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節
晏衡神色一緊,而后唇角上揚:“那晏某在此先謝過舅兄?!?/br> 舅兄……楚璉一噎。他怎么沒早點趕來,擋在門前用詩詞歌賦難為死這粗鄙軍漢! 兩人眼神交鋒之際,谷雨小跑進房,面帶喜色:“姑娘,姑爺說他不隨便碰陌生人,這會他正背著mama在外面走呢。外面那些人眼紅著那,一個個都羨慕姑娘找這么個好姑爺?!?/br> 心下動容,衛嫤拉下蓋頭,蓋頭下唇角高高揚起,她果然沒看錯阿衡。 待見到背她上轎,囑咐她“日后要在人前給晏衡做臉”、“人后隨便欺負,晏衡敢還手就告訴他”、”管好家里錢,男人一有銀子就作怪”,喋喋不休,似乎要站在一個成親男人立場把所有經驗傾囊相授的楚璉后,衛嫤唇角上揚,楚璉終于想開了。話說回來,有哥哥的感覺還真不賴。 “大哥也是,吳氏雖有不妥之處,但你才是鎮北侯府頂梁柱。只要你強了,別人自不敢輕慢侯府。其實我挺羨慕吳氏,她有兄長給撐腰,我也盼著自己能有那一日?!?/br> 楚璉腳步放緩,雙手一拖把她往上拱了拱,“會有那么一天”。 說話功夫已到轎前,衛嫤坐定輕松道:“我相信大哥?!?/br> 嗩吶聲響,喜轎起轎,晃晃悠悠坐在里面,沒一會她還沒好全乎的傷口隱隱有些腫痛。換個坐姿減輕疼痛,好不容易聽見外面月老廟人聲鼎沸,過了這條街便是喜堂,隊伍突然停下來,不遠處傳來滿是挑釁的聲音。 “聽說新郎官發了好多喜錢,看新娘子這長長一排嫁妝,想必也不缺錢。今個正好過節,雙喜臨門,新郎官一人給發點錢,讓咱們這些苦命的花子也站點喜慶?!?/br> ☆、第25章 忍無可忍 迎親隊伍不知何時已被群衣衫襤褸的叫花子團團包圍,說話的花子衣衫整潔,顯然是領頭之人。 晏衡騎在馬上,居高臨下看著他。這領之人雖彎腰駝背,但伸手討要錢物時卻是握拳上前一副對敵之態,而不是瓦著手心斜伸,還有許多小細節都與軍中訓練相吻合,甚至連他衣袍下的鞋子都是軍中所發布鞋,這絕不是個純粹的花子。 大越有搶親習俗,于迎親時婆家故意難為下相似,都是為顯女兒家尊貴,官府并不會多加干涉。只不過一般人家都是派家丁偽裝下做個樣子,但眼前這伙人明顯不是衛家派來。 想到這晏衡神色冷起來:“不過是幾個喜錢,圖喜慶發了也無妨。有德兄,還得勞煩你辛苦一二。諸位排好隊,我留人于此給你們挨個發。若要哄搶,前面月老廟有不少官兵,亂起來你們一個錢都落不著,還要吃幾天牢飯?!?/br> 叫花子也不想被抓,京城富庶,逢年過節還有大戶人家施粥,乞討的日子并不差。不說一旦被抓就會被扔出京城,即便有幸進大牢,里面發餿的湯水也不如在外面乞討所得美味。聽新郎官這么說,反正有錢發,多數人自覺貼墻根站成一排,滿懷希望地看向丁有德。 見晏衡三言兩語化解危機,領頭之人心下惱恨,朗聲道:“兄弟們,誰知他是不是騙咱們,等隊伍過去了,他反悔不給錢,咱們也沒辦法?!?/br> 晏衡目光冰冷,這么多花子,這么多人挨個發完耽誤了吉時不說。