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節
孟來沒有回答,只說:“我一晚上沒睡著,第二天到學校,袁瑞憋了兩節課才來問我,前一天為什么親他,我說……親著玩兒的,你別當真?!?/br> 鄭秋陽:“……” 他想起他第一次吻袁瑞,袁瑞也這么問他,他也回答說是親著玩兒,cao,真該死。 第七十九章、還是舊事 十七歲的袁瑞向孟來表白過三次,第一次是籃球年級決賽的前一天,孟來拒絕了他,他難過的把攢下來的十瓶汽水一口氣喝掉,第二天腹瀉不能比賽,孤軍奮戰輸掉的孟來一下場,便黑著臉用力拍了他一巴掌,他拉了一晚上肚子腿正軟,直接被拍的翻白眼暈了過去。 等他醒來,人已經在醫務室,汗流浹背的孟來在旁邊怒罵他:“是不是傻?生病了為什么不請假?還站在球場邊曬什么太陽!” 之后孟來就好像什么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以前怎么對他,就還是怎么對他。袁瑞左思右想,覺得一定是他表白得不夠真誠,以至于孟來根本沒有把他喜歡他的事當真。 第二表白,發生在暑假放假前,袁瑞絞盡腦汁寫了一封聲情并茂的情書,趁著課間cao的時候偷偷夾在了孟來書桌上的本子里,然后便害羞且緊張的等著孟來的回應,從上午等到了中午,又從中午等到了下午,最后一節課是班會,孟來抱著一摞剛復印好的《暑假安全警示十不要》之類的材料分發給同學們,放假前的最后一天,氣氛非常熱烈,正有點熱鬧的發著發著,大家突然安靜了下來。 袁瑞還在狀況外,同桌指了指桌上幾張材料里的一張,他奇怪的瞟了一眼,看到他親手寫的“親愛的孟來同學”幾個字,立刻懵了。 站在講臺上準備開班會的孟來,也懵了。 窗外蟬聲鼓噪,教室里鴉雀無聲。 班會后便放了暑假,袁瑞要照顧生病的mama,有同學找他玩兒,他也都婉拒了沒去過,偷偷給孟來打過一次電話,人家接了,他又結巴著不知道該說什么,只好假裝問作業怎么做,孟來竟然真的一本正經的給他講題,只字未提那封情書的事。 孟來不想提,袁瑞也不敢提。 他很后悔寫了那封情書,很后悔沒有好好看清楚那是個什么本子,孟來一定覺得很丟人很生氣,只是涵養好才沒有揍他,現在還給他講物理題。 這也算是委婉的拒絕了吧。 孟來很受女孩子喜歡,也很喜歡逗女孩子玩,應該是直男。 袁瑞剛開始偷偷喜歡人家,也根本沒想過要表白,是索悅跟他說“世上無直男”,這個時候再想想,他也太搞笑了,為什么要相信一個小學生?就算再聰明看書再多,索悅也才上五年級啊。 他想了很久,決定以后還是繼續偷偷喜歡孟來,再也不要說出來,也不要表現出來了,如果有同學問起那封情書,就說是惡作劇,希望孟來不要討厭他就最好了。 漫長的暑假過去,孟來還是光芒萬丈眾人簇擁的學霸班長,他還是成績中等性格內向的小透明,高二課程緊張,再也沒有籃球比賽,他們的座位離得很遠,像在銀河兩岸,沒有交集,也沒有交流。 開學三周后的一節體育課,老師帶著做完熱身之后,大家自由運動,有同學招呼袁瑞去打籃球,他遠遠看到孟來已經在籃球場邊蹲著系鞋帶,便拒絕了,跑去和另外一撥男生踢了會兒足球,隊友說他個子高手臂長,派他去當誰也不愿意當的守門員,對面的守門員是個一百八十斤跑不動的小胖子。 他守了半天門,足球一次都沒過來,他索性在草坪上盤著腿坐下了,不一會兒又開始放空。 