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節
“什么?!”包大人和公孫先生同時失口叫道。 那刺客一聽,頓時雙目圓暴,怔怔望向展昭。 眾人人這才留意到,展昭雖然與平時一樣,身形筆直,面容冷靜,卻掩飾不住眉宇之間的疲憊之色,一雙黑亮眸子,此時似乎也失了光彩。還有那半邊的衣袖,竟然是沉黑之色,雖然上面布滿塵土,但依然能依稀辨別出乃是被血漬浸染所致。 “金虔!”展昭有些無奈望了一眼金虔,道,“莫要多言!” “什么莫要多言!” 金虔在一旁突然跳起身尖聲叫道,幾步走到室中,豎起兩根手指拉下自己眼皮,憤憤叫道:“看看咱這滿眼的血絲,比那陳年的蜘蛛網還夸張!”又呼拉一下沖到展昭身側,拉著展昭的袖子叫道:“看見沒有,整個袖子都被血浸透了,傷口比剛才的匕首還長!” 心里卻道:nnd,想當初咱高考的時候都沒這么拼命,三天三夜不睡覺,都可以申請世界紀錄了,如此感人的加班事跡當然要大肆宣傳,多少也該換點加班費才合算! “展護衛——你……”包大人滿面痛惜,微微搖頭,說了半句,卻是再難接口。 公孫先生也是垂首不語,頓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展護衛,先回房讓在下看看你的傷口?!?/br> 展昭卻是搖頭,朗然道:“大人、公孫先生,屬下并無大礙,還是先審問此人要緊?!?/br> 包大人和公孫先生望著展昭一雙堅定黑眸,暗暗嘆了口氣。 再轉向刺客之時,包大人眼中明顯多了幾分凌厲之色,聲音也威沉不少:“到底是何人派你前來刺殺本府?還不快招,難道要本府動用大刑?” 那刺客一聽,頓時身形一震,再抬頭望了一眼展昭,面色之上居然涌現出幾分敬佩之色,低頭想了半晌,才開口道:“回包大人,草民名叫項富,是安樂候爺派我前來刺殺大人的!” 包大人聽言,頓時心中大驚,提聲問道:“安樂候為何要置本府于死地?” “因為大人要去陳州賑災放糧?!?/br> “那又如何?” 項富嘆了口氣,猶豫了一陣,才繼續將那安樂侯在陳州占地為王、為所欲為、私建“軟紅堂”、隱瞞災情的事一一道出。 包大人聽完,頓時氣得臉色黑紫,渾身發抖,猛然拍案而起,高聲喝道:“簡直是目無王法,國之蛀蟲!如此敗類,本府定要將他依法治罪!” 此番言語,公孫先生、展昭,以及金虔在內,早已習以為常。更知以包大人剛正不阿,嫉惡如仇的性格,必然會言出必行,倒也不是十分驚訝。但那項富卻是不同,他自小在江湖中長大,自從跟隨那安樂侯做事,所見所聞之事都是依權貴壓人,趨炎附勢之輩,如今聽到此語,自是震驚萬分,不由脫口道:“大、大人,那安樂侯爺可是當朝的國舅,是皇親國戚??!” 包大人雙目一凜,道:“那又如何?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項富半張著嘴,目光漸漸移向包大人身側的公孫先生、展昭和金虔。 只見公孫先生微微凝眉,嘴里卻喃喃自語道:“如此一來,定要想出一個萬全之策才好……” 展昭筆直身形,雙目如電,剛剛面容之上的疲累似乎一掃而空,仿若凝聚了一身的千軍之魄。 金虔則是手指頂著腦門,面色略帶無奈,望著項富低聲道:“別見怪,咱開封府里別的沒有,就是那種專門跟權貴唱對臺戲的拼命三郎多,習慣就好?!?/br> 項富此時忽覺一股豪氣應境而生,滿溢于胸,眼眶竟然隱隱發熱,只覺自己前二十多年的日子是白活了,居然跟隨那安樂侯做出如此之多的荒唐之事,還奉命要刺殺如此難得的青天,實在是有愧存于天地之間。 