前面就是月老廟,若是讓那邊求姻緣的聽到動靜,涌過來搶錢,到時還不知怎樣混亂?;靵y中萬一有人傷到阿嫤……想到這種可能,他心下冷然。抽出長刀他策馬向前,居高臨下刀尖指著領頭之人。 “我并不欠你們什么,給喜錢是為了圖吉利,可不是上趕著為找晦氣。你在此惡意挑唆,究竟是何意?我看同樣是花子,你們幾人衣冠整潔比其余花子好很多??诳诼暵暫爸值?,有閑錢自己吃香的喝辣的,這會又拿一幫苦命人當槍使?” 離得近的花子反應過來:“我在京城乞討這些年,好像從沒見過他,你們有誰見過他?” 旁邊花子皆搖頭:“他是前幾天來的,說京城里過幾日有富戶嫁女兒?!?/br> 另一花子補充道:“我也是聽他說,那富戶是個絕戶人家,有錢沒地位出事也不敢聲張?!?/br> 眼見形勢不對,領頭之人朝花子指出的幾位新人使個眼色,自己則誘惑到:“難道你們不想要錢,買香噴噴的大包子,穿干凈新衣裳?月老廟有官兵又如何,等官兵趕過來咱們早就拿完錢跑了,咱們這么多人他追哪個。再說這種小門小戶能湊這么多嫁妝,錢還指不定怎么來的,敢不敢報官都兩說。兄弟們,上?!?/br> “新娘子身上首飾肯定值錢,聽說她連鎮北侯世子都能狐媚住,咱們要能摸一把這輩子也值了,指不定還能親親小嘴?!?/br> 散布在花子中,衣冠整潔的幾人猥瑣地說著,邊往花轎旁沖?;ㄗ觽儽徽f的心動了,見有人往嫁妝隊伍里沖,他們做勢一窩蜂沖去。更有幾個人色心大起,沖向花轎。 見形勢不妙,晏衡調轉馬頭攔在轎前。橫刀立馬,刀鋒一閃,帶頭沖過來的兩人衣衫破碎,捂著雙腿倒地不起。 “阿嫤莫慌,有我在?!?/br> 衛嫤一直注意著外面動靜,知道這伙人不是善茬,她拔下支簪子握在手里。聽外面有人沖過來,她剛想掀開轎簾打人一個出其不意,卻有人比他快了一步。 “我學過拳,沒事?!?/br> 將簪子插回去,衛嫤揮揮拳頭。即便四周氣氛緊張,看見這樣的她,晏衡那點心煩意亂全都沒了。想到阿嫤別樣的拳法,她的確有自保之力,不過他還是希望她永遠都不需要自保??聪蜻h處火光,遇到阿嫤后,他越發希望自己有強大的實力,可以把她寵得比吳氏還要跋扈。 “官兵來了?!?/br> 晏衡冷聲道,寒光再次揮下,又一人倒在轎前,抱膝蜷縮在地上痛苦□□。他每一刀都砍得極準,敲碎他們髕骨卻絲毫不見血。扭著發麻的手腕,晏衡暗自可惜,若不是今日大喜之日見血不吉利,他絕對收拾得這幾人渣后悔一輩子。 不遠處一排火把中,官兵帽子上的紅穗子格外醒目。見此一群花子哪還敢再去撬嫁妝箱子,推推嚷嚷跌跌撞撞,一個個四散逃命。 楚璉從官兵中走出,看到阿嫤衣衫整齊后松一口氣,朝晏衡拱手:“幸不辱命?!?/br> 剛他一直跟著迎親隊伍,到拐角處晏衡突然打馬靠近,叫他引官兵來此。雖然不明其意,但這會看清現場狼藉,他慶幸自己出身侯府,在官兵面前有幾分薄面。 晏衡拱手謝過,而后向旁邊看去:“舅兄久居京城,對這幾名兇徒可有印象?!?/br> 花轎旁邊蜷縮著衣衫整潔的幾人,剛才正是這幾人沖擊花轎試圖對衛嫤不軌。見到官兵,領頭之人神色頹喪。想到吩咐他辦此事的吳鎮撫,他心里跟淬了毒似得。