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節
“吸溜……” 一個不和諧的雜音打斷了展昭的話。 展昭雙眉一皺,黑眸一瞥。 金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快要垂到前襟的口水一擦,擺出一副受教模樣道:“真是百聞不如一見、不如一見……” 展昭暗嘆一口氣,望向已經不知該擺什么表情的袁大人道:“星軫樓乃是圣上藏寶之處,平日里除皇室宗親,絕不許外人入內,為何今日……” 袁指揮使一聽,頓時如喪考妣,撲通一聲跪倒在呼道:“展大人!太后和所有禁軍兄弟的性命都仰仗展大人了!” “誒?!”金虔聞言大驚失色。 “太后?!禁軍?!”展昭也是大驚,趕忙伸手攙扶袁指揮使道,“到底出了何事?袁指揮使何出此言?!” 袁指揮使卻是跪在地上硬是不起身,一把鼻涕一把淚道:“展大人,宮里出了翻天的大事兒了!太后、太后中毒了!” “什么?!”展昭、金虔同時驚呼出聲,臉色大變。 “可曾傳太醫入宮解毒?”展昭急聲問道。 “傳、傳了……”袁指揮使哽咽道,“太醫院三大醫首皆言太后所中之毒乃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之奇毒……” “奇毒?”展昭蹙眉。 金虔臉皮一抽,有種十分不妙的預感。 “太醫院眾醫官均束手無策,最后還是國手徐太醫從古籍里查出世間有一寶物可解百毒,而這寶物恰巧就藏在這星軫樓中……” “可解百毒?”金虔瞇眼,腦細胞搜索引擎高速啟動,不過半秒鐘,就蹦出一個搜索結果,脫口就道,“難道是青龍珠?!” 這一句,頓讓展昭和袁指揮使顯出一臉驚異。 只見袁指揮使雙眼圓瞪,瞅著金虔的目光顯然多了幾分崇敬之色:“正是青龍珠,金校尉是如何得知此物的?” 展昭雙眉緊蹙,定定盯著金虔,盯得金虔渾身一陣發冷。 “屬下曾湊巧公孫先生書房里的醫典里看到過,實在是湊巧、湊巧……”金虔干笑兩聲,趕忙轉移話題道:“青龍珠藏在這星軫樓中,實在圣上之福,太后之?!?/br> 不料此話一出,那袁指揮使卻開始號啕大哭:“可、可是青龍珠卻、卻不見了??!” “什么?!”展、金二人失聲驚呼。 “不見了?!”金虔目眥盡裂,忽的一下沖上前揪住袁指揮使的領子叫道,“你說那個舉世無雙千金難求無價之寶的青龍珠不見了?!” “金虔!”展昭沉喝一聲,一把將金虔揪了回來,又扭頭對一臉驚恐的袁指揮緩聲道,“袁大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且慢慢道來?!?/br> 袁指揮使這才回過神來,抹了兩把眼淚道:“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星軫樓向來都有重兵把守,連只蚊子也飛不進來,可、可今日傍晚圣上派人來取青龍珠,那青龍珠卻不知何時不翼而飛,圣上龍顏大怒,說要摘了全體禁軍兵士的腦袋,若不是包大人求情,提出讓展大人入宮探查追回青龍珠,我等、我等怕早已身首異處……展大人、展大人,您這次一定要救救全體禁軍兄弟們的性命啊……”說罷,又開始抹淚。 展昭略一沉吟,沉聲道:“袁大人,青龍珠原本置于何處?” 袁指揮使手忙腳亂爬起身,向前兩步,指著一個擺在霄云金雕架上的匣子道:“就放在此匣之中?!?