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你以為你是誰
花開時節,東宮新進了幾盆顏色素雅,綻放正盛的花,阮凌秋躺在搖椅上,沉香一邊修枝一邊說道:“小姐,老爺快過五十大壽了,我們要不要回去住一段時間?” “什么時候?”不經沉香提醒,阮凌秋根本無從想起這回事,沉香算算日子說:“還有半個月吧,請帖都發出去了?!?/br> “那倒是應該回去一趟?!?/br> 她對丞相沒有什么感情,在原主的記憶里也不過是個中規中矩的父親,如若不然也不會讓繼母欺負成那樣,要說回去,阮凌秋不想呆在那種地方,但她現在的身份畢竟是相府嫡女,表面上不能太說不過去。 慕明翰聽得這件事,眸子沉了沉,說道:“好?!?/br> 阮凌秋些微驚訝,沒想到他一口答應的這么快,“你愿意陪我?” “你是本宮的太子妃,你去哪,本宮自然去哪?!?/br> 他輕勾阮凌秋的鼻尖,把她攬到懷里貪婪地將臉埋在她脖頸處,發覺癮君子也不過如此,不過他為愛成癮,甘之如飴。 吞吐的氣息噴灑在脖頸處,阮凌秋敏感地發癢,一手推他又根本沒用力氣,“你別鬧,相府不比東宮自在,我那繼母也不是善類,恐怕不會消停,你還是留在東宮吧,清凈,等我爹過完壽我就回來了?!?/br> “本宮在,誰敢欺你?”他語氣頓時冷了好幾分,皇家威嚴頃刻而出,好像誰要是當他面欺負了自己就會被五馬分尸。 阮凌秋心里感動,戳戳他的肩膀,“親,本小姐可以自保,只是你確定要與我同往?” “我說了,你去哪,本宮去哪?!?/br> “乖?!比盍枨锶滩蛔∨踝∷哪樜撬~頭,很快被慕明翰反客為主,親到雙腿發軟,勉強扯著他的胳膊才能站穩。 “對了慕明翰?!?/br> 吻到飽,他心滿意足地“嗯?”了聲,阮凌秋問:“皇上給你填的那些女人你打算怎么處置?總不能一直放在后院吧?” “就放著吧,若我哪天膩了便換換口味,甚好?!?/br> 阮凌秋回身掐他,對上慕明翰調笑的雙眼,阮凌秋知道他在與自己開玩笑,可還是抑制不住的很生氣。 “慕明翰,雖然在皇室妻妾成群是件很平常的事情,但是在我這里,一個男人只能有一名妻子。你要是接受,我們就做恩愛夫妻,你要是不愿意就和離,橋歸橋路歸路,你找了誰,與誰同住都與我毫無半點關系?!?/br> 聽到“和離”字眼,慕明翰心都跟著緊了一下。 “我若不同意呢?” “那我就打包行李出去住,反正天下之大,還沒有我阮凌秋容身的地方嗎?” 慕明翰倏地用力將她收緊,有點委屈地說:“阮阮,你明明知道我在開玩笑,那些女人早被我打發出去了??刹豢梢圆灰煤碗x刺激我,我不想聽到這兩個字?!?/br> 阮凌秋哼了聲,想到慕明翰摟著別的女人,對那個女人說情話的樣子,阮凌秋就覺得肺要氣炸了,掙脫他的懷抱說:“今晚你出去??!” 隔日,相府門前。 駛來的馬車逐漸停下,英俊的男人率先下車伸出手掀開簾子等候,女子隨后下車,見遞來的修長手指愣了片刻才遞過去。 “拜見太子、太子妃?!钡弥⒑?,丞相便一直在門前等候,慕明翰握住阮凌秋手的瞬間從昨夜開始一直低迷的心情才好轉些許,對丞相也有了幾分好臉色。 “丞相不必如此,你是阮阮的父親,自然也是本宮的?!?/br> 這門親事他當初費盡心機才說成,但阮凌秋嫁到東宮后夫妻間一直不溫不火,就在他打算另尋辦法壯大相府勢力的時候,他們的關系卻突然變得好了起來,兩人還一起破獲幾樁大案,連梁山月和曾樂都下了臺。 