讓他們找混在叫花子中破壞新嫁娘清譽,事到臨頭又是他親姑父來抓人??此麄儾豁樠劬椭闭f,用得著這么費盡心思算計? 不提領頭之人憤恨,看清他相貌的楚璉一愣:“前幾日吳mama來侯府送東西,抬珊瑚擺設那人是你?” 見對方面帶怨恨地點頭,楚璉不知該作何反應?生氣么?可到頭來他只有麻木。 “大哥,” 轎中聲音傳來,楚璉面露愧色。上一刻他還覺得自己調來官兵,護住阿嫤,全了兄長愛護之責??上乱豢陶嫦嘟议_,卻又如此不堪。 衛嫤知道此刻楚璉不好受,可在場哪一個人又舒坦了?想起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衛嫤皺起眉頭。生得美、性子好、討人喜歡是她的錯?如今她都已嫁人絕了世子念想,都退到這份上她還想怎樣?難道因為她的一點不舒服,她就必須去死? 死?她都忘了,紅綾已經賠上一條命!打從一開始,吳氏就想讓她灰飛煙滅。 想到這衛嫤聲音冷下來:“此事不是大哥并不知情,不能怪大哥。但我從未傷害世子夫人,她卻一而再再而三加害于我。泥人尚有三分土性,今日之事我不打算再忍了,還望大哥體諒?!?/br> 楚璉面露苦笑,阿嫤要他體諒,明明她才是受害者。 “阿嫤不必如此,只是今日為兄恐怕不能喝你這杯喜酒了?!?/br> 衛嫤黯然,受夾板氣楚璉還是受傷了:“我也知大哥為難,此事后續你袖手旁觀就是?!?/br> “不,我怎能袖手旁觀。今日是你大喜之日,再晚下去誤了吉時可不好。報官之事便交由我來,看在侯府面子上衙門也會多些重視。今日我先行一步,待你三朝回門再補喜酒?!?/br> 衛嫤呆在轎中,聽楚璉吩咐官兵押幾人去大牢,又聽晏衡謝他及時叫來官兵。一時間她百感交集,這事最難受的是楚璉吧。其實只要吳氏當她不存在,就不會有這些事。想到吳氏,她強壓下那點同情之心。吳氏心狠手辣,這會若她心軟,等日后被逼入絕境時,她只能自咽苦果。 ☆、第26章 狠辣吳氏 鎮北侯府正房內,吳氏吃著燕窩粥,瞇眼望著窗外夕陽,聲音幽冷。 “該動手了吧?” 錦衣給她捏著肩:“鎮撫大人向來把夫人的事看得比他自己事還要重,這次定會萬無一失?!?/br> 放下燕窩粥,吳氏揉揉太陽xue,苦惱道:“我就不明白,不過是一個丫鬟罷了,為何從老太君到世子都把她捧心尖尖上護著。就連嫻姐兒出嫁,也沒見他們這么上心?!?/br> 錦衣勸道:“不過是仗著多年情分,老太君不過一時糊涂,等夫人生下哥兒,她有了重孫,世子也有了后,心思淡了也就知道夫人的好?!?/br> 撫摸著肚子,吳氏眼中閃爍著志在必得的光芒:“恩,世子雖現在惱我,但日后定會明白我一番苦心?!?/br> 至于紅綾,她沒有以后了。一個低賤的丫鬟,膈應了她這么久,怎能不付出點代價。手中湯勺落地,清脆地響聲過后米分身碎骨。 錦衣默默清掃著碎片,自打有孕后夫人脾氣越發焦躁。那日太醫來診脈,她守在旁邊聽得真切。太醫分明說夫人心火太旺導致胎位不穩,后來在尚書夫人暗示下,才改口說需要靜養。 夫人這樣,還不都是紅綾害得,一個丫鬟也不掂量下自己斤兩,還敢與主子爭鋒。 