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節
王主任總不會為了所謂害怕秦家或者狗屁的錢,連譚軍長都騙吧。 譚軍長來看秦琸易之前已經先去了重癥病房看望那位頭部受傷的年輕人。那人昨天晚上就已經醒了,再觀察二十四小時,沒意外就能轉去普通病房。 譚軍長這次會過來,除了秦琸易在這次地震搜救任務中表現突出,還因為那年輕人的母親是去年全省優秀勞模。 年輕人名叫莊聞智,七歲時父親因公喪生,母親李萍是一位環衛工人,獨自撫養莊聞智長大,去年更是被評為省優秀勞模,上過報紙電視。 地震發生那天,她正好在l市的一所小學做勞模報告。等道路疏通,趕回榮縣已經是地震后的第五天。她一出現在倒塌辦公大樓廢墟前,就被采訪過她的記者認了出來。 當記者跟著模范母親來到醫院時,年輕人剛好醒來,雖然話說的斷斷續續,但還是把秦琸易救了他的事說了。 新聞稿當夜都發了出去,經過一晚的發酵,譚軍長也通過網絡知道了這事,這不,事情一經查實,就趕過來了。 譚軍長看了眼還掛著眼淚的徐淼:“這位是?” 蘇穎娟把剛才發生的事簡單地說了一遍,末了很是無奈地道:“也不知道她從哪里聽來的謠言,非認定阿易他傷了……唉,小姑娘的心是好的,但這種沒影的事不能亂說?!?/br> 譚軍長端正了面色,點頭:“無憑無據,捕風捉影,亂傳謠言最要不得?!闭f著看向徐淼:“救人英雄需要靜養,無關緊要的事之后再說?!?/br> 話音落下,不等徐淼開口,譚軍長身后走出兩名警衛員,不由分說拉著她就往外走。 譚軍長又和秦琸易聊了幾句,囑咐他安心養傷,還說要給他換一間單人病房,但被秦琸易拒絕了。 徐淼被帶走了,譚軍長也走了,謠言也澄清了,沒熱鬧可看的圍觀群眾也漸漸散了。 夏小初剛想也跟著離開,手腕突然被人拉?。骸俺跹绢^,我們聊聊?!?/br> 李凡和向楠在譚軍長進來時行過軍禮后就避到了一旁,此刻見他們有話要聊,很有眼色地提出告辭。 等兩人離開,蘇穎娟拉著夏小初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剛才那女孩叫徐淼,g軍區徐師長的女兒?!?/br> “被降職了?!鼻噩k易冷冷插了一句。 蘇穎娟還不知道這事,愣了一下后:“哦,這不是重點。我想說的是徐淼和我們阿易什么關系都沒有。她之前說的那些都是她自己幻想出來的,我們家阿易從來沒喜歡過她,也從來沒接受過她的表白和示好?!?/br> 夏小初笑笑沒說話。她已經猜到蘇阿姨接下去要說什么了。 蘇穎娟轉頭看了眼兒子,看到他眼中的緊張和期盼。上一次看到兒子露出這樣的表情還是小學三年級參加全國數學競賽的時候。 看來是真對初丫頭上心了,蘇穎娟很欣慰,兒子終于有喜歡的人了。 想到這里,蘇穎娟拉住夏小初的手,指了指兒子:“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在部隊的二兒子,除了話少,工作忙了點,其他都還算過得去。你要是覺得也還行的話,不如試著交往看看,也給彼此一個相互了解的機會。你覺得怎么樣?” 夏小初偏頭看了眼連坐在病床上都背脊挺直的秦琸易,收回目光的時候瞥見他放在被子上的雙手緊握成拳。這是緊張了? 幾不可見的挑了一下眉梢,夏小初突然覺得這樣的秦琸易有點可愛,心中一動,面上故意露出為難之色,被子上的雙拳隨著她這一表情猛然收緊,關節泛白,手背上青筋畢露。 蘇穎娟心一緊,難道初丫頭不喜歡阿易,可是,不應該啊。她會提出讓兩個孩子試著交往,正是因為看出了初丫頭對阿易也有好感。 如果沒有好感會在知道阿易被困時,不顧危險第一時間趕去災區?如果沒好感會犧牲原本就不多的休息時間照顧阿易?如果沒好感,剛才就不會想方設法幫阿易澄清謠言。 夏小初偏頭笑看向秦琸易:“你喜歡我?” 也許是沒想到她會問得這么直接,秦琸易在愣了一下后,眼神堅定地點頭:“喜歡?!泵嫔喜伙@,耳朵尖卻悄悄的紅了。 蘇穎娟對兒子的表現很滿意,就怕這悶葫蘆不出聲??磥磉€是遇上了對的人。 夏小初莞爾一笑:“好吧,那我就給你一個追求我的機會?!?/br> 秦琸易緊繃的心一松,夏小初又適時補充了一句:“先別讓我大哥知道,等我接受了你的追求,再告訴他?!比绻F在就告訴,他就沒追的機會了,因為大哥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好?!