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節
阿丑沒有開口說話,她知道蘇青只想傾訴,她只要靜靜的聽著就好。 果然蘇青也沒等阿丑開口說話就接著道,“我在沒有認識蕭之軒前就已經有了喜歡的人,他是我少女時代所有美好的念想,后來他死了,趁著我傷心難過的時候蕭之軒走進了我的心里,剛開始我特別厭惡我自己,我明明喜歡的就是謝樹安,我怎么可以移情別戀喜歡上蕭之軒,我恨著自己的同時,也在折磨著蕭之軒來減輕我心里的愧疚。終于有一天我被蕭之軒打動了,走出了謝樹安的陰影,我喜歡了他,就在我答應他求婚的當晚,老天爺給我開了玩笑,有人告訴我說,謝樹安的死跟蕭之軒有關?!?/br> 蘇青大大的眸子里靜靜的流著眼淚,“我一下子就不知道該怎么辦了,那天晚上我對蕭之軒說了很多惡毒的話,他一拳砸在玻璃鏡上,滿手都是血,然后就在也沒有出現過,可我知道他的心里還有我?!?/br> 蘇青做直了身體,憐憫的看著阿丑,“我今晚來是給你道歉的?!?/br> 阿丑心里一緊,她有了不好的預感,就見以往正義十足的蘇青,聲音冰冷的說道,“你知道嘛,謝樹安的父母是被你父親逼死的,我告訴蕭之軒說,只要他幫我一個忙,我就原諒他,接著先前說好的日子跟他結婚?!?/br> 阿丑有些呼吸不上來,苦笑一聲道:“蕭之軒同意了,是嗎?” 蘇青卻沒有回答阿丑的話,她只是高高在上的看了阿丑一眼,眼神中的可憐之色顯而易見,然后她拿起包,就像她來時那樣勝利而歸。不用想阿丑也猜到了蘇青讓蕭之軒幫的忙,她會毀了阿丑父親辛苦一輩子創立下來的基業,那是她父親的命,阿丑不敢想象要是他父親破產了,他會怎么樣。 阿丑想起小時候他的父親將她背在肩上帶著她看打鼓,馱著她去趕集市,他不舍的亂花一份錢,卻給她買最貴的餛飩餃子吃,她雙手抱胸,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她該怎么辦,對了,她拿起手機,一遍又一遍的打著蕭之軒的電話,她知道她不能跟蘇青比,蘇青是蕭之軒心里的朱砂痣,而她什么也不是,頂多算一個草,可是她現在懷著他的孩子,她希望他能看著孩子的面子上,放過她的父親。 阿丑的手機都打沒電了,蕭之軒也沒有接,她渾渾噩噩的過了一夜,就看到電視里面正在廣播著,薛氏集團由于生產出現了問題,資金不足,股票嚴重下跌,面臨著倒閉。 畫面一轉阿丑就看到她的父親被一群記者圍在中間,他以往保養有致的臉色,此刻灰白灰白的,他神色頹廢,渾身充斥著一股死氣沉沉。阿丑反手給了自己一巴掌,她真沒用,她幫不了父親。 她想到父親沒有生氣的臉色,倏的站了起來,她抱著肚子,飛快的往外跑去,她要去求蕭之軒放過父親,哪怕讓她下跪她都愿意,尊嚴值幾個錢,哪有她的父親重要。 阿丑跑的很快,她的鞋不知道什么時候都跑丟了,她的下腹傳來陣陣刺痛,等到她跑到蕭之軒公司的樓下,已經過去了三個鐘頭,她隔著一條馬路,看到蕭之軒擁著蘇青站在他們公司的大門口,她的父親就站在蕭之軒公司的頂樓,下面圍觀了很多人,不知道蕭之軒說了句什么,離得太遠阿丑沒有聽到,她就眼睜睜的看到她的父親從樓上跳了下來,鮮紅的鮮血染滿了他的衣裳,他的眼睛大大的睜著,直到他死,他都沒有閉上。 阿丑眼前一畫,隔著馬路歇斯底里的大喊了一聲,“爸爸?!闭麄€人就往前跑去。然后一個車子極速行來,將阿丑撞飛上了天。 蕭之軒轉過身,猛然的睜大了眼,他看到阿丑的身子重重的摔倒地上,她的渾身上下都是血。 第25章 無情男(5) 蕭之軒渾身顫抖著跑到阿丑的面前,他的頭腦一片空白,雙手發軟,抬了好幾次都沒有將阿丑抱起來,阿丑的嘴角一直往外汩汩的流血,好像要將她身體內所有的血都流凈才罷休,任憑蕭之軒怎么捂都無濟于事 。 蕭之軒害怕的一個勁在喊,“阿丑,阿丑,你不要離開我?!彼穆曇衾飵е鴑ongnong的鼻音,淚水流了滿臉。 阿丑睜開猶如千斤重的眼皮,嘴唇微微的動了動。 蕭之軒急忙低下頭,將耳朵放到阿丑的唇邊,那細弱蚊蠅的聲音像針一樣刺穿了他的五臟六腑,“死的怎么不是你?!?