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節
這句話本身沒問題,有問題的是,這句話用的是西班牙語。 夏小初為什么聽得懂西班牙語?因為她在m國留學時的室友說的就是西班牙語。室友是m國人,但她卻習慣用西班牙語,這在m國并不算稀奇。m國有四千四百萬人以西班牙語作為日常用語。 夏小初為了和室友溝通,跟她學了一些西班牙文。說不上精通,但日常的一些用語都能聽懂,也能說一點。 這片山頭是夏國的指揮區,有人在這里說西班牙語,顯然很有問題。 夏小初想要透過灌叢縫隙看清說話人的長相,可惜從她這個角度,只能看到來人腰部以下的位置,單從褲子已經能看出,一人穿的是夏國軍人的迷彩作戰服,另一個穿的也是迷彩,但顏色偏黃,類似于沙漠迷彩,這是e國士兵的作戰服顏色。 所以,另一個是e國軍人?但如果真是e國和夏國的士兵,用的應該是英語,為什么會是西班牙語?而且還選在這里,e國和夏國指揮區的交界處,再往東走幾百米就是e國的指揮區。 帶著疑問,夏小初蹲在灌叢里沒動。兩人又說了幾句,才離開。聽腳步聲,一個往東,一個往西。 夏小初等兩人走遠,才從灌叢中站起身,看了眼e國指揮區的方向,往東走的那人已經看不見了。趕緊背上包,運用輕功往營地趕,希望能追上前面那人。 追出一百多米,看見前面有人,身上穿的正是夏國的迷彩作戰服。 這次的四國軍事演習是有史以來第一次,因此備受國際關注。 近年,國際形勢日趨緊張,特別是代表世界兩大經濟體系的m國和夏國,這幾年關系尤為緊張。 如果說誰最希望四國軍事演習失敗,非m國莫屬。 難道這兩人是m國的間/諜或者特/工?夏小初覺得很有這個可能。 沒想到出來采個藥還能碰上這種事,如果真是有人搞破壞,那這次采藥還真是來對了。 夏小初偷偷的跟在那人身后,為防被發現,中間隔了一段距離。前面這人十分謹慎,對周圍的地形也十分熟悉,顯然不是今天才到。 看著他繞過一個開滿龍膽花的山坡進入營地,周圍的人漸漸多起來,夏小初也不再躲藏,快步跟了上去。 無論如何,她都必須看清這人的長相。 見他想要進帳篷,夏小初心下一急,當下管不了這么多,腳尖一點就飛躍到帳篷背后,再裝作路過和那人走了個對面對。 典型的亞洲人長相,眉角有一顆黑痣,兩眼之間的距離比一般人近,其他就沒什么特別的地方了。 茲事體大,一定要上報?;氐健耙国棥毙£狇v扎的營地,秦琸易還沒從指揮中心回來。 夏小初先回自己的帳篷,把背包里的草藥騰出來。這次的收獲頗豐,光是雪蓮花就有三朵,還有一些年份不錯的當歸、黨參之類的常用藥材。 相比于人工種植的藥材,野生藥材的藥性更強,藥用價值更高。所以,如非必要,她和師父給病人用藥都會選用自己采挖,自己炮制的草藥。 剛收拾好草藥,外面就傳來了秦琸易的說話聲。走出帳篷,秦琸易也正向她走過來,冷著臉,一開口就是:“你之前離開營地了?” 夏小初在心里翻了個白眼:“沒說不可以離開營地?!?/br> “軍事重地,不可以亂跑,你不知道?”秦琸易的語氣絲毫沒軟化。 剛才開會的時候,總指揮官說這次四國軍事演習意義重大,成功與否將影響未來的全球局勢,所以,極有可能遭到來自別國的搗亂和破壞。 如果真有別國的間/諜或特/工混進來,別說營地外,就是營地里面都不安全。 回來一聽到她出了營地,他整顆心都提了起來。面對大殺傷性武器,再好的身手都沒用。 “沒跑遠,就在營地周圍。算了,不跟你說這個,我有其他事和你說,跟我進來?!毕男〕跻粨]手,轉身率先走進帳篷。 秦琸易冷著臉跟在她身后進去。夏小初作為隨隊軍醫,吃住都和士兵在一起,但畢竟男女有別,秦琸易專門向上面申請了一個雙人帳篷,而其他隊員住的則是八人帳篷。 