遠遠地見吳mama引著尚書夫人和鎮撫大人過來,錦衣面露喜色,吳家人定是來報喜的。錦衣忙開門,恭敬地請兩人進來??吹铰愤^她身邊的鎮撫大人神色凝重,她心里打個突。 聽聞娘家人來,吳氏滿面期待地迎出來,笑盈盈地吩咐道:“錦衣趕緊上熱茶,就用世子拿回來的君山銀針?!?/br> 錦衣退下,吳氏請兩人落座,撫摸著肚子感嘆道:“這次麻煩完大嫂與功哥兒,我也能安心待產了?!?/br> 趙氏看著日漸消瘦的小姑子,心中煩悶逐漸被心疼取代。她嫁進吳家時小姑子剛抓周,年齡差距擺在那,她幾乎拿這個與夫婿一母同胞的小姑子當親生女兒般養大。眼見她一年年出落得越發出挑且胸有謀略,看中鎮北侯世子,便不動聲色布局搶過來。這份老謀深算,連夫婿都連連嘆息,直道可惜她錯生成女兒身。 女兒便女兒,女兒聰慧了,嫁人后日子也能過得好。而她果然不負眾望,與世子舉案齊眉,僅用三年便把持住大半侯府。吳家也借此如虎添翼,借由姻親接手侯府在西北勢力。本來一切好好的,偏偏被一個丫鬟攪和了。她雖覺得對待一個通房,小姑子有點小題大做。但看到這一個月來老太君與世子反應,將心比心她卻理解小姑子。眼見她嫁過去三年肚子沒動靜,馬上要給通房停藥,若被紅綾搶在前面生下長子,以世子對她情分,未來鎮北侯府由誰繼承還兩說。 “meimei放寬心,這胎一舉生下個哥兒,日后也就穩了?!?/br> 吳氏何嘗不明白,撫摸著小腹,她暗道:兒子,你可一定得爭氣,幫娘把你爹的心從那賤人身上籠回來。 勸完孩子,她滿面期許地望向二人:“大嫂、功哥兒,那事可成了?” 趙氏神色閃躲,吳功更是臉色漲紅,見此吳氏一顆心逐漸沉下去:“被她躲過去了?怎么可能,從四合院到廣源樓必須經過那個黑漆漆的窄胡同。莫說還有那么多叫花子搗亂,單功哥兒派去的幾位部下,首尾一攔也能甕中捉鱉?!?/br> 吳功臉幾乎漲成紫色:“姑姑,我們低估了晏衡。我派去那幾個人,還不夠給他一個人送菜?!?/br> 吳氏滿臉不可置信:“那些叫花子呢?” 吳功暗恨:“還不是世子干得好事,本來我都打點好,但他偏偏引來了官兵。那些討飯的本就是軟骨頭,一見官兵嚇破膽,哪還有心思搗亂?!?/br> “世子竟然知道了,我不是叫你瞞住他?!?/br> 吳功重重地扔下茶杯:“哪是我們不想瞞,可腳長在世子身上,真把他打瘸了小姑姑你舍得?要我說打瘸了也好,這樣日后他不敢不對你千依百順,哪能像現在這樣,府上老太君前腳說去不成,后腳他便找來國子監祭酒家夫人?!?/br> “你是說,紅綾笄禮的正賓是柳夫人?可她不是最重規矩體統,怎么巴巴地去給個下人做正賓。什么書香門第,只慣會裝模作樣?!?/br> 吳氏哪不明白這其中彎彎繞,柳氏抬舉那賤人,分明是在打她臉。肚子一鉆一鉆的疼,在聽到吳功說,柳氏按當年送去吳家的禮,高一檔規格送給紅綾鳳釵后,盛怒之下她反倒冷靜下來。 “不過區區一柳家,滿門文弱書生,拿什么跟我們吳家作對。螳臂當車不自量力,嫂子且放出點風聲,正好試探下那些攀附之人。至于紅綾,是我想左了,她既已成親自然斷了世子念想,日后倒不必太放在心上?!?