/br> 阿丑艱難的說完后,頭一歪,往日那雙明亮的眸子就緊緊的閉合上了。 蕭之軒瞬間如墜冰窟,只余下空茫茫的死寂,他的臉色在日光的照耀下,顯得灰白灰白,沒有一點血色,他一遍又一遍的無意識的重復著阿丑的話,“為什么死的不是他……” 郝凡火急火燎的趕到后,就看到蕭之軒仿佛沒了靈魂的軀體,萬念俱灰,他上前一把拎住蕭之軒的衣領,給了他重重的一拳,“你怎么能這樣對阿丑,你還是人嘛,虧她知道懷著你的孩子有性命危險,她也舍不得打掉?!?/br> 蕭之軒雙眼一瞇,寒意沁入骨髓,他的眸色漸漸轉冷,心口驟然收緊,“你說什么,阿丑懷的不是你的孩子嗎?” 每每他看到阿丑隆起來的肚子,他就恨,為什么不是他的孩子,那股恨意險些絞滅了他的理智,讓他想要親近阿丑,卻有心生忌諱。 忽然,一個念頭在他的腦海中劃過,讓他喘不過氣來。他目光犀利的望向不遠處的蘇青,她的臉色很差,帶著明顯的驚慌,蕭之軒的心里咯噔了一聲,他壓低著聲音,用滿是刻骨的寒意沖著蘇青說道,“把我的手機給我?!?/br> 蘇青看著蕭之軒,眉目間都是滿滿的陰郁,原本想好的借口,在嘴里轉了一圈有咽了回去,她眉梢微調,恢復了她以往傲然冰冷的神色,她將手中的手機遞給了蕭之軒。 蕭之軒接過手機,打開一看,上面有幾百個未接來電,全是阿丑打過來的。他忽然身子一軟,滿臉失望的看著蘇青,聲音有氣無力的問道:“為什么?” 蘇青的臉上畫著很精致的妝容,她的姿色很平常,唯有一雙眼睛閃著熠熠的亮光,吸引著人挪不開目光,當初的蕭之軒或多或少都有些被蘇青的明眸迷了眼,此刻那雙眼睛緊緊的閉了閉,在睜開眼時就沒有了往日半點的溫度,明亮的光芒消失殆盡。 她語氣中帶著nongnong的嘲諷,“為什么?你是問我為什么癡纏了你一晚上,拿走了你的手機,還是逼死了薛半夏的父親,害死了她,更讓你與你的孩子陰陽相隔?!?/br> 蕭之軒自從將阿丑帶到別墅后,就打算跟蘇青攤牌,他跟蘇青說他喜歡的是阿丑,不能和她結婚了。 當時的蘇青是怎么說的,她的反應很平靜,沒有一絲波動,她說她本來就不喜歡他,是他硬逼著娶她的,現在正好,他不愿意娶她,她也不愿意嫁他。不過現在所有的人都知道了他要娶她,忽然說他不娶了,她會很沒面子,所以她希望他能答應他一個要求,她的哥哥遇到了一個競爭對手,她希望他能幫忙解決,還有就是一個禮拜后是她的生日,她希望他能陪她一天,讓她渡過一個難忘的生日。 那時候的蕭之軒滿心滿眼的想的都是阿丑,只想趕緊解決了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和阿丑待在一起,所以就立即答應了下來。 他低估了女人的狠心,以至于他忽略了蘇青口中她哥哥的競爭對手就是阿丑父親的公司,當阿丑的父親走上了他們公司的頂樓,他還以為是阿丑的父親發現了他禁錮了阿丑,堅決的阻止他們在一起,他內心心慌,表面鎮定的沖著阿丑的父親說道,“他不會放了阿丑的?!?/br> 那句話是壓倒阿丑的父親最后一根稻草,他以為蕭之軒要置他們公司于死地,最后還用阿丑威脅他,他怕連累阿丑,索性就跳下樓。 蘇青這個人狠起來,真是讓人措手不妨,她似乎想到了所有的可能,所以她早早的就訂好了讓他陪她,目的不過就是拿走他的手機,讓阿丑聯系不上他。 蘇青漫不經心的笑,激怒了蕭之軒,她的阿丑慘死,而害死她的那個女人卻還好好的活著,他上前給了蘇青幾個耳光,力道之大,直接將蘇青扇倒在地?!澳悴徽f,就別以為我沒有辦法,我有幾千種法子讓你開口說話,就怕你到時候后悔現在沒有說?!笔捴幍难劾镌僖矝]有了以往對蘇青的情意,有的只是痛徹心底的狠。 蘇青用手狠狠的擦拭了下嘴角的血,她用手扶著旁邊的柱子艱難的站了起來,她呵呵的大笑了起來,原本在陽光下變的慘白一片的臉因她的大笑染上了些紅暈, “我為什么不說?!闭f完她目光幽深的望向蕭之軒,眼里帶著滿滿的恨意,“你敢不敢說謝樹安的死跟你沒有任何關系?!?