原本他還有些疑惑,阮凌秋他從小看著長大,什么樣唯唯諾諾的性格他最清楚,把她嫁給太子也抱著賭一賭的心態嘗試,若不成事也沒有壞處,如今看著兩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掌,丞相心里的石頭徹底落地,堆笑道:“不敢不敢,小女年幼不懂事,多虧了太子仁心寬厚?!?/br> 他想的什么慕明翰一眼就看出十之七八,眼底劃過一閃而逝的不屑。 和皇帝一樣,都是被權利驅使的傀儡。 丞相嫌阮凌秋原來住的地方小,特意讓管家連夜布置出一個大院子給他們住。 慕明翰環視一圈,沒有住過的痕跡,許多家具都是全新的,問阮凌秋,“這是你的房間?” 阮凌秋還留有一絲絲余氣,對慕明翰愛答不理。 突然,后背被人推了一把,身后一只手牢牢地將她拴住帶了回來,她撞上慕明翰的胸膛。 “太子妃怎么如此粘人?” 丞相、程氏尷尬地停住,后面一群跟著的下人不約而同地低下頭不敢再看。 “慕明翰!”明明就是你推我,你還扮豬吃老虎! “不生氣了好不好,一會我帶你吃好吃的?!蹦矫骱灿弥挥袃蓚€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在一群下人眼里兩人就是在濃情蜜意地纏綿,一聽到吃的阮凌秋兩眼放光,“你說的,不許騙我?!?/br> “嗯,等應付完就去?!?/br> 阮凌秋這才消氣。 “所以這是你住的地方嗎?” “不是?!庇洃浝锼〉牡胤胶瓦@里不一樣。 一直沒有說話的程氏出言道:“太子,這是我為您準備的房間,若有什么不滿意的地方我這就讓管家改進?!?/br> 程氏以前陷害過阮凌秋,慕明翰對她也沒有好臉色,冷生生道:“本宮與太子妃說話,你插什么嘴?” 程氏一愣,不明白自己哪里說錯了話惹太子不快。 慕明翰說:“夫人明知我與阮阮同住,一是為丞相賀壽,二為了解阮阮的過去,你卻將阮阮的房間擱置一旁給我一個沒人住過的,可是故意破壞我與太子妃的關系?” “我……” 丞相皺眉道:“快去把凌秋的房間收拾出來換給太子!” 程氏百口莫辯的走了。 到熟悉的房間,原主的記憶再次涌入腦海,很多原本不夠清晰的場景都變得細致,她莫名感到一陣沒由來的傷感,或許是原主重回自己長大的地方從而影響到她。 “阮阮,你心情不好?” “沒事?!比盍枨镎砬榫w,“你不是答應我帶我吃好吃的嗎?” “嗯,走吧?!?/br> 別院,程氏氣鼓鼓地回到房中,跟隨的丫鬟見主子臉色不對問道:“夫人,你這是怎么了?” “還不是阮凌秋那個小賤蹄子,和那病秧子一塊戲耍我!” “哎呦夫人這話可說不得,要是被人聽見,腦袋都要掉啦!” 程氏瞪她一眼,“我用你提醒?!” “夫人說的是?!?/br> 她也看出來了,太子剛才故意針對她,光是換住所的事就翻來覆去折騰她好幾次,這也不行那也不是,總之怎么做都錯,她一把年紀沒多久就被他折騰的氣喘吁吁。 “銘兒呢?” “小少爺正在書房學習呢?!?/br> 越想越氣,程氏豈甘受此侮辱,于是跑到丞相那哭訴,丞相一開始還好言好語地哄哄,可程氏不依不饒沒完沒了,他把程氏推開不耐煩道:“你鬧什么鬧!” “老爺就不管妾身了是嗎?!” “你懂什么,太子對丞相府有大用!” 程氏喃喃著:“能有什么用,一個病秧子能活幾天?!?