/br> 趙氏滿面欣慰:“meimei可算轉過彎來了,堂堂世子夫人,跟一個丫鬟置什么氣?!?/br> 吳氏點頭:“嫂子說得對,我可是世子夫人,至于為個丫鬟絞盡腦汁。不過她幾次三番離間我與世子感情,不能這么輕易放過。在京中不好動手,但此去西北山高路遠,中途隨便遇一波山匪,也與我們無關不是?” 說完吳氏暗惱,她早就該想到了,京城是天子腳下,動起手來有諸多顧忌,但在外面可就沒那么多事。 趙氏看向小姑子,人都說一孕傻三年,她以前可不是這樣。想到她嫁入侯府后吳家在西北攝取的龐大利益,趙氏壓下心中煩躁。她雖然疼這個當女兒養大的小姑子,但更疼自己的親生兒女。長子剛嶄露頭角,次子也即將說親,吳家的大好形勢不能被一個出嫁女毀了。 “依我看,不過一個丫鬟,何須meimei費神。我聽功哥兒說,那丫鬟已經改名衛嫤,所作所為擺明不想與世子再有瓜葛,既然如此,日后你只當她不存在便是?!?/br> “改名?算她識相,紅綾那名字還是世子給起的。不過紅……衛嫤礙了我三年眼,怎能輕易放過她。不過是個丫鬟,消失了也激不起什么水花?!?/br> 趙氏嘆息:“可那不是個普通的丫鬟,我本不想告訴你。哎,也不知她什么運道,竟能得九公主青眼。今日她及笄,九公主親自過去做贊者?!?/br> 吳氏滿臉不可置信:“九公主怎么會看上個丫鬟?都不顧皇家臉面?!?/br> 果然是傻了,趙氏忙出聲打斷小姑子:“皇家想抬舉誰,誰就有臉面,九公主金枝玉葉,哪是我們能隨便非議。如今我只盼著這事不要鬧大,不然真鬧到御前,功哥兒怕是保不住?!?/br> 吳氏也想起了吳功鎮撫之位是怎么來的,以前她只覺得理所當然,怪只怪晏衡沒本事,自己保不住戰功??伤@么想,不代表皇上也這么想。真要鬧到御前,只怕整個吳家都會吃瓜落。 “一個月前在廣源樓我便說過,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我知道嫂子怕什么,但這些年吳家在西北的權勢是怎么來的?若無九公主這層關系,留著晏衡就權當給吳家子弟做磨刀石,但現在,咱們得小心這磨刀石折了刀?!?/br> 吳氏最后一句話說得格外陰沉,聽完后趙氏瞳孔緊縮。小姑子說得有理,除去一個七品小旗并不難,但就怕引起他身后之人報復。 見她動搖,吳氏再加一把火:“嫂子,比起功哥兒有吳家,晏衡無人幫襯尚能立下如此大功。若放任他成長起來,吳家只會在西北只會多一個勁敵。我已嫁入侯府,日后當然高枕無憂,但吳家若是獲罪,沒入教司坊或流放……” 想到那時慘狀,趙氏驚出一身冷汗:“你且安心養胎,此事我得回家與你兄長商議?!?/br> ☆、第27章 晏衡升官 時至黃昏,翊坤宮內熱鬧非凡。七夕佳節,慶隆帝擺架翊坤宮,眼見淑妃入宮二十年依舊盛寵不衰,后宮不知攪碎了多少方帕子。 當然六宮的沖天怨氣絲毫不損翊坤宮內和樂,九公主換好一身宮裝,跑到慶隆帝跟前,毫不避諱地拉著他胳膊搖啊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