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迷路
當三個完整的繭蛹形成,這個世界就好像已經沒有了崆渡布蘭登,也沒有了索沙米琳達和葛蘭墨蘭歌,他們的存在被那些冰絲擦得干干凈凈。 繭刑走廊里安靜了好久,就連冰層開始以一種板塊運動的形式活動起來的時候,都沒有弄出任何聲響,直到三個繭蛹被滾入了冰層里面,隨后,繭刑走廊的入口仿佛被人施展的記憶魔法,正在自己悄然愈合。 一切恢復了繭刑走廊被崆渡他們闖入之前的樣子。 直到崆渡有意識并且從繭蛹里滾出來的時候,他感覺被繭蛹裹住仿佛是一個世紀之前的事情。 他猛地呼吸著,交換著肺里的空氣和繭蛹里殘存的可用的氧氣。 帶著并不穩定的力氣,崆渡戳開頭上的繭蛹冰絲,清新冰冷的空氣貫徹了整個身體,使得他緊緊收縮了一下,他的胃被突如其來的收縮嚇得開始痙攣起來。 這還不是最糟糕的,當他從繭蛹里出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頭是朝地的,崆渡弄碎頭上所有障礙物的時候,他充滿重力的身體便由于沒有了阻礙,沉重而粗魯地從繭蛹里脫落,頭先落地地摔在了冰面上。 也許是造成了輕微的腦震蕩,反正他的全部痛感已經從抽筋的胃轉移到了太陽xue和后腦勺。 “咝——”崆渡已經在心里堵上了所有神族的名義詛咒了一百遍挖這個冰洞的家伙。 他看了看四周,是絕對陌生的環境。 他們三個走散了。 或者說,崆渡迷路了。 又冷又餓,腦袋還處于暈眩的狀態,崆渡懷疑自己隨時會倒在這里,然后慢慢死去。 鈴蘭不可能出現在這里,所以可以說,沒有誰還能突然出現,然后幫助他。 他握著毗謨詰提號,嘗試著入法,卻始終不可以成功。握著寧神藥水的藥瓶掛飾也不行。于是他想起了戧童給他的最后一樣東西,和入境手冊放在一起的一塊晶石。 那是充滿了邪氣的東西,至少崆渡是這么認為的,所以他把那塊晶石放在了自己的壓縮空間里,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去研究它。 可是現在是迫不得已的時候嗎?現在就要拿出它嗎?崆渡還在猶豫。 他朝著一條看起來很正確的路走著,這是一條被凍起來的冗長的下水道,仿佛朝前方走去,能通向一個城堡——如果不能通向城堡,通向一個木屋也行。 鞋子和冰面碰撞的聲音惹人厭煩地跟著崆渡,心煩意亂的他只好擦著冰面上走,以求弄出來的聲響會小一些。 他很放心地走,并不擔心會有什么東西需要他提防,這個鳥不拉屎的深淵冰道里,肯定不會有要吃掉他的怪物出現,于是在崆渡強大的自信心指引下,他終于走到了不只有冰層的地方—— 那是一面墻,一面帶著冰渣和泥土的巖石墻壁,像是下水道的道口。 崆渡的全部注意力被這面墻吸引,以至于他忽略了毗謨詰提號藍色流動紋路發出來的光竟然突然閃爍了一下。 鐵柵欄口在正上方,冰凌使得圓形的柵欄口冷得像正方形。崆渡認為的下水道,都是腌臜而充滿發臭的水垢的地方,而道口更是堵得一塌糊涂的鐵絲網。沒想到這個下水道道口如此干凈,仿佛拽開這窗鐵柵欄,另一邊就是一個充滿了蒸汽與熱鬧的古玩小鎮。 但是要拆掉這窗鐵柵欄并不容易,畢竟它幾乎被冰封得要與這冰層融為一體——如果要拆掉這鐵柵欄,那么這整個冰道就要全部坍塌一般。 不過,就在這時,崆渡不知道哪來的外掛,那鐵柵欄脆得和什么一樣,他剛剛碰到柵欄,就噼里啪啦地碎開。 