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深水堡談判
氣溫低至凝固,從來都是劇烈冷風直下的洗茲群島因為被從虛空界里跑出來的黑鯨森林占領而變得更加不近人情,連那些大風也被擋在了島外。 群島北部離北岸三百英里處,有一座不知道被廢棄了多久的別墅。 別墅坐落在一個自然巨坑里,被遺棄在巖石上的廢棄鋼架幾乎和群島上的冰洞凍在了一起,像一棟鬼屋一樣。 雖然用鬼屋來形容這棟廢棄的別墅太不友好——畢竟它是被困在這個巨坑里,然后冰封在巨坑中央的。即便它想擺脫這個身份應該也是不可能的,可憐的別墅被詛咒冰封在這里,不管之前是什么樣子,現在,它和魔鬼走在一起,在世人眼里,它也成了魔鬼。 刷—— 孤零零的廢棄別墅上時常會閃過一些黑色的影子,它們滑翔得很快,在冰塊發現它們之前就能消失在空中。 不,也許并沒有消失,只是隱藏在了被凍住的空氣里。 所以沒有哪塊冰塊見過那些影子真實的模樣,都只覺得如塊黑布,或者一道閃電,或者,它們是來自地獄的風。 那個真實的人出現在這個巨坑里的時候,將這座廢棄別墅冰凍起來的冰塊并沒有注意到他,直到又一個真實的人出現,它們才警覺起來。 這太不對勁了,這不是人來的地方。 這個冬天的怪事真多,從奇怪的森林突然拔地而起到整個巨坑里充滿了粘稠得挪不動的霧氣,再到那些黑色影子的出現,再到出現兩個前后腳來到這別墅前的活人。 它們從震驚,變成了興奮,興奮到迫不及待將所有不尋常的一切都冰封住。 就像冰封這座孤零零的別墅一樣。 后到的人穿著白色的風衣,看起來很單薄的那種秋季風衣。什么樣的人會在這種地方只套一件秋季風衣?這個人反常得讓那些冰塊有些害怕。 再看看吧,待會兒再凍住那個人也不遲。 于是巨坑里的冰層任由那人踩著十厘米高的黑色細跟高跟鞋,不知天高地厚地走向了別墅。 原來是個女人。 她手里提著一把白色的長柄傘,慵懶地拖在地上。承載它的冰層知道,這把看起來普通的雨傘實質上并不普通,從重量上來說,也是一把大型兵器才對。 要干架了嗎? 誰會贏呢? 不對,這不是重點,重點應該是——為什么要約在這個地方干架呢? 之前來的那個家伙是誰呢?都怪自己粗心大意,沒有注意到這個女人的對手是誰,大概是個戰斗力很高的人,不然那把傘怎么會那么興奮? “費福朗先生?!睔W弗雷爾慵懶地問候道。 她一進門就見到了這樣一個帥氣的背影,頓時覺得空氣都暖和了起來,那個背影不可能是別人,因為沒有人會選擇在這里見面——發生著異常的洗茲群島,三百年前因為塔迪亞洛社的降臨而形成的巨坑,被牽連而廢棄的雪神神宮。 “很好,第一次約會沒有遲到?!辟M福朗轉過身來,扶了扶眼鏡,走向站在門口的那個女人,紳士地伸出了手:“歐弗雷爾……大嬸?!?/br> “你這樣喊我就太不禮貌了?!睔W弗雷爾優雅地和費福朗握了握手,涂著啞光正紅的唇,上揚了標準的職業弧度。 “說吧,你的計劃是什么,如果只是讓我來參考你想包下的新家,那么我已經看完了,我該走了?!?/br> “一個面包店而已,你就那么著急回去照顧嗎?” “這里怪冷的,我可不愿意多待上一會兒?!?/br> “你還是一如既往地倔強……反正現在我又不抓你了,你還是收好你的臭脾氣,我們友好相待不好嗎?” “我就是這樣被你騙到游野家族去的,還好最后沒相信你,不然我現在就是二十四奴里的Σ了?!辟M福朗接過歐弗雷爾的傘,立在了進門處。 “好了,我們來說正事吧,你也知道,三百年前的事——對應在魃布蘭登的故事里,海洋之神震怒處死了雪神,雪神神宮深水堡隨著記憶一起被第一次出場的黑暗之神塔迪亞洛社吃掉?!?/br> “對,所以呢?如果你想說出場費極高導致出場率極低的黑暗之神將因為十方祭典而再次降臨這片大陸就算了吧,這一點我已經知道了?!?/br> “我要你幫忙?!睔W弗雷爾真討厭費福朗這個毫無商量可能的樣子,二十年前也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面包店的老板怎么可以是這樣一個刻薄的家伙。 “要我幫忙?那你之前為什么要答應這筆生意呢?如果不答應,現在我也不需要幫忙了吧?” “祭典開始的時候,才是亡靈信使和黑暗之神最脆弱的時候,那個時候出擊才有可能一網打盡?!?/br> “我拒絕?!?/br> “預言者策劃師,我現在可不是征求你的建議,而是命令你。我們現在站在沉睡的塔迪亞洛社的肚子里,要反擊,是最好的機會?!?/br> “不好意思,我已經不是預言者,也不是什么策劃師了?!?/br> “那你總不可能看著戧童和摩羯成為祭品吧?”歐弗雷爾知道沒有底牌,和這個固執的家伙沒得談,只好把戧童和摩羯擺了出來:“十方祭典,亡靈信使為塔迪亞洛社選擇的氣元素屬性魔法師和土元素屬性魔法師是戧童和摩羯,你確定要拒絕我的命令嗎?” 亡靈信使,為迎接黑暗之神的降臨而祭起祭典的小神,原月亮神座下第三十二位星使,后來背叛了月亮神,將自己獻給了黑暗之神,協助海洋神將雪神神宮深水堡擺在剛剛睡醒,肚子極度饑餓的黑暗之神面前。 是個不容小覷的幕后推手。 “雖說祭品只是祭典大門的支架,可誰知道醒來的塔迪亞洛社會不會連她們一起吃掉?”歐弗雷爾其實并不在乎那十個祭品的死活,對于她來說,只是誘餌而已,但是這個女人知道,戧童和摩羯在費福朗面前不是誘餌,而是軟肋。 提出了戧童和摩羯,費福朗沒有理由拒絕幫忙。 “你在威脅我?”費福朗看起來很煩躁,就知道這位大嬸那天出現在面包店沒好事。 “是的,我在威脅你,你要知道,戧童現在身體狀況很弱,她的確有能力在祭典上直接給塔迪亞洛社致命一擊,但是有九分之十的可能性會和塔迪亞洛社同歸于盡……你不想看到那種情況吧?” 費福朗沒說話,他看著歐弗雷爾的眼睛,又看著墻上那副在等歐弗雷爾的時候就一直看著的畫。 畫上,是雪神在黑暗之神面前大義赴死的場面。 “你忍心嗎?看到如雪神一樣的戧童在塔迪亞洛社面前赴死?你不是還想看她當上部長的那一天嗎?” 歐弗雷爾雖然口頭上就這么問著,但是心里已經放心了,費福朗一定會留下來的,在十方祭典之前,他都會留下來,留在這間被稱為深水堡的廢棄別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