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阿爾法
莉莉絲前腳離開曼尼德,后腳就從乖甜的樣子變成了成熟透徹的模樣。她牽著摩羯在走道里盛氣凌人地拐來拐去,看起來一點也不像八九歲的孩子。 摩羯注意到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穿著紅色修道袍的老人,骨瘦如柴卻健步如風,眼神空洞得仿佛在暗示他是一位盲人。事實雖然如此,但他卻是一位視覺異常靈敏的盲人——因為藥劑在發揮作用,讓他的視覺異于常人。 當莉莉絲拽著摩羯從老人身邊擦身而過的時候,摩羯聞到了他身上的麒麟血香。 比曼尼德身上的麒麟血藥味還要重。 “那是誰?”摩羯問。 “阿爾法教皇?!?/br> “可以跟我說說他嗎?” “一個超級厲害的藥劑師,十年前來到這里的,據說是被現在的皇獵公會會長逐出了公會的人。其它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我出生的時候他就在了?!?/br> 莉莉絲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地介紹著那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老人,摩羯不知道莉莉絲怎么看阿爾法的,于是不再作聲。 “你不喜歡他?”莉莉絲停下了步子,看著摩羯的眼睛。 “嗯……你呢?”摩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感覺有點不太尊敬,好歹也是人家的教皇,第一面就不喜歡別人,是不是有點…… “我也不喜歡,他殺氣太重。正巧我哥也不喜歡他,說不定以后還能以皇獵公會驅逐他時同樣的理由再一次驅逐他?!?/br> 摩羯松了一口氣,還好公主也不喜歡那個教皇。 殺氣很重嗎?摩羯倒是沒怎么注意,皇獵公會的人多少都是有殺氣的。在公會里,殺氣與級別成正比,殺氣很重的,級別都很高。如果那個老人殺氣真的很重很重的話,級別應該也很高。 那那樣的人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才會被公會驅逐? “父親很喜歡他,父親的魔法就是阿爾法教皇用喚醒陣開啟的。我雖然不喜歡他,但他的確幫了我們很多。也許當他來到這里的時候已經不是之前那個阿爾法了。 但我一直認為一個人不管怎么改變自己,也沒發掩蓋過去的瑕疵。他或許不再針對誰有些什么小計謀,但不妨礙我看不慣這個老頭?!?/br> 摩羯使勁點頭贊同這句話。 “來,走這里?!崩蚶蚪z拉開一處管道鐵絲網。 這里經過鐵絲網之后,四周的環境便開始詭異起來。地上有堆積的淤泥,空氣很是渾濁粘稠,昏暗無比,如果不是莉莉絲拉住她,她隨時會迷路。 “還有這樣的地方?”摩羯在黑暗中目瞪口呆。 莉莉絲不語,只是笑了笑,然后終于將摩羯帶到了自己秘密藥庫門前。 “這里……不是館藏室吧?”摩羯疑惑。門上有著抽象的噴繪涂鴉,一看就是出自莉莉絲的手。周圍都是真空一樣安靜,這里看來真是沒有人知道的地方。 “館藏室不在這里,但這里也是我想帶你來的?!崩蚶蚪z用力推開了大門:“這是我的秘密藥庫,誰都不知道的秘密藥庫,世界上所有的藥劑這里都有,不過每樣只有一小瓶?!?/br> “既然是秘密,為什么愿意告訴我?” “因為我答應做你的導師,我自然不會虧待我的學生,你想要什么藥劑,從這里拿就是……對了,我要為這個藥庫添上新的兩瓶藥,不過得征求你的同意?!?/br> “什么?” 莉莉絲拿出兩個小瓶子,一瓶空的,而一瓶里面已經有一些暗紅色的液體:“這是戧童的血,巫師之血,文螽和蠻蚩之毒,三者加起來,可以說是有著劇毒,也可以說是萬應藥劑,雖然文螽之毒和蠻蚩之毒毒性中和,但單獨拿出來用,都是純凈之極的毒藥。 還有一瓶,我要裝你的血。如果你不同意,我就不取你的血了,然后把戧童的血也倒掉。你們兩個,我好歹要經過你們一人的同意?!?/br> “血也可以做藥劑嗎?”摩羯擺擺手,她一點兒也不在乎她那一點兒血,伸出手做好了準備。 “沒試過,但是特別的血我都會留上一瓶?!崩蚶蚪z說著,然后把那瓶戧童的血,湊近給摩羯聞了聞。 摩羯驚訝:“我去,竟然有一絲麒麟血的香味!難怪你迫不及待地收了一瓶?!?/br> 麒麟血并不是字面意思上的麒麟獸的血,而是傳說中那只受傷的麒麟的血跡里長出了血紅色植株。 不過傳說中的植株誰也沒有見過,所以當一群魔法植物研究者在一處山谷里發現了一大片血紅色的植株,并且發現具有魔力效用的時候,研究者們便把這種植株和傳說中的麒麟血聯合了起來。 當摩羯和莉莉絲正在熱火朝天地聊著藥劑的時候,阿爾法正推開了曼尼德書房的大門,正巧戧童準備開門出去。 他們幾乎要撞在一起,不過戧童和阿爾法的反應都很快,慣性被他們及時止住,所以幾乎要撞在一起變成了互相行禮。 但是這一彎腰,戧童卻看到了摩羯和莉莉絲甚至曼尼德都不曾注意到的東西。 在阿爾法脖子很隱蔽之處,有一個印記。 身高優勢和完美遮瑕的修道袍剛好把那個印記遮住,不過剛剛這一慌張,印記不小心露出了一角。 印記實在太過特別,戧童一眼就認出了它,不過悄無聲息的事她做得多了,戧童也確信阿爾法沒有懷疑自己。 那是游野家族家奴的印記。 “阿爾法,你來得正好,剛剛我們的客人送給了我一樣很稀有的東西?!甭岬碌穆曇粼跁勘魂P上后響起,戧童絲毫沒覺得不好意思地站在門口隔著大門聽了起來。 剛剛,戧童將保留的一份蠻蚩蟲干粉和文螽蟲干粉作為謝禮送給了曼尼德。 “國王,剛剛那是誰?”阿爾法的聲音沙啞干枯,仿佛行將就木之人。 也是,那么老了,終有一死。 “就是虹家族的小天才啊,她的事還是你講的,你怎么反而不知道是她呢?”國王詫異的聲音傳進了戧童的耳朵里,不禁讓戧童皺起了眉頭。 “戧童虹……我見她時還是個小不點,長這么大了,自然認不出來了,國王可別嘲笑我了?!卑柗掏痰亟忉尩?。 阿爾法……見過我?戧童大腦迅速開始回憶,卻怎么也想不起來。 一個人大腦里裝的東西太多,提取也是一件很費勁的事。 “阿爾法,你的壽命還有幾年?” “時日無多了,現在想想還是不打算再掙扎了,反正也活夠了,就讓那個詛咒自然而然地發生好了?!?/br> “早該如此……你何必讓自己的雙手沾上不該死之人的鮮血?!?/br> “你父親不也一樣嗎?” 這段燒腦的對話沒有前因后果的,戧童就算再天才也分析不出來啊,為了破除詛咒而殺人,是個有野心沒良知的人都會這么做吧?戧童都見怪不怪了。 可是,戧童好奇,阿爾法——一個曾經的家奴到底是殺了誰呢?他本來還要殺誰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