崆渡自己也嚇了一大跳。 與此同時,他發現自己的入法好像也可以使用了! “噢!這是什么樣的好運氣!”崆渡并沒有在乎這是不是陷阱,于是啟動入法,將自己轉移到了那鐵柵欄之后。 入法從空間上來看待效果,有一些類似于戧童教他的二維極限,不過二維極限只能走直線,無法從一樓最左邊直達二樓最右邊,也就是說,從這一點來看,入法解決了二維極限的轉折問題。 這里是昏暗而干燥的地下室,也許是城堡的地下室,也許是木屋的地下室,反正哪一種,都在崆渡的預知范圍內。 他的大腦依舊隱隱約約有著陣痛,所以崆渡決定不再使用入法,安安靜靜地做一個假裝連魔法也沒有的探險者,不然入法會在他找到援助之前耗干他的體力。 幾乎有兩年都在瘋狂鉆研血磁理論的他對血磁格外敏感一些,于是當他在地下室找到樓梯,并從這被冰塊封住的樓梯小心翼翼地往樓上爬的時候,他感受到了一道熟悉的磁場。 屬于某位故人的。 他確定他認識,但他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 “好吧……我會想起來的?!贬嵌勺匝宰哉Z道:“噢!這是什么!” 感天動地!他終于注意到了時常閃爍的毗謨詰提號! 崆渡停下行動,坐在樓梯上,疑惑地看著毗謨詰提號。他確定它剛才閃爍了一下,所以他要安安靜靜等著毗謨詰提號下一次的閃爍。 也許是厄達爾的心臟遇到了一些與它有關的東西??墒沁@里會有什么東西和這關系到整個奧術世界的能量核有關呢?噢,對了,剛剛突然打開的鐵柵欄也許也是受到了厄達爾的心臟的感應…… 或者說,這整個城堡或者說是木屋都和厄達爾的心臟有關? 猜測至此,崆渡竟然來不及等毗謨詰提號下一次閃爍,飛一樣地將所有階梯踏在腳下,來到了樓上。 映入眼簾的,是雜貨間,然后是廚房,然后是走廊與餐廳。 哦!怎么看都不會是城堡,因為城堡不可能將這些空間濃縮得這樣緊密,除了生活著一個溫馨的家庭的木屋。 木屋好,木屋顯得更加親切,比如當你來到這個陌生的木屋時,還有一個看起來很可靠的男人的背影在歡迎……等等!男人! “噢!” 崆渡嚇得往后一退,摔坐在地上。 “見鬼!你從哪里冒出來的!”那個男人被崆渡弄出來的聲響所吸引,轉過身來,也被癱坐在地上的崆渡給嚇到。 “你……你是人還是魔鬼?”崆渡伸出手,彎曲成爪狀,掌心控著幾十枚尖銳的氣針。 任何一根下去,都可以給對方扎出一個血洞出來。 “我當然是人!”男人也不甘示弱,一團橙色的光出現在他的掌心。 僵持了好一會兒,男人看到了崆渡脖子上掛著的毗謨詰提號,隨后微微一愣,迅速地收回了橙色光芒的能量團:“你是小崆渡?崆渡布蘭登?” “……你,你怎么知道?你是誰?”崆渡依舊不敢收回氣針,在他確認這個男人的身份之前。 “不,別管我是誰,這不是你來的地方,你不應該到深水堡來……你從哪里來的?”男人企圖上前扶起崆渡,但被崆渡拒絕。 “下水道?!贬嵌芍荒苡眠@個詞來形容那條冰道。 “下水道?哈哈哈,真是可愛的形容……不過它不是什么下水道,而是塔迪亞洛社的腸子!”男人大笑起來:“雖然有些難以接受,但是你不能呆在這里,你得回去,回到他的腸子里的!” “腸子?什么東西?”崆渡扶著后面的木頭柱子站起身來。 “總之你從哪里來就回到哪里去,這里不是你要來的地方?!蹦腥瞬挥煞终f地把他往地下室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