/br> 金虔探身一看,只見匣身乃由紫檀所制,上雕江河浪濤紋路,精美非常,匣蓋開啟,其內空無一物。 金虔只覺口中分泌物翻騰,暗道: 嘖嘖,光看這包裝,都夠讓人心頭癢癢了。 展昭雙眸環顧四周,突然,腳尖一點,旋身飛轉而上,霎時間,紅影翩飛,驚鴻如電,映著滿室寶物燦然光華,煞是好看,待展昭悄然回落,袁指揮使才從一臉呆滯中回過神,贊嘆道:“展大人好身手?!?/br> 展昭一臉凝重,靜立半晌,毫無聲息。 “展大人,可有發現?”袁指揮使急聲問道。 展昭看向袁指揮使,剛想開口,就聽門外一聲高呼: “皇上駕到——” 就見呼啦啦一大隊人馬擁了進來,為首一人身著明黃龍服,臉色微微泛白,正是當朝天子仁宗;天子右側之人,黑面威嚴,紫莽官袍,正是開封府尹包拯包大人,包大人身后,站著臉色凝重的公孫先生;天子右側之人,銀發銀須,倒三角眼,赤紅袍服,竟是龐太師。 展昭等人趕忙跪地迎駕: “御前四品帶刀護衛展昭參見皇上?!?/br> “禁軍指揮使袁庭禮參見皇上!” “開封府從六品校尉金虔參見皇上!” “平身?!比首诼曇粑⑻?,定定望著展昭道,“展護衛可曾查探過現場?” “展昭已查過?!?/br> “可有發現?” “啟稟圣上,”展昭聲音微微一頓,繼續道,“除上頂幾片琉璃瓦片略有松動之外,再無其它痕跡?!?/br> “展護衛的意思是?” “怕是有輕功卓絕、盜技高超之人偷入星軫樓盜走了青龍珠?!闭拐汛故状鸬?。 金虔聞言一愣: 輕功卓絕、盜技高超之人?怎么聽起來似曾相識……嘖,額的乖乖,該不是那個“一直霉”和那個“花花公子”吧?! “到底是何人如此大膽?!”當朝天子暴怒道。 “屬下不敢妄言?!闭拐牙^續垂首道。 “哼,不敢妄言?!展護衛怕是不敢多言吧!”一個不咸不淡的聲音響起,竟是龐太師。 “太師何出此言?”仁宗問道。 龐太師躬身抱拳,畢恭畢敬道:“啟稟圣上,臣雖不是江湖中人,但也知道江湖上能有入皇宮大內盜取寶物這等本事的人物乃是少之又少,放眼天下,絕不超出三五人。而據臣所知,展護衛就恰巧認識其中的兩個,一個叫什么‘一枝梅’,另一個叫‘百花公子’,為何展護衛不愿言明?難道是有心包庇不成?” “展護衛,太師此言當真?!”仁宗聲音中顯然帶上了怒氣。 展昭撩袍一跪,抱拳道:“啟稟圣上,此兩人確有入宮盜寶的本事,但此時并無實證……” “何需實證?!”龐太師尖聲道,“如今太后身中奇毒,危在旦夕,唯一希望便是青龍珠,此時此刻,凡是有嫌疑之人都應捉拿歸案以便追查青龍珠下落才是上策?!?/br> “龐太師所言差矣!”包大人上前一步道,“此時無憑無證,怎可隨便抓人,如此亂來,將置國法于何地?” 龐太師一挑眉,厲聲道:“難道置太后安危于不顧?” “好了!”仁宗沉聲一喝,扶著額頭道,“包拯聽旨,朕命你在……公孫先生,太后的毒還能拖幾日?” “啟稟圣上,不出十日?!惫珜O先生趕忙答道。 仁宗臉色更白,繼續道:“包拯,朕就命開封府在七日之內擒那二人歸案,尋回青龍珠,若有延誤,立斬不赦!” “臣——接旨!”包大人只得屈身跪地接旨,展昭、金虔、公孫先生也同時跪地。 那龐太師嘴角一勾,三角眼滴溜溜一轉,突然又上前道:“啟稟圣上,臣有本上奏?!?/br> 仁宗看了一眼龐太師,微微閡眼,無力道:“太師還有何話說?” 