/br> 丞相冷哼一聲,“他活不久沒關系,要是凌秋生下他的兒子呢?” 程氏愣住,“那就是……皇長孫?” 對啊,要是阮凌秋肚子爭氣真生下個皇長孫,那她家銘兒就是皇長孫的舅舅了! 為了不引人耳目,慕明翰阮凌秋兩人穿著普通的衣服出行,也沒讓沉香和侍衛跟著。 用阮凌秋的話說,“夫妻之間需要過二人世界?!?/br> 雖然慕明翰不知道“世界”是什么,但是自家夫人在氣頭上,她說什么就是什么。 這一路可謂是將阮凌秋寵上了天,她說東慕明翰絕不往西,她要什么,慕明翰成批成批的給她買,到最后就是他兩只手根本不夠用,東西太多了。 阮凌秋見他大包小流的樣子難得露出憨相,禁不住勾唇輕輕一笑,她一笑如沐春風,慕明翰就知道她不生氣了。 “夫人若是消氣了,我們就回家吧?” 阮凌秋也不忍心他這么身份顯赫的人給她拎東西,于是租了一輛馬車把貨物都放上去,拖人送到丞相府。 她買了很多小吃,各式各樣的,這些流于市井的食物和東宮做的還不一樣,就像21世紀特別流行的小攤一樣,雖然沒有五星級酒店做的高大上,但是別有一番風味。 但是,阮凌秋買的實在太多了,大多數是為了懲罰慕明翰。放在房里又太占地方,正好他們住的小院里有個矮亭子,她就讓沉香暫時先把東西放在亭子里。 不料,卻招來了一只狼,還是一只小狼。 要不是阮凌秋出來找她買的小掛件,還真沒有注意有一只小手在偷偷摸摸地往她這邊伸。 那只小手抓到一塊糕點,得手后趕快縮了回去,木凳腳附近掉的全都是糕點的殘渣,他吃的太過于專心,腮幫子鼓鼓的,以至于根本沒有注意到她來了。 阮凌秋心覺有趣,顧自坐下靜靜地看他吃。 程氏可是拿她這個寶貝兒子捧在手心里,不會吝嗇吃穿,一看就是這些小吃根本不入程氏的眼,所以根本就不讓阮銘碰。 “好吃不?” “唔,好吃……” 阮銘說完愣了一會,反應過來,猛地站起身,和看了他許久的阮凌秋四目相對。 “阮銘,你娘平時這么苛待你,連口吃的都不給你?你看看你,嘴角都是殘渣?!?/br> 阮銘蹭蹭嘴角,大聲說:“不許說我娘!” 他小小的個頭才到阮凌秋的腰,大大的眼睛寫滿了敵意。 “你偷吃我的東西還對我大呼小叫,她就是這么教你的唄?” “我沒有偷!”他瞪阮凌秋,阮凌秋說,“這一桌子都是我買的東西,你不叫偷那叫什么?” “我……這是丞相府,我爹是丞相,只要在丞相府里的東西都是我的!” 阮凌秋勾唇一笑,笑的特別氣人,“那不巧了,丞相也是我爹,你還是偷?!?/br> “我沒有我沒有我沒有!你這個壞女人!” “那你把糕點吐出來啊?!?/br> 阮銘要打她,阮凌秋豈是任人欺負的性格,他那點三腳貓功夫她輕易就躲過去了,可是阮銘沒踩住閘,腳底一打滑就竄了出去撞到桌子上,摔了個結結實實的屁股蹲。 “哇——!” 這下把孩子疼的嗷嗷哭,一邊哭還一邊罵,“壞女人,壞女人!嗚嗚嗚!” 她看了,雖然撞了一下也根本不嚴重,摔了一下也沒有骨折的跡象,這熊孩子純粹訛她呢。 哭聲很快吸引來下人,一見有人來,阮銘的哭聲直接拔高一個度,沒一會程氏就聞訊趕過來。 “銘兒,銘兒!”她抱起阮銘,對阮凌秋惡狠狠道:“你對我兒子做了什么!” “這話你問問你寶貝兒子吧?!?/br> 程氏看向阮銘,阮銘原本以為靠山來了稍微歇歇哭聲,透過指縫瞧見娘正用眼神詢問自己,登時哭的嗷嗷響亮,像公雞打鳴似的。 阮凌秋不襯時宜地想,以后丞相府不用養雞,養阮銘就行。 “你還笑?!” 