想到這,項富突然俯身磕頭,碰得地面嘭嘭作響,高聲呼喊:“包大人,項富自知罪無可恕,還望包大人依法治罪!” 包大人見項富面色誠懇,雙目清明,得知此人的確有悔過之心,頓時欣喜,點點頭,對公孫先生道:“先生以為如何?” 公孫先生捻須沉吟片刻,開口問道:“項富,你可愿戴罪立功?” 項富微微一愣,抬頭問道:“如何戴罪立功?” “那安樂侯在陳州多年,扎根已深,而我等初來乍到,若想與其為敵,恐怕會處于下風。而你在安樂侯身邊多年,必然對安樂侯知之甚深,不如就留下,為我等出謀劃策如何?” 項富一聽,頓時心中感動不已。想自己一屆江湖草莽,隨安樂候為惡多年,甚至還刺殺包大人,可如今卻被如此禮遇,恐怕三生修來的福氣也不過如此。 項富立即叩頭道:“項富自當肝腦涂地!” 包大人點頭微笑道,示意金虔松了項富的繩索。 項富松了綁,卻不起身,反而又磕頭道:“大人,草民還有一事相求?!?/br> “何事?” “今天在街市之上發梅花鏢的,正是草民的兄弟,名叫項普。他本性不壞,只是跟錯了主子,還望大人放他一條生路?!?/br> 包大人皺眉道:“可是王朝、馬漢已經——” 項富急忙道:“草民知道大哥在何處落腳,愿意去勸降?!?/br> 包大人點頭道:“既然如此,你盡快前去?!?/br> “謝大人!”項富一磕頭,起身出門。 待項富離去,公孫先生才道:“大人,您不怕這項富一去不回嗎?” 包大人笑道:“先生多慮了,觀人先觀其目,這項富雙目清明,不似說謊之輩?!?/br> 公孫先生也笑道:“學生受教了?!鳖D了頓,又轉向展昭道:“不知展護衛的傷勢……” 包大人也急忙道:“公孫先生,還是速速為展護衛診治傷勢為上?!?/br> 展昭直覺脫口道:“不必勞煩先生,展昭的傷勢已經被金捕快——”說了半句,展昭不知想到了什么,臉色微變,又轉口道:“還是有勞先生了?!?/br> 金虔在旁邊聽言,頓時頭皮陣陣發麻。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最近一直沒有更新,真是十分抱歉,因為墨心遇到了所有作者都深惡痛絕的問題——瓶頸。 不知道為什么,就是對著電腦屏幕發呆,卻是一個字也寫不出來,為此郁悶了好久。 然后,又突然不藥而愈了……汗…… 原來瓶頸都是這樣的嗎? 先補上一回,以后更新照舊…… 爬走…… * 另:不久前在濁酒論壇上居然看到自己的文章,真是嚇了好大一跳因為墨心也是上面的老客人,而且是常??促N不回帖的那種人……汗…… 原來墨心的文都殺到老窩去了…… 興奮中…… 還是那句話,想要轉載的,留言里說一聲就行了,俺就不一一回復了…… 不知道下次會在哪里見到自己的文…… 刺激啊…… ☆、第八回 醫術顯露浮險情 一入陳州進龍潭 安平鎮火神廟內,因包大人的隊伍駐扎,這夜是燈火通明。要以平時來講,包大人定會在正廳之內批閱公文,可今日卻是反常,包大人、公孫先生還有金虔都聚在偏廳之內,為的是察看展昭傷勢。幸好王朝、馬漢、張龍、趙虎四人都不在廟內,否則這間小小的房間之內,人口密度定然超標。 展昭坐在木凳之上,被三人圍在正中,依公孫先生所言,寬下上衣,露出布滿大小傷痕的銅色肌膚。 包大人和公孫先生低頭一望,不禁大吃一驚,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在那右臂肩胛之上,有一條長過兩寸的刀傷,傷口周圍已經結痂,周圍rou色已經漸發粉色,表明生肌長rou,已無大礙,只是傷口猛一看去,卻是十分觸目驚心。