龐太師掃帚眉一挑:“臣聽說展護衛與那兩名江湖肖小私交甚深,臣是怕有人因私……”說到這,有意頓了頓,眼角瞥了一眼展昭,又道,“臣愿保舉一人,助展護衛一臂之力,以便早日尋回青龍珠,解太后之毒?!?/br> 開封府一眾一聽,頓時心中一凜。 金虔暗叫不妙,心道:在這個節骨眼上老螃蟹能好心推薦人來幫手?屁!定是找人來找茬、扯后腿的!老包,這可千萬不能讓老螃蟹得逞??! 剛想到這,就聽包大人提聲道:“皇上,尋青龍珠一事開封府上下定當竭盡全力,就不必勞煩太師費心……” “皇上!”龐太師突然插言道,“尋珠一事時間緊迫,事關重大,多個人手就多分助力,臣乃是為太后著想,只望能早一日尋回青龍珠,助太后早一日康復!” 包大人剛想開口,卻被仁宗打斷:“太師所言也有幾分道理,不知太師要保舉何人?” “禁軍副指揮使黃干?!?/br> 此話一出,金虔就聽身側的袁指揮使倒吸了一口涼氣。 就聽仁宗道:“黃干?也好,就他吧?!?/br> 龐太師立即下跪呼道:“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br> 仁宗點點頭,神色疲憊道:“諸位愛卿都跪安吧,朕還要回宮去看看太后……”說罷,就匆匆離去。 跪在地上的眾人一一起身,面色都有些陰沉,除了龐太師,一起身就晃晃悠悠走到包大人身側道:“包大人,黃指揮使可是圣上欽點之人,你們開封府可要多多關照啊?!?/br> 包大人抱拳:“龐太師盡可放心?!?/br> 龐太師冷笑一聲,拂袖而去。 開封府一眾也隨后步出星軫樓。 剛走了兩步,就見袁指揮使小跑上前,拉住展昭道:“展大人,那黃干為人剛愎自用,睚眥必報,您……要多加留意才好?!?/br> 展昭聞言一愣,隨即會意點了點頭。 金虔一旁聽得清楚,不由開口問道:“此人是何來歷,竟能勞龐太師保舉?” 袁指揮使嘆氣道:“聽說此人的舅媽是龐太師的遠親……” 金虔暗翻一個白眼:“了解、了解!” 果然是一如既往的裙帶關系??! * 眾人匆匆回至府衙,直奔花廳,并召王朝馬漢張龍趙虎廳外待命。 一入座,包大人就直奔主題:“展護衛,星軫樓一事你認為是何人所為?” 展昭抱拳:“大人,看偷盜之技藝手法,的確像是一枝梅或百花公子所為,但是屬下尋遍星軫樓上下,卻未能發現他二人常用的白粉梅花標記,所以,屬下也不敢確定?!?/br> 包大人皺眉,又轉向公孫先生:“公孫先生,太后所中之毒,你如何看法?” “大人,太后所中之毒實在是學生平生聞所未聞,毒性奇特,脈相怪異,學生和太醫院眾醫官研商后皆以為只有青龍珠為解毒之選?!?/br> 包大人長嘆一聲:“只有七天時間,此案該如何入手?” 公孫先生沉吟片刻道:“大人,依學生所見,盜珠之人絕非圖財,而是直奔青龍珠而來?!?/br> “公孫先生此言何解?” “星軫樓內珍寶無數,其中不乏價值連城之物,可這盜寶之人躲過重重守備,費勁艱辛卻僅僅取走一個青龍珠,而對其它寶物不動分毫,足見此人盜寶并非圖財?!?/br> 眾人皆是點頭贊同。 金虔更是暗暗佩服,心道: 公孫竹子果然高見,若是依咱的性子,費勁巴拉進了寶庫,就算不滿載而歸,最起碼也點拿個七件八件才夠本,這偷兒見財眼不開,實屬難得,難道還是個俠盜羅賓漢人物不成? 就聽公孫先生繼續道:“此人只盜青龍珠,怕只有一個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