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孤獨終老
“跟我沒有關系,那只是促人合歡的東西,藥性烈了些,沒有其他作用……” 程氏給她下了合歡散? 難道是那一桌飯菜…… “我,我就是想讓你們夫妻和睦一些,沒想到……老爺你要為我作證,我別無他心??!” “好了!”丞相見慕明翰昏迷不醒,對阮凌秋道:“她沒壞心,你別記恨,這都是為了相府著想,眼下你也看見了,”他看了眼慕明翰,“有個孩子對你來說也是一條保身的后路?!?/br> 頓時,阮凌秋什么都明白了,好惡心,有這樣一個利欲熏心的父親,真是令人作嘔! 她氣的發抖,“滾出去?!?/br> “你說什么?”丞相以為自己聽錯了,阮凌秋冷冷地重復了一遍,字字清晰:“我讓你,滾出去?!?/br> “混賬!我是你爹!你讓我滾?!” “你還知道自己是一個父親?”她看著丞相吹眉瞪眼的樣子冷笑,“阮丞相,你摸摸自己的良心問問,這些年來你是怎么對待我的?在你眼里恐怕我連一條狗都不如吧,只是一個冷冰冰的工具罷了,用之即來,拋之即去,對不對?” “你……你胡說什么,我是你的親生父親,我怎么會像你說的那樣!” 阮凌秋冷冷看著他,眼中再無半點情分,“你心虛了?!?/br> “混賬!” 一巴掌甩了過來,阮凌秋結結實實地挨住了,啪的一聲!沉香驚呼:“小姐!” “沒事,不用過來?!彼恋糇旖茄E,眸光發寒,“沉香,太子需要靜養,送丞相和夫人回房?!?/br> 她沒有再看丞相一眼,可他無端的涌出一種她說完這句話就徹底斬斷了他們父女情分的感覺。 只要太子醒來她就會跟著離開,而且再也不會回來。 丞相不放棄地說:“凌秋,我都是為了你好,你現在還小,誤解為父我不怪你,但你不要意氣用事!” “沉香!”阮凌秋不想再談,沉香呆滯在原地,目光在丞相和小姐之間徘徊。 她就是相府出來的丫頭,對丞相還是有一分敬畏。 “冥頑不靈!” 丞相見她態度堅定到一句話都不聽勸,揮揮衣袖罵了一句,非常氣憤地離開。 程氏好不容易逃過一劫自然想趕緊離開這里為好,于是匆忙跟在丞相身后很快便不見身影。 “小姐,咱們真的要這樣嗎?” 畢竟丞相是小姐的親生父親,她害怕小姐以后真的和丞相老死不相往來。 “無所謂了,他不是我父親,從一開始就不是?!彼揪褪谴┰竭^來的人,只是原主的記憶影響到她,讓她仍對丞相抱有僥幸。 “我開一張藥方,你去藥鋪按量抓取,一定要謹慎?!彼龘沃惭卣酒鹕碜叩桨盖?,剛拿起毛筆,墨水還沒有在紙上寫下一個完整的字,她眼前就開始變得模糊。 啪! 筆落墨散,阮凌秋身影晃蕩,暈倒在案上。 “……小姐!” 沉香趕緊跑去找丞相,他正在氣頭上,聞聲竟道:“這樣的不孝女不要也罷!” 沉香聽得心寒,怎會有這種父親,平時利用女兒還不算,連聽到女兒暈倒也這么的無動于衷,不怪小姐那般冷漠的態度,丞相心太狠了,根本沒有把小姐當成自己的孩子看待。 程氏道:“老爺說什么胡話,那可是太子妃??!” 程氏的話提醒了丞相,他沉吟片刻,對沉香道:“你現在進宮去太醫院,找一名御醫過來看看?!?/br> “可是這樣的話太子的事會不會暴露?”程氏擔心這件事牽扯到自己,丞相道:“我會那么糊涂?找的自然是可靠的人!”他打發沉香,“快去!” 沉香抹了把眼淚,匆忙進宮,卻在宮門前被守衛兩把未出鞘的刀攔住。 “皇宮重地,閑雜人等一律不許入內!” “我是太子妃的貼身婢女,太子妃性命垂危,需要一名御醫,麻煩兩位大哥寬容寬容讓我進去吧!” “可有憑證?” “有有!”東宮的牌她一時焦急沒有帶在身上,只有丞相府的,侍衛看過以后道:“這張牌子不能證明你是東宮的人?!?/br> “可是我真的忘了帶東宮的牌,我發誓!求求你讓我進去吧!” 守衛不為所動,沉香急的直跺腳,情急之下一把推開守衛橫在身前的刀往宮里沖。 那兩人一見沉香要硬闖,立刻做出攻擊姿態,唰地拔出刀向沉香的背部刺去! 一道明亮的刀光閃過沉香的眼睛,就在她以為自己會死掉的時候,一把劍刺破長空,咣當!守衛的刀被巨大的力道震到脫手,虎口發顫。 “見過邕王!” 沉香睜開雙眼,視野中出現一個高大的男人,他如一座巍峨的高山守護在她身前,救下她一命。 慕如風回身看了眼沉香,問道:“怎么回事?” 沉香見到邕王的瞬間忍不住眼淚決堤,跪在他身前哭著說道:“王爺,求求您救救小姐吧!” 她泣不成聲,一聽到跟阮凌秋有關,慕如風認真幾分,“你不要哭,發生了什么事,向本王道來?!?/br> 沉香把她看到的事簡單地說給了慕如風,得知阮凌秋現在生死未卜,他刻不容緩地對屬下道:“速速叫御醫去相府!” 他下意識也要同行,思及慕明翰說過的話,慕如風倏地停下腳步。 “王爺?”沉香好奇地望著他,眼睛還紅紅的,像只小兔子。 “本王不去了,別擔心,凌秋不會出事?!币膊恢f給沉香聽,還是他在說給自己聽。 今晚的相府注定是一個多事之夜,此刻不大卻很溫馨的女子閨閣里躺著一男一女,半透的紗布垂落。 御醫診脈良久,丞相道:“怎么樣?” “丞相無需擔憂,令愛目前沒有大礙,只是心脈虛浮再加上……身體原因,導致發高熱,服下幾貼老夫開的藥養幾日就沒事了?!?/br> “身體原因?”丞相不解,沉香一下子想到今天看到的一幕,一下子明白了小姐為什么發高熱昏倒。 “此事老夫不好詳說……”他擦擦汗,不敢說是太子的過錯。 丞相也是過來人,很快就領悟了御醫的話中深意,原來凌秋已經和太子有了房事,都是自己太心急了,早知道就不該那么逼她! 他喜道:“沒事就好,麻煩御醫辛苦一趟!” “職責所在?!?/br> 阮凌秋做了一個遙遠的夢,她夢見了現代社會,夢見了她的家人,他們有說有笑,卻沒有一個人注意到自己不見了。她落寞地站在遠處,期待著自己被發現,可是她站了好久好久都沒有看見她。 場景轉換,環境變成了陌生的古代,所有的人和事物都是冷冰冰的,她被針對,被欺凌,被陷害……但是有一個人一直在身旁守護著她,他把她寵到天上,就算她要星星他也會為她摘下來。 可是就連他也傷害了自己。 阮凌秋蘇醒,身邊躺著慕明翰,他雙眼緊閉,就像平常睡著了一樣,可是看起來是那么的脆弱,好像一觸即散。 “阮阮……不!” 他不知做了什么夢十分痛哭地囈語,阮凌秋抓住他的手,被他一把握住。 “別走,求你……” 阮凌秋心軟了,她痛恨慕明翰對她的傷害,可是看到慕明翰如今這副樣子,她無法保持冷漠。 “我在?!?/br> 慕明翰抓的緊實,就像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他似乎在睡夢中聽到了渴盼的聲音,神奇地安靜下來。 阮凌秋閉上眼睛,身體沒有剛開始那么痛了,可還是不舒服。 通過她意念驅使,她進入了一個精神世界。 那是她的實驗室空間。 