是因為……” “哈哈哈哈……”一陣大笑打斷了金虔的推脫之詞。 只見天子仁宗坐在龍椅之上,扶額大笑,眼淚滲出,在眾人一堆呆滯表情中分外顯眼。 許久,仁宗才停了大笑,抹了抹眼角的眼淚,道:“包愛卿,此事便交給愛卿了,朕……朕忽然想起宮中還有奏折尚未批閱,先走一步,玉德太子,玉清公主,請自便?!?/br> 說罷,便站起身,帶著一串太監女侍浩浩蕩蕩離去,只是人群中那道金黃背影總是時不時抖動幾下。 皇上一走,園內氣氛頓時一松。 玉清公主趕忙走上前,將玉德小太子擋在身后,又朝包大人施禮道:“包大人見笑了,玉德年紀還小,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