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噩耗
鼠尾草玩笑小店第一次到了早晨九點都還沒有開門,左鄰右舍都覺得不太對勁。 他們聚在一起,派了一個人上前扣著門鎖敲在淺棕色的木板門上,仿佛不安的氣氛讓在場所有人都緊張兮兮。 “葛蘭小姐不會有事吧?”對面花店的插花小伙深呼吸一口氣,他總是被嘲笑是膽小鬼,將一雙委屈巴巴的大眼睛藏在厚厚的圓框眼鏡之后。每次葛蘭和他打招呼,他都會羞紅了臉。 菲格里斯大街是na與ya生活區域的交界線,葛蘭將自己的魔法小店開在這里,那些na世界的小孩子們總喜歡跑到鼠尾草玩笑小店里去感受ya世界里元素奧術的樂趣。 可如今,充滿了夢幻色彩的小店門板緊閉,有人透過櫥窗去看,可店鋪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見,也讓玩笑小店蒙上了陰森的氣氛。 “不清楚,這太詭異了,我們應該一齊把門打開看看?!备舯诳Х任堇习迥锩碱^緊鎖。 說著,大伙齊心協力地將門撞開了來,可里面的一切讓他們驚呆了——幽暗的環境空空如也,沒有裝飾品柜臺,也沒有掛著魔法風鈴的架在房梁上的鋼絲鐵網。 而房間的各個角落都是厚實的灰塵塊和蜘蛛網——這里仿佛已經荒廢了幾十年了! “葛蘭小姐!”圓框眼鏡很快反應過來,奔上了閣樓。 推開閣樓木板的那一剎那,小伙子整個人都僵住了,地上散落著層層疊疊的黑色花瓣,當門打開的時候,花瓣還隨著氣流從縫隙里飄了出來。 小床上的人安安靜靜地雙手交叉貼在胸前彷如只是睡著一樣,臉色已經變成了毫無生氣的僵尸白,她的身體被黑色花瓣蓋住,只露出了她的臉,樣子十分瘆人。 圓框眼鏡跌坐在床邊,沒有力氣支撐自己。他見證過死亡的次數太少,臉已經嚇得慘白,似乎不比葛蘭好多少。顫抖的手觸碰到了花瓣下葛蘭死前手中攢著的東西,他小心翼翼地扒拉開花瓣,葛蘭那只干枯的手從花瓣中露出來,此時的手只剩下一層干皮和里面抱著的骨頭。 那是一個高腳酒杯。 到底是怎樣的死亡過程,圓框眼鏡無法想象,因為這個高腳酒杯就是一個干干凈凈絲毫沒盛過酒的嶄新酒杯,葛蘭嘴角也沒有血跡,這顯然不可能是喝毒酒而死。 “可憐的葛蘭小姐……”圓框眼鏡哆嗦著。 隨后上來擠在閣樓門口的大伙們都嚇壞了,尖叫著紛紛離開,花店里的老板和另外一個打工的小伙子顫顫巍巍地走進閣樓將圓框眼鏡攙扶起來,往外走,一邊安慰道:“我們得馬上報警,節哀啊弗里西斯,這不是我們能解決的……” 這是烏云密布的一天,當菲格里斯大街傳出鼠尾草玩笑小店里的噩耗的同時,厄達爾總部也傳出了大為駭人的噩耗——總部部長娑耶羅雙樹暴斃。 知道這兩件事所有細節的人就會很快反應過來是同一人所為,因為當娑耶羅的手下推開娑耶羅辦公室大門時,他先是看見滿地厚厚的黑色花瓣,然后看見娑耶羅的尸體以自然而悠閑的姿勢死在了他的椅子上,他的身上灑滿了黑色花瓣,手中也細細地捏著一個嶄新的高腳酒杯! 而不到三小時之后,格林姆再一次傳來噩耗,前任部長該隱勒奇以同樣的方式死在厄達爾駐格林姆公館后院花園。法斯蘭皇獵公會里歐弗雷爾欽定藥劑師金勛獵戶咨詢者摩羯米琳達死在藥劑實驗室里。 與此同時,普南斯村通向哈威本公路邊威瀾夫人故居門斗下的臺階上,皇獵公會會長歐弗雷爾以同樣死法坐著死去…… 整個烏羅普大陸陷入黑暗,所有人害怕得不敢一個人待在單獨房間里,既不敢外出,也不敢待在大街上,四周都只有大風蕭索的聲音,所有人都噤若寒蟬。 “你看到全過程了……”當崆渡心神不寧地回到普南斯村,戧童將他拽到田埂邊陰沉著臉問他。 “是……是黑暗之神,我看見那雙手從天而降,殺了歐弗雷爾,最后把費福朗帶走了……我真不敢相信,費福朗叔叔怎么可能……”說著說著,崆渡不再說話,他知道其實他不說任何話,戧童都能夠探知到一切經過,但他太難過了,斷斷續續地都說了出來。 崆渡想起了在麒麟王國的時候入境時被鏡影之力屏蔽的熟悉空缺感,他覺得新黑暗之神就是她。 “你不要在他們面前提起費福朗,他們已經被消除了記憶?!睉晖噶酥改疚堇铮骸熬拖裎覀冊谙雌澣簫u一劫之后同樣被消除了一部分記憶一樣?!?/br> 崆渡嘆口氣:“我知道了?!?/br> 黑暗之神會席卷整個厄達爾,所有人都這么認為,所有的na也是這么認為,雖然他們慶幸,黑暗之神很明確不會傷害他們。 但這種慶幸也是如履薄冰。 na與ya相互交融滲透,na的人們也并不希望元素奧術遭到這樣的威脅。 黑暗之神開始有了這樣的舉動,那么災難一定會接踵而至,仿佛不到消滅最后一絲元素奧術之力不肯罷休。這是多么痛恨這個世界才會如此狠厲? 所有人紛紛猜測新黑暗之神的身份,有人說一定是元素奧術殺死了她的雙親,然后她將自己獻身給惡魔回來復仇的,也有人說大概是自己被元素奧術之力殺死,被提加耶墨復活后回來搗亂的…… 女孩身邊鋪滿了黑色忘憂蓮花瓣,她就縮在花瓣海里發著呆,像雕塑一樣可以一天都不動彈。 她時??粗约旱氖滞蟀l呆,上面有一圈淡粉色的刻痕,是她復活之后自己重新刻上的,以紀念一位逝去的朋友。 “伏嘉特的瑪婷達?!?/br> 如果沒有元素奧術世界,沒有所謂創造出來的神族故事與預言線,沒有厄達爾的心臟,伏嘉特一定不會死,她說不定正在菲格里斯大街上開著她的書屋,每個周末去福利院陪陪孩子們……想到這里,女孩的眼中只有無盡的憤怒。 又或許達璐沒有死,帝羽不需要啟動起死回生陣,她也不需要把支撐虛空界的晶石帶回烏羅普,這樣……即便只能生活在沒有朋友,孤獨一生的伏嘉特也一定不會死。大不了她放棄執念,陪伏嘉特在虛空界待一輩子。 女孩眼中的憤怒因此也變得滿是自責和憂傷。 她終于站起身來,從花瓣海中走了出來,她召集來的魅影、媾祭人偶與她們的幽靈、沃斯都已經在前廳等她了,以及她新朋友——key還有費福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