最近最開心的事,就是mama的病情有所好轉,不用繼續住院可以回家休息,再過幾天就該月考了,這次要努力考得好一點,mama一定會高興的,索叔叔也會開心的,他對mama特別好,照顧得無微不至,是個特別好的人,要不要改口叫他爸爸??? “袁瑞!” 聽到有人叫他,他轉過頭。 孟來站在跑道上沖他揮了下手,問他:“喝汽水嗎?” 他心跳得有點快,頓了幾秒才說:“不喝,謝謝啊?!?/br> 孟來站在那里沒動。 袁瑞以為他沒聽清楚,聲音大了些說:“我不喝?!?/br> 孟來朝他大步走過來。 袁瑞想也沒想趕忙站起來,連連擺手道:“不喝不喝,真的?!?/br> 孟來走到近前,搭著他的肩說:“你跟我過來?!?/br> 袁瑞走了幾步反應過來,一把抓住球門門柱,道:“我還要守門呢!” 孟來手還放在他肩上,不耐煩道:“他們踢得太爛了,根本進不了球,用不著守,你別抱著球門,撒手?!?/br> 以前他們在一起打球的時候,孟來去小賣部買汽水請大家喝,經常拉著袁瑞當跟班幫忙提袋子,每次袁瑞都特別高興??伤F在一點都不想跟孟來去了,說:“我真的不想喝汽水,不然我請你喝吧,但是只能請你一個人,我只有五塊錢?!?/br> 孟來眉頭舒展開,有了點笑意,道:“行,你請我,走,一起買去?!?/br> 袁瑞卻還是抓著門框柱子,另一只手從校服口袋里掏出五塊錢,遞過去道:“給,你自己去買,我還要守門?!?/br> 孟來:“……” 袁瑞被孟來的手臂卡的脖子疼,一邊掙扎著“我不去我要守門”一邊被硬拖著走了。 身后一個足球遠遠的飛過來,“咚”一聲撞在門柱上被彈飛,真的進不了。 在小賣部買汽水,袁瑞把錢給老板,說:“一瓶汽水?!?/br> “別那么小氣,”孟來道,“我請你喝?!?/br> 袁瑞把找剩的兩塊五整整齊齊疊好裝回口袋里,小聲道:“不是小氣,我喝夠了?!?/br> 孟來看他一眼,眼睛里有些失望。 從小賣部出來,袁瑞道:“我回去守門了,你喝完再回去,不然他們眼紅,你又得請他們?!?/br> 孟來語氣不怎么好的回了句:“我樂意請,他們又沒喝夠?!?/br> 袁瑞:“……” 他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急忙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有一次,一下子喝太多了,是真的喝夠了,不是那個喝夠了,沒有在說你不好,不是,跟你好不好也沒有關系,你挺好的,也不是,反正我現在喝不下這個汽水,都是因為你給我買太多了……不是你買得多,是我喝得太多了?!?/br> 孟來:“……你到底在說什么?” 袁瑞:“……” 他快哭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孟來看看他,不知想了些什么,把那瓶汽水換另一只手拿著,道:“我喝完再回去,你也不許走……他們都看見你跟我一起來了,還得一起回去?!?/br> 袁瑞心想,什么邏輯???! 孟來道:“去小花園吧,那邊沒人,不然被哪個老師看見,還以為咱們倆曠課?!?/br> 袁瑞又想,本來就是曠課啊,曠體育課就不是曠課了嗎? 可是他的腿完全不聽腦子的話,不由自主的要跟著孟來走。 正是秋天,紫藤花開得正好,從架子的間隙里垂下來,像掛了一串串紫色的風鈴。 