自從跟隨慕眀翰破案以后她就幾乎沒有進到這里,實驗室多出很多器材,而她的等級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飆升到4級。 為什么這樣? 系統似乎有所感應,在她的面前浮現出一行字:由于宿主達到4級,贈送一間新型手術室,請宿主領取。 阮凌秋領取。 四周忽然變黑,空間似乎被改動了,實驗室旁邊竟然多出一個空間,從里面的設備能看出那竟然就是系統送的新型檢查室。 里面看著就非常的高級,現代社會的醫療設備應有盡有,比如心電圖儀器,ct,超聲波等等,不光先進,而且很多還是全自動的,阮凌秋忍不住上前。 “怎么會突然升到四級?” 也不知道會不會有回應,沒想到浮空的字還真的變了。 ——宿主查出梁山月,曾樂的罪名增加一百點經驗。 一百點?這么多? 難道是因為梁山月他們害了太多人,而她給死去的人找回公道也算一種加經驗的方式? “我現在可以使用嗎?” ——可以。 太好了,真是意外之喜! 阮凌秋退出空間,慕眀翰抓著她的手不肯放開,正好在他沒有醒的時候給他檢查一下。 可是該怎么用呢? ——宿主,只要將手放到你想檢查的部位用意念cao控器具就可以使用了。 這么方便? 阮凌秋把手放在慕眀翰的左胸膛,先做一個彩超,很快結果就出來了,來不及驚喜,阮凌秋的心就沉了下去,慕眀翰的心臟有擴大跡象,心室壁增厚,室間隔缺損,大動脈有些微轉位…… 先天性心臟病,情況不容樂觀,但是這種心臟病大多伴有家族遺傳病史,可是阮凌秋并沒有聽說過皇室有誰有過心臟病。 她從實驗室拿出安地唑啉,卡泊酸等藥物,配合她給慕眀翰調養身體的中藥,中醫結合,應該可以維持一段時間。但是慕眀翰的情緒不能波動太大,否則極容易猝死。 慕眀翰的病情不能再拖了,得盡早做手術。 她扶起慕眀翰給她喂水,好沉,她根本扶不住,慕眀翰身體倒下去,阮凌秋趕緊將他撈了回來,慕眀翰便靠在她的肩上。 好重! 阮凌秋想推開他,手伸到半空倏地一頓,看著慕眀翰呼吸虛弱,像隨時都可能……她嘆了口氣,改推為抱,她靠在床頭給慕眀翰喂藥。 水順著他的嘴角流進衣服里,阮凌秋還要一邊給他擦水,廢了好一番功夫終于把讓他吃完藥,阮凌秋長舒氣,正想將他放回去好好睡一覺,她的手腕被人握住了。 握住她手的人非常虛弱,阮凌秋很容易就可以掙來,但是她沒有。 慕眀翰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深情脈脈地注視著她。 “……阮……阮……” 原本清朗富有磁性的嗓音變得沙啞又難聽,阮凌秋一陣心疼,眼睛都紅了,“……別說話了,我給你倒杯水喝?!?/br> 他卻不讓阮凌秋下床,看到她哭了,更是愧疚自責,心痛到像是死掉。 “……對不起……” 阮凌秋抱住他,“你不要說話,好好休息,我不怪你了?!?/br> 慕眀翰覺得自己配不上阮凌秋,阮阮那么好,他卻做出那種事……或許他不該拒絕讓阮阮找慕如風,比起慕如風為她付出的,他根本就不配愛阮阮…… 他不能再情緒激動了,阮凌秋像哄孩子一樣安撫他的背,一遍一遍的說:“慕眀翰,我不怪你,你不要自責。我沒有去找慕如風,其實要不是沉香跟我說你和他見過,他什么時候回京我都不知道,我那是說的氣話?!?