鼻噩k易應得十分爽快。少了夏博巖的阻礙,追求之路應該會順利很多。 蘇穎娟開心的一拍手:“太好了?!彼耆珱]去想,夏小初會不會拒絕兒子的追求,在她看來,夏小初這態度就等于是答應了。 蘇穎娟站起身,從包里摸出手機:“你們兩個聊,我出去打個電話?!辈荒芨嬖V夏家,但能告訴老秦啊,她要去向老秦報告這個好消息。他們家的老大難終于有人要了,真是可喜可賀。 至于徐淼,之前看在她爸的面子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現在,絕不能讓她再有機會出來搗亂。 嗯,這事就交給老秦去辦。 第50章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病房里, 夏小初和秦琸易大眼瞪小眼,都在等對方先開口。 隔壁床的病人從游戲中抬起頭,看了他們一眼,隨即搖搖頭, 繼續低頭打游戲。心里卻在想, 現在的年輕人連談個戀愛都不會, 想他那時候, 看對眼了,上去就啃。 夏小初彎著頭,就看他是不是會一直沉默到他媽打完電話回來, 擱在床邊的手突然被握住。 好嘛, 不動口,直接動手了。 抽了抽沒抽出來, 夏小初挑挑眉:“這就是所謂的追求?” 秦琸易握緊她的手:“我會對你好。你說什么就是什么,我都聽你的?!?/br> 夏小初撇撇嘴:“都說,男人的嘴,騙人的鬼?!?/br> 秦琸易看著她的眼睛, 一字一句極其認真:“軍人一言九鼎, 信守承若, 言出必行?!?/br> 夏小初沒說信,也沒說不信,再動聽的誓言都比不上身體力行。她只看他怎么做, 不會聽他怎么說。 不等蘇穎娟打電話回來,夏小初就揮揮手轉身去忙了。她要去重癥病房查房, 之前還要先去兒科重癥看洋洋。忙著呢。 西北軍醫院和京都軍總醫院一樣,兒科大樓和普通門診大樓不在同一棟,住院部也不在一起。 婦幼大樓, 二樓重癥病房,夏小初剛走到醫生辦公室門口,就聽到里面閆醫生在訓人。閆醫生是兒科副主任醫師,四十多歲,看著比較嚴肅刻板,但對病人卻非常有耐心,醫術也相當不錯。 “你這是什么態度,我說你難道還說錯了?你別以為病人年紀小就什么都不懂,他們其實比很多大人都敏感,你對他們是用心還是敷衍,他們比誰都清楚?!?/br> “我是醫生,只需要做好本職工作,談不上用心不用心。說到底,你還不是怕家長投訴。放心,全家死的只剩下他一人,不會有人來投訴?!?/br> 門外的夏小初蹙起眉,張珂佳怎么在這里? “你這說的都是些什么?”閆醫生被氣的手抖,指著她:“毫無愛心,不配當一名醫生,更不配當一名兒科醫生?!?/br> 張珂佳毫不在乎地翻了下眼皮:“配不配不是由你說了算。再說我只是借調過來幫忙,等援助結束就會回京都,又不會留在這里和你搶飯碗,你說你管這么寬有意思嗎?” 那死孩子吐她一身,她不過發了幾句牢sao,就被這姓閆不依不饒的教訓了這么久。剛來第一天就憋了一肚子火,張珂佳的臉色十分難看。 夏小初走進辦公室:“閆醫生,我來看季諾洋?!?/br> 看見是她,閆醫生臉上的怒氣立馬消散的一干二凈,甚至還帶上了一抹欣慰的笑容,從桌上找出病歷遞給她:“上午就醒了,中度腦癥蕩,反應比較大。從醒來到現在,已經吐了好幾次?!?/br> 夏小初接過病歷,一邊翻看,一邊道:“這是正常反應。只要不出現并發癥,慢慢會好的。我過去看看?!闭f著合上病歷,轉身走出辦公室。從頭到尾,沒看張珂佳一眼,就好像沒看見這個人一般。 閆醫生不知道兩人認識,看了張珂佳一眼,也跟著出去了。同是年輕人,差距怎么就這么大呢?不論醫術,光是對病人的這份用心,就天差地別。 穿上無菌服,走進重癥病房,護士正在給小男孩重新扎點滴,估計是剛才嘔吐的時候掙脫了。 小孩子的血管細,再加上病人不配合,護士扎了幾次都沒扎準。反倒是小男孩亂動,晃到腦袋,又吐了。 夏小初走過去,對一頭汗的護士道:“別急,慢慢來。我先給他清理一下?!?/br> 夏小初拿紙巾把流到脖子里的擦掉,再把嘴里的殘留物吸干凈,然后輕輕抱起小男孩,好讓護士更換護理墊。 等清理干凈,夏小初輕柔地摸摸小男孩的頭:“洋洋還記得jiejie嗎?” 夏小初戴著口罩,小男孩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半響,終于咧開嘴角,沙啞地喊了聲:“jiejie?!