不為別的,只為那傷口兩側皮rou被幾根歪扭七八的黑線綴住,猛一看去,竟好似一只多腳蜈蚣趴在展昭肩背相接之處,而在那“蜈蚣”尾巴之處,還系有一個不雅的蝴蝶結。 展昭聽得兩人吸氣之聲,心頭不由一跳。 想這南俠展昭出身江湖,跟隨包大人之后更是日日辛勞,受傷乃是家常便飯,但在公孫先生醫治之時,搖頭嘆氣之聲有,抱怨嘮叨之聲也有,就是未曾聽過吸涼氣之聲。再想到當初金虔縫合傷口之時,手法的確有些怪異,加之那傷口傷在肩胛之處,察看也不甚方便,只是覺得傷口漸漸流血停止,所以展昭倒也未曾在意??墒谴藭r,堂堂南俠也有些動搖,不由回身望向公孫先生。 只見公孫先生目光灼灼,緊緊盯著展昭的傷口,仿若神游天外般。 包大人也是緊皺雙眉,欲言又止。 半晌,公孫先生才面色凝重道:“展護衛,你這傷口可是被金捕快所治?” 展昭緩緩點頭。 “金捕快!” 公孫先生突然一聲大喝。 金虔趁眾人發呆之際,已經幾步溜到門口,一只腳正跨出門檻,正欲溜之大吉,突聽背后公孫先生一聲河東獅吼,腳下一顫,險些撲到在地。 “公、公孫先生,有、有何吩咐?” “展護衛的傷口可是由你醫治?” “算、算是吧……” 金虔一邊嘴里含糊答道,一邊觀察對面公孫先生的陰沉臉色,心里直打鼓:嘖嘖,那貓兒大小也算是北宋時期首都地區——搞不好是全國地區的首席偶像,如今咱把他的肩膀縫成那副死樣子,破了貓兒的“背像”,豈不是給咱開封府抹黑?瞧瞧公孫竹子的臉色,八成是要找咱算總賬了。 想到這,金虔吸了口氣,忙擠出一個笑臉打圓場道:“公孫先生,當時時間緊迫,屬下一時焦急,難免失手……但是屬下也亡羊補牢地系上了一個蝴蝶結,其實整體來看,還頗有意味……” 公孫先生騰地一下站起身,疾步走到金虔面前,目光如炬,看得金虔心里直發毛。 “金捕快,縫合皮rou療治傷口之法你是由何得知?” 咦? 金虔不由有些納悶,心道:這公孫竹子是怎么回事,似乎對貓兒背上的蜈蚣造型不感興趣,對蜈蚣的來歷卻很是關心。等等,這縫合傷口的方法雖然在現代是司空見慣之事,但也許在古代還太過超前?但此法在師傅的醫書上明明就有記載…… 啊呀! 金虔突然明白,不由大驚失色。 自己在那“醫仙”所傳的醫書上見到此法,融合自己的現代知識,也未曾多想,只覺是平常之事,可如今就沖公孫竹子如此緊張的神色來看,這縫合傷口的療法八成在這個時代還未普及。 如此說來,自己是那兩個無良師傅嫡傳弟子的身份豈不是要露餡了? 大事不妙! 金虔頓時滿頭冷汗,躊躇了半天,才吐出一句話: “其實是以前看過一個老大夫用如此方法幫人療傷,所以……” 不知如此真假參半的回答能不能安全過關? 公孫先生雙眼一亮,道:“老大夫?何種相貌?何時見過?” “就是一個白胡子老頭,在一座山上,一年以前……” 被公孫先生盯得渾身不自在,金虔不覺竟吐出了大半真話。 公孫先生上前一步,又道:“可是在云隱山附近?” 云隱山?怎么聽著耳熟?嘖嘖,那不是那兩個無良師傅的老巢嗎?這公孫先生是特工出身嗎,怎么連那山的名字都知道? 金虔只覺背后冷汗淋漓,將脖子彎成九十度,含糊其辭道:“屬、屬下不曉得那叫什么山……” 公孫先生聽言,面容之中竟帶有微微遺憾之色。 包大人與展昭見此,都有些莫名。 包大人問道:“公孫先生,這傷口難道有何不妥之處?” 公孫先生搖頭道:“并無不妥。金捕快用針線縫合傷口,此療法雖然令人匪夷所思,但卻是神來之術。學生只在醫術記載中讀到過,但從未見過。相傳江湖之上,只有一人能運用此法?!?/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