/br> 蕭之軒眉心微不可見的一皺,淡淡的開口道,“當年我的公司接下了一個工程,涉及到拆遷,由于工作人員的失誤,導致有人被埋在了地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那個人是謝樹安的,不管怎么樣,這些都是我的疏忽造成的,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br> 明亮的日光淡淡的映照在蕭之軒的臉上,他年輕的眉眼依然絕世無雙,卻冰冷的過分。蘇青眸色一暗,冷然中已帶了滿滿的怒意,她嗤笑一聲,“你的一個疏忽,卻害死了三條人命,讓我永遠活在愧疚之中,你知道嗎?謝哥哥是因為救我才死的?!?/br> 蕭之軒雙拳緊握,眉頭緊鎖,“即使是因為我害死了謝樹安,你也應該來找我,你為什么要那樣傷害阿丑?!?/br> 蘇青看著蕭之軒為了阿丑而瘋狂的臉,她心底的痛無法抑制的蔓延到了胸口,她移開目光,眼神變的冷靜而又陌生,她變得不再是蕭之軒以前喜歡的那個性格爽朗的女人了,她無所謂的說道,“可是你愛她不是嘛,你害死了我最喜歡的人,我就害死你最喜歡的人好了?!?/br> 說著這些話的時候,蘇青的臉上恬淡如水,心里卻一陣一陣的鈍痛,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鼻腔內溢滿了苦澀。他怎么會理解她的痛,他招惹了她,她不愛他的時候,他對她死纏爛打,當她愛上他的時候,他卻告訴她,他喜歡的是另外一個女人,他不能和她結婚了,她怎么能忍受的了,呵呵呵,就讓他把她當成一個惡毒的女人好了,起碼就是恨,她也在他心里烙下了一道痕跡?!澳阒缆?,薛半夏到死都是恨你的,因為我告訴她說,你為了和我復合,會幫我對付她的父親,所以你這一輩子都別想得到她的原諒了。 蕭之軒渾身一震,所有的血都沖到了腦袋上,他有些瘋狂的上前掐住了蘇青的脖子,“世界上怎么會有你怎么惡毒的女人,你該死!”他秀眉而長目的臉上是深深的痛意,他的薄唇緊閉,似有萬千郁結纏繞,可望著蘇青的目光卻像淬了毒的鋒利的刀,他的聲音冷的讓人發寒,“你已經瘋了,以后就待在瘋人院吧。quot; 蕭之軒從那日過了以后,就沒日沒夜的工作,待到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后,他來到了阿丑的墓前,他蹲□子,用手輕輕的摩擦著刻著阿丑名字的石碑,他將一束玫瑰花放到了阿丑的墓前,溫柔的像情人間的低低私語般說道:“阿丑,蘇青已經瘋了,她以后的日子都只能在瘋人院度過了,你可以安息了,我已經幫你報了仇了,接下來就是我了......”蕭之軒吻了吻刻著阿丑名字的冰冷石碑,然后他掏出了早已準備好的手qiang,將黑呼呼的槍頭,對準了他自己的腦袋,然后彭的一聲,鮮紅的血就灑到了墓碑上刻著阿丑名字的字,鮮紅的血融合了阿丑的名字,然后順著縫隙慢慢的滲了進去?!鞍⒊笪蚁聛砼隳懔?,你要等著我哦?!?/br> 蕭之軒仿佛透過鮮紅的血,看到了初見阿丑時她嬌媚的容顏,那時候的阿丑拿著一捧鮮艷的玫瑰花,笑的無比燦爛的對他說道,“送給你,你長的真好看,就像我心目中的最嬌艷的玫瑰花?!?/br> 他的耳邊似乎又響起了阿丑咯咯的銀鈴般的笑聲,他的嘴角露出了暖暖的笑意,他伸出手向著阿丑站立的方向夠去,嘴里無限柔情的喚著,“阿丑,我的阿丑,我來了……” 狂風亂作,樹木飛揚,阿丑再次醒來只感覺雙腿刺痛,耳邊有一個小丫頭,一直哭哭啼啼的說,娘娘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 然后迷迷糊糊間阿丑聽到一個尖銳的聲音,說,薛氏女薛半夏,生性惡毒,心腸狹小,意欲謀害皇嗣,不堪勝任皇后之職,現貶其為妃。 然后她耳邊的哭聲更響了,阿丑自我封閉耳朵,而先前的那些話,阿丑也全當成了耳邊風,因為她發現,她這次不僅融合了靈魂,就連身體都融合了,意識到這個問題,阿丑忍不住大罵一聲,草泥馬的這到底是怎么搞的,她怎么會這么痛,被汽車撞了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