憋@然是認出來了。 夏小初摸摸他被針扎出烏青的手:“洋洋生病了,要打針吃藥,病才能好。別怕,護士jiejie會輕輕的,就一點點痛,很快就好?!闭f著從口袋里掏出三顆玻璃球,好像變戲法般,三顆玻璃球隨著她手指的翻飛跳躍滾動。 洋洋的注意力被吸引,夏小初眼神示意護士扎針。 小護士也看呆了,夏小初連著提醒了兩次,才回神,趕緊低頭拍拍孩子的手背,找血管。 不得不說重癥病房的護士,專業能力還是十分過硬的,有了病人的配合,針很快就扎好了。 夏小初把三顆玻璃球拋向空中,然后反手一把抓住,笑道:“好了,今天的表演就到這里,洋洋真乖,jiejie明天再來看你,好不好?” 頭一動就會想吐,季諾洋只能眨眨眼,沙著嗓子說了聲:“好?!?/br> 夏小初摸摸他的臉,柔聲哄道:“睡吧,睡醒了,就不難受了?!?/br> 季諾洋在她的輕哄下,慢慢閉上了眼睛。 閆醫生全程都站在后面看著,等夏小初出來,他也跟著出來:“夏醫生,有沒有想過調來我們兒科?” 夏小初脫掉無菌服,笑著搖頭:“暫時沒這個想法。不過如果有需要,隨時找我,只要有時間,一定過來?!?/br> 閆醫生面露遺憾,但聽了她后面的話,又釋懷了。 從婦幼大樓出來,穿過花園回住院樓。 一路上,夏小初都在想洋洋的事。警察已經聯系過洋洋的其他家人,他mama是獨生女,外公外婆幾年前就過身了,如今只剩下在京都的奶奶和大伯一家。 所以,洋洋很大機會會被送去京都奶奶那里。 但據她上次在機場從他爸爸那里了解到的,他奶奶有高血壓和糖尿病,心臟也不好,照顧洋洋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洋洋最后還是會由他大伯來撫養。 不知道他大伯一家的情況怎么樣,洋洋過去會不會得到妥善的照顧。說實話,夏小初是有些擔心的。一個無父無母的孩子寄人籬下生活在大伯家,如果大伯母是個寬厚的還好,要是個精明愛計較的,那洋洋的日子多半不會太好過。 正憂心著洋洋未來生活的夏小初沒留意身后的腳步聲,直到肩膀被拍了一下,才轉頭,只見張珂佳正一臉委屈扒拉的看著她。 夏小初站住腳,態度疏離:“有事?” 張珂佳一臉受傷的表情:“小初,你剛才看見我怎么也不跟我打個招呼?你是不是已經不把我當成好朋友了?” 夏小初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我們什么時候是朋友過?是在你寫舉報信的時候,還是你偷我手表的時候?” 她竟然都知道,張珂佳眼底浮現一抹慌亂,但很快就掩飾過去,勉強扯了一下嘴角:“小初,你不會以為那些事是我做的吧?我們是好朋友,我怎么會寫舉報信舉報你。你丟手表還是我幫著你到處找。你怎么能這樣懷疑我?” 原本只是想咋她一下,沒想到還真是她偷的。 夏小初懶得再跟她廢話:“你知道什么叫賊喊捉賊嗎?至于那封舉報信,現在還在我臥室書桌的抽屜里,要不要我拿出來對一下筆跡?我之前已經跟你說的很清楚了,別來惹我,別再出現在我面前,就是看見也當沒看見。你說你這又是何必呢?” 張珂佳抬手抹眼淚:“我沒做過,真的沒做過?!毙睦飬s在想對策。趙哲軒那里已經沒戲了,為了避開她,他竟然把工作調回了a市。 現在唯一的出路只有嫁進夏家,成為夏家少奶奶。是的,她看上夏小初大哥了,就算夏家不是豪門,但夏小初大哥是中校卻是千真萬確的。這么年輕已經是中校,以后前途必定不會差。 所以,目前的首要任務就是安撫好夏小初,伏低做小,裝瘋賣傻,怎么都好。等她嫁進夏家,成了她嫂子,看她怎么收拾她這個小姑子。 夏小初不知道她竟然有這么遠大的理想,當然,就算知道,也只會嗤之以鼻。 “好了,別在我面前演戲了,你不累,我看著都煩?!毕男〕蹩戳搜弁蟊?,快到晚飯時間了。 見她要走,張珂佳趕緊伸手去拉,夏小初閃身避開,連看都懶得看她一眼,轉身就走。 張珂佳看著她的背影,恨得咬牙,眼中的怨毒猶如實質。 這一幕正好被坐在花園里曬太陽的李凡看見,兩人的對話也被他一字不差的聽進了耳里??粗鴱堢婕雅で哪?,李凡眼中浮現狠色,老大的媳婦都敢欺負,真是活的不耐煩了。 吃飯之前先查房,等夏小初查完房,來到秦琸易病房,只見不大的餐桌上擺滿了外賣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