/br> 慕眀翰一愣,阮凌秋看到他的神情深深嘆了口氣,“你怎么那么傻,我說什么你都信,我都是你的太子妃了,為什么你還覺得我會和慕如風發生什么?” “那你,為什么……” 為什么突然對他那種態度…… 阮凌秋說:“慕眀翰,你是不是騙了我,你跟我回相府也不只是為了陪我對不對?你說實話?!?/br> 他猶豫片刻,都到這步田地,他也不想再瞞著阮阮了。 “我騙過……但是阮阮,我不是誠心想瞞著你。我母后死的不明不白,這些年我一直在找有關的線索,探子查到……咳咳!……查到,和相府有關,所以我想……” 阮凌秋不忍看他這么強迫自己說話,接道:“所以這些天你半夜出去就是為了找線索?” 慕眀翰閉上眼睛,絕望地點頭,她果然都察覺到了……她還會原諒他嗎? 如果不原諒也是他自找的,他這樣的人活該孤獨終老…… 等待著女人的怒火,慕眀翰卻聽到一聲無奈的嘆息。阮凌秋沒想到他們吵的這么兇,還差點讓慕眀翰沒命的矛頭竟然是因為這個。 “你為什么不告訴我呢,是不信任我嗎?” 慕眀翰說:“阮阮,你是阮家人?!?/br> “可是那又如何,我嫁給了你?!彼氲焦糯囊幘?,“如果你我是平民,我的名字上應該冠上你的姓氏……” 慕眀翰震驚地望著她。 阮凌秋無名地想哭,“我知道你對我的感情,我又不是傻子,誰對我好誰對我不好我會看不出來?慕眀翰,我們經歷了那么多的事情你卻還怕我跟你不是一條心,我看你才是那個傻子!” 久久無言,不大的小屋安靜的針落可聞。慕眀翰輕輕喘著氣,千言萬語匯成一句:“……對不起……” 阮凌秋手指抵住他的唇,擰眉說:“我不想再聽見這三個字!” 淡淡的女子香通過纖長的手指傳入鼻息,慕眀翰啞口無聲,良久,他把阮凌秋的手捧進掌心,小心翼翼地吻上她的指尖。 “……阮阮,我心悅你?!?/br> 砰,砰,砰! 天地間仿佛只剩下心臟震動的聲音。阮凌秋臉紅地撇過頭,不敢再看他的眼睛,“知,知道了!” “阮阮,你好燙?!?/br> “我沒有!” 阮凌秋以為他在揶揄自己害羞,慕眀翰湊過來,她向后退,他覆手而來貼到額頭上,慕眀翰皺著眉頭很著急,“阮阮,你發燒了?!?/br> 她剛才只顧著和慕眀翰解釋,忘了自己還在生病的事情。 他滿滿的自責,“是不是因為我……” 一提到那種撕心裂肺的痛阮凌秋就一陣膽戰心驚,可是她又不想讓慕眀翰整天在愧疚中度過,她搖頭說:“跟你沒關系,是我不小心染了風寒,吃完藥就沒事的?!?/br> “你只顧著給我喂藥,都不想著自己?!蹦奖b翰抱著她,低低的說:“阮阮……我何德何能……” “好啦好啦,不要這么傷感春秋!”阮凌秋拍拍他的背,“你要是真想哄我開心,那就把自己的身體養好吧,不要再這樣了,慕眀翰,你知不知道昨天你真的把我嚇到了……” 昨晚他忽然那么瘋癲,又突然犯心臟病差點死掉,根本不給她反應的機會,還好她學醫,懂得急救辦法,否則慕眀翰……她不敢去想。 第一次這么害怕…… 身為一名醫生她見過數不清的生死離別,可沒有一次是這么的讓人恐懼。 慕眀翰摸摸她的后腦,額頭抵著額頭將她抱在懷里,讓她躺在自己的胳膊上,兩人躺在床上什么都沒有做,僅僅這樣就足夠溫馨。 “嗯,睡一會吧?!?/br> 他知道自己嚇到阮阮了。 他在心里發誓,以后不論遇到什么事情他都絕不隱瞞阮阮,就算如果母后的死真的和相府有關系,那也和阮阮無關,她是無辜的,她值得被寵。 阮凌秋早就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