袁瑞仰著臉看了半天,孟來問他:“你喜歡花?” 他說:“我mama喜歡?!?/br> 孟來站在他旁邊,也仰著臉看花。 隱約能聽到教學樓里哪個班正在朗讀英語課文。 兩人單薄的校服被風吹得有些鼓起來,花架上也掉落了幾朵花,風拂過的草地搖曳著的綠色生命,柔軟又盎然。 孟來舔了下嘴唇,道:“我想……” “你快點喝汽水啊,”袁瑞催促道,“大家還等我回去守門?!?/br> 孟來一頓,有些氣餒似的呼了口氣,說道:“你是不想單獨和我在一起嗎?” 袁瑞心想,怎么會不想,簡直太想了??! 孟來道:“為什么開學這么長時間了,你都沒有主動跟我說過一句話?” 袁瑞心頭一震,結巴道:“我的座位,離你,離太遠了?!?/br> 孟來道:“上個學期也是這么坐,你還總是從教室后面繞過來找我,這個學期為什么不行?” 袁瑞更結巴了,道:“因為,因為學習,學習太緊張了,沒有時間繞那么遠的路?!?/br> 孟來:“……” 他突然道:“不是因為那封情書?我以為是因為那個?!?/br> 袁瑞此地無銀的裝傻道:“什么情書?我沒寫過情書?!?/br> 孟來嘖嘖道:“還說總是會夢到我,現在又說沒寫過?!?/br> 袁瑞瞬間臉紅,強辯道:“才沒有夢到呢!我是寫著玩兒的?!?/br> 孟來:“……好玩兒嗎?” 袁瑞怕怕的,孟來有點嚴肅,從來沒這么嚴肅過,一定是還在介意上次全班同學都看過情書的事吧,說起來,他也只是默默內疚檢討,根本也還沒有好好向孟來道過歉。 “對不起,”他覺得還是應該為自己的過錯負起責任來,索性不再掩耳盜鈴,誠懇道,“我太慌張了,沒看清楚那個本子里有班會要用的材料,害得你在大家面前丟臉,都是我的錯,對不起啊?!?/br> 他低著頭不敢看孟來,只聽孟來說:“你不要對我道歉,我就想問你,寫完情書不用負責任的嗎?暑假整整兩個月,就打了一通電話,還是問我物理題,你是不是覺得裝沒事兒就真的沒事兒了?” 袁瑞抿了抿嘴唇,小聲道:“那你怎么才能原諒我?” 孟來反問道:“你準備怎么讓我原諒你?” 袁瑞有些難堪,半晌說道:“我以后都不會再煩你了,不會給你寫情書,不會給你打電話,不會問你物理題,不會告訴別人我喜歡過你,絕對不會再讓你丟臉了,我保證?!?/br> 孟來擰眉道:“喜歡過是過去時的意思嗎?現在不喜歡我了?” 袁瑞抬頭看看他,又低下頭,再抬頭看看,重又低下頭,反復了幾次,眼圈都有點紅了。 孟來:“……不許看,說話?!?/br> 袁瑞低著頭,小聲說:“偷偷喜歡你也不行嗎?真的不會告訴任何人的?!?/br> 孟來張了張嘴又閉上,片刻后才道:“也不告訴我嗎?” 袁瑞詫異的抬起頭來,一雙黑眼睛水汪汪的。 孟來笑著看他,道:“不告訴別人,但是要告訴我,不然就不許你喜歡了?!?/br> 袁瑞:“……” 孟來擰開汽水瓶的蓋子,咕咚咕咚幾口喝光,隨手把瓶子向身后一拋。 袁瑞的視線跟著瓶子的拋物線抬起又落下,說:“要扔進垃圾桶的?!?/br> 孟來沒理他,直直盯著他看,許是喝汽水太快,又或者是別的原因,胸膛起伏得有些劇烈。 袁瑞察覺到好像有點不太一樣,但又不知道哪里不一樣。 孟來朝他走近了半步。 離得太近了!他忙要往后縮。 孟來的右手飛快的伸過來,攬在他的腰側,阻止他后退。 這親密又曖昧的舉動讓兩個少年都有些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