銘兒哭的程氏心疼,她一口咬定是阮凌秋做的,這個小賤蹄子她當初就該趁她沒有長成趕出丞相府,就不能留到現在禍害人! “阮銘偷吃我的糕點還要打我,自己不小心摔倒了怪誰?!比盍枨锇姿谎?,“要怪就怪你教導無方,養出來的孩子只會干偷雞摸狗的事?!?/br> 程氏瞥了眼桌上的小吃,“你胡說!銘兒什么山珍海味沒吃過,會吃你買的這些垃圾?” “他嘴上還有殘渣呢,地上也是?!比盍枨镆灰恢附o她,程氏沒話了,改口又道:“再說就是吃了又怎樣,你當長姐的,弟弟吃你點東西也要計較!” 這話阮凌秋就不愛聽了,“怎么?因為我是長姐,偷我東西我就不能計較,照你這理論,改日我去你首飾盒里拿點珍珠瑪瑙你也不能說我什么,畢竟你是我爹的續弦,為人母親連一點點首飾都不舍得給孩子?” 程氏好打扮,那些首飾就是她的身家性命,寶貴的緊,一聽見阮凌秋要拿她的首飾更激動了。 “我告訴你,你不要想著打我首飾的主意!你那是偷!” “對了,你兒子今天偷了我的糕點,給我道歉?!比盍枨镒?,“不然這事沒完?!?/br> 本來她就是打算逗逗阮銘,一個十來歲的孩子她不會真和他計較,喜歡吃大不了她把糕點送給他,反正慕明翰不喜歡吃,她一個人也吃不完。但是程氏非要參與進來,不道歉就算了,還是這種強硬的態度,那她就不慣這臭毛病。 “我給你道歉?”程氏以為自己聽錯了,“阮凌秋,你以為你是誰?” “怎么,你人老珠黃記性也變差,問我是誰?”她眸子一凜,“用不用我把我爹叫過來,讓他告訴你我是誰?” 她對沉香說:“沉香,你去把丞相叫過來,哦對了,太子是不是也在?一并叫過來,就說夫人犯病失憶了,讓他們趕緊過來一趟?!?/br> 丞相不在的時候程氏敢囂張,一聽見她要喊人立馬就慫了。 銘兒偷吃阮凌秋的糕點在先,這件事就是她不占理。 沉香道:“好的小姐,我這就去?!?/br> “誒別!”程氏伸手阻攔住沉香,阮銘還在哭,她訓斥道:“哭什么哭,沒出息!” 阮銘立馬收聲,哭都不敢了。程氏把阮銘交給一旁的丫鬟,對阮凌秋笑道:“凌秋,你看,剛才是我糊涂,好歹我們也是母女一場,有什么矛盾不能私下解決,何必為著這點小事驚動老爺和太子呢?” 阮凌秋不說話,程氏把阮銘叫到身邊,“過來!給你jiejie道歉!” “我不要!”阮銘指著阮凌秋吵道:“娘,她欺負我!” “胡說什么,jiejie怎么會欺負你!”程氏對阮凌秋點了點頭,推阮銘過去,“快點道歉,聽話!” 阮銘被逼著走到阮凌秋面前,不情不愿地說:“對不起?!?/br> 然后就跟受了天大委屈似的哭,程氏心疼兒子掉眼淚,眼神示意丫鬟趕緊把孩子帶走,對阮凌秋和氣道:“你看,銘兒也給你道了歉,這件事就……” “程氏,你還不明白嗎?”阮凌秋微抬下巴,看著程氏的眼里滿滿的都是輕蔑,“我對你兒子沒意見,他才十歲,我阮凌秋沒小氣到因為幾塊糕點就和他計較,我之所以咄咄逼人,到底因為誰,我相信你心里跟明鏡似的吧?” 程氏沒想到她這么直截了當的說出來,頓時尬在當場。 “是……” “從前你做了什么臟事,既然都已經過去就沒必要提起來,不過那不代表我原諒了你。如你所見,我也不是從前任人欺凌的性格?!彼唤浶牡財[弄指甲,悠悠道:“以后你和你的乖兒子少在我跟前湊,免得我一時心情不好傷了你的寶貝,你別來跟我哭?!?/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