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節
同是女人的姜窕都聽得頭皮發麻。 身為男性的劇務自然更加擋不住,他不再賣關子:“當然是傅廷川呀?!?/br> 耳朵捉到這個名字,姜窕愣住,手上動作也不由停息。 她胸口一窒,心跳仿佛被隱形的手撈走一拍。 隨即小鹿亂撞,轟鳴若雷。 “呀……居然是他啊……”童靜年擰彎兩條秀氣的眉毛。 沒料到對方竟是這樣的老戲骨,年輕的新人陡感壓力山大: “之前不是傳他不演的嗎?” “媒體的話能信?群眾的呼聲才是收視率的保證。就算傅大帥哥之前真不打算演,最后能抵得住我們佟導那三寸不爛之舌嗎?”劇務朝門口去:“我先走,傅老師頂多半個小時就到,小姜你準備準備,琢磨下什么風格適合他的薛紹?!?/br> “嗯?!苯粡姺€住心緒,捋下童靜年的發繩。 女孩的一頭長發立刻淌得滿手都是,烏亮柔軟,像恣意傾灑的墨流。 劇務說得沒錯,粉絲支持率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劇組選角的最終結果。 全權負責古裝大戲《太平》的劇作中心,隸屬當今天|朝最大的影視集團華啟傳媒名下,所以,不論是主角,還是配角,飾演者的人氣自然不能差。 當然,也不會差。 從總導演在微博宣布要拍劇選角開始,就有幾萬的迷妹癡漢粉絲在評論里瘋狂推崇自己喜愛的明星。 順便造勢刷話題,非常熱鬧。 其中呼聲最高的男星, 就是傅廷川。 ** 等候男主人翁的空暇里,姜窕交代助手幾句,就去了趟廁所。 她們化妝師經常需要憋尿,尤其遇上那種特需要耗費心神和時間的妝發,常常三四個小時都釘在原地。偶爾會有演員化完后才大呼小叫不滿意,只好卸掉重來。 遇上這種明星,真心叫苦不堪言。 拍戲本身就是個趕時間的事兒,分秒必爭,中途哪能讓你隨便離場。 所以在日常工作中,姜窕只能盡量減少喝水的頻率,找準演員交替的空隙去解決內急。 從女廁出來,姜窕捶打著肩膀,走向洗手臺。 水龍頭是感應的,她隨便揮了下手,就接到一抔清涼。 接著擠洗手液,她壓出來不少,上妝的關系,難免會有些顏色蹭在手指和掌心。拍攝時間長,要避免演員臉上過早花妝,所以用來上鏡的彩妝總是很拿皮膚,卸起來必定不會輕松。 姜窕垂著眼,仔細搓揉著手上每一處污垢。 沒一會,兩只手便粘滿泡沫。浮沫的顏色不是干凈的白,泛著灰。 眼見臟斑去得差不多了,姜窕又用原先的方式揮揮手。 水龍頭卻沒有降下水來。 再晃,挨近了,離遠了,都不行。 真是奇了,姜窕轉戰另一個水池。 她和水龍頭做著斗爭,沒留意到,左邊的男士衛生間門口,有個頎長的身影,正往這邊徐步走來。 一只手不行,姜窕換兩只手,放在水龍頭下方,專注地來回扇動。 她覺得自己像是患上了嚴重的帕金森。 難道是泡沫太多的關系?紅外線會感應不到? 這時,一只股掌分明的手,從她手面上方一帶而過。 懸空過去的,速度又很快,好似途經一縷清風。 小型瀑布緊跟其后,澆了姜窕滿手。 “沖吧?!蹦腥说穆曇魸B透進耳朵,朗月泉水一般。 說完他就走到她身邊的水池。 姜窕忙點頭道謝,匆匆沖刷著自己的兩只手。臟兮兮的泡沫墜入水流的漩渦,無處可再尋蹤。 她甩掉手上的水珠,側目去看這位化解尷尬的好心人士。 男人已經洗完手,正往掛壁抽紙盒那走。 只給姜窕一個偏六十度的側容。 血液驟停,又馬上奔流到心臟和大腦,姜窕怔在原處,盯著他。 她根本挪不開眼,也只能盯著他。 男人身后是外面的天空,以及庭院。 他逆光行走,輪廓模糊,恍若一匹趟著湖水的駿馬。 姜窕耳畔炸開無數聲響。 仿佛是,一霎間,滿庭的草木,都開出了花朵。 ☆、第二章 原來男神也會上廁所。 這是姜窕腦子里閃出的第一念頭。 傅廷川真人真的好帥?。?! 這是第二個念頭,所有的血管和毛孔都在無聲尖叫著。 ? 姜窕很努力地冷靜下來,為下一步動作做打算: 是這會就和男神打個招呼,做自我介紹? 還是等回頭去化妝間了再認親? 現在不講的話,等會他去后面看到她,會不會心想,這女的,剛剛在廁所遇到,還裝不認識的樣子?嘖,真沒禮貌。 所以還是喊他一下吧。 那么,該怎么稱呼他?傅先生?傅老師? ? 好累。 姜窕的心里百轉千回。 ? 也就這個思考的間隙,她想都沒想過,對方會先向她遞出橄欖枝。 ? 傅廷川在紙巾盒前慢條斯理擦手,余光見后面這姑娘動都不動,一直怯怯站那,有些奇怪。他扔掉自己手里的,又抽出一張新的,回頭給姜窕。 問她:“怎么,怕我?” 姜窕臉轟得一燙:“不,沒有,我就想等你先用好?!?/br> 畢竟傅廷川人高馬大,她干嘛非得擠到那個小紙盒前面去呢。 “還是我擋著你了?”傅廷川像有讀心術一般,讓開一段地方。 姜窕趕緊解釋:“沒,我也不是非要用紙巾,旁邊還有烘手機?!?/br> ? 說完話她就三步并作兩步跑到烘干機前邊。 站定后,才發現自己都忘了去接傅廷川手里的紙巾。 ? 傅廷川倒沒在意這個,只是收回手,笑:“那你一直杵那干嘛?” 真是羞愧啊……姜窕一時半會想不出別的答案,心一橫,清了下喉嚨:“傅先生,其實我也在這個劇組工作,是你的粉絲,我站后面就是想等你弄好后,和你要個簽名?!?/br> 傅廷川了然:“哦……筆呢,我給你簽?!?/br> “沒……筆?!苯贿@才意識到自己毫無準備。 “我身上也沒,”傅廷川看她:“怎么辦?” 怎么辦? 姜窕停頓片刻,靈光乍現,一只手摸到衣兜里。 萬幸,那東西帶在了身上。 ? 姜窕順勢解圍:“不過我帶了眉筆,用那個簽,可以嗎?” “眉筆?”他思忖兩秒,揚眉:“畫眉毛那個?” “嗯?!?/br> “可以?!?/br> 姜窕松一口氣,取出那根資生堂六角眉筆,遞給傅廷川。 ? “簽哪?”男人看了眼手里這個小鉛筆頭一樣的東西,擰開筆套。 “手機后面可以嗎?我套的白色磨砂殼?!彼姆磻芰μS到生平巔峰,所有的問題在一刻間引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