帳篷里擺放著一張上下鋪,下鋪堆滿了各種草藥,有些還帶著泥土,不用問,肯定是她剛才出去的“戰利品”。 夏小初也不廢話,把之前看到的說了一遍,包括,他進了哪個帳篷,長什么樣,都一一描述了一遍。 隨著她的敘述,秦琸易的臉色越來越冷,眼神越來越凌厲,等夏小初說完,整個人如出鞘的寶劍,鋒銳中帶著嗜血。 夏小初:“你打算怎么做?” “我去向總指揮官匯報?!鞭D身出去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演習開始前不準離開帳篷半步?!?/br> 夏小初被他說懵了,等反應過來,對著他的背影怒喊:“憑什么?你這個大沙豬!” 陸向晨正好站在不遠處,聽見他的喊聲,頓時噴笑出聲,對著她遙遙豎起大拇指。 秦琸易一直到凌晨才回來,夏小初早已經睡下。 第二天早飯的時候,夏小初才知道,人已經被抓起來了。 夏小初咽下嘴里的饅頭:“還有一個呢?” 坐在她對面的秦琸易,“唏哩呼?!币豢跉夂认氯グ胪胫啵骸斑@人嘴巴很緊,審了一個晚上,什么也沒問出來?!?/br> 夏小初放下吃了一半的饅頭,擔憂道:“明天就演習了,還不知道他們埋了什么東西,埋在了哪里,但想來肯定不會是什么好東西。只剩下今天一天時間,萬一找不到怎么辦?” 在她說話的功夫,秦琸易已經三兩口吃下一個包子,又拿起一個:“沒有萬一。一定會找到的?!?/br> “問題是還有一個沒抓到,你們打算怎么辦?”夏小初可沒他這么樂觀。 秦琸易一口咬掉半個包子,含糊不清道:“已經通知了e國方面,他們那邊也在抓緊時間排查,只是沒有具體的線索,需要多花點時間?!?/br> 問題就在于,他們現在沒時間! 筷子敲了敲碗沿,夏小初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我覺得還是得要從我們這邊入手,抓住這人是個突破口,嘴巴再緊也總會有敲開的方法。而且,我覺得,潛伏進來的人可能不止他們兩個?!?/br> 夏小初能想到的,秦琸易自然也能想到,但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目前最重要的是撬開那人的嘴,把眼下的危機排除。 吃過早飯,秦琸易又去忙了。陸向晨帶著隊員在做力量訓練。夏小初站在邊上看了一會,問陸向晨:“今天沒其他任務?” “老大讓我們原地待命?!标懴虺吭谕饷娑挤Q呼秦琸易為老大:“閑著沒事,練練。今天不出去采藥了?” 夏小初斜他一眼,沒理他,轉身回了帳篷。哪壺不開提哪壺,一點都不可愛。 把攤了一晚上的草藥收起來,夏小初在帳篷了轉了一圈,實在沒什么可干的,想著不如去衛生帳篷看看。至于不準離開帳篷半步,嘁,誰理他。 營地里搭起三個衛生帳篷,每個上面都貼著一個大大的紅十字,非常容易辨認。 夏小初隨便選了一個進去,里面有四、五個人,正在將醫藥用品、器械從箱子里拿出來分揀,歸類擺放。 見她進來,其中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停下手里的動作:“你是哪個部隊的?” “夜鷹”還處于保密狀態,夏小初只說自己是京都總軍區的軍醫。 這人一點沒懷疑她的話:“總軍區在最左邊那個帳篷?!?/br> 夏小初笑著點頭:“我知道,那邊人手夠了,所以,我過來看看這邊需不需要幫忙?!?/br> 這人往周圍看了看,地上還放著好幾個箱子沒打開,里面裝的是檢測儀器。剛想點頭,視線掃過夏小初嬌小的身形,眉頭皺了一下,再看向她的臉,眉頭皺的更深了:“還剩下這些儀器,不過很重,估計你搬不動。你真是總軍區的軍醫?哪所大學畢業的今年幾歲?” 不是他想這么問,實在是她的樣子,怎么看都還是個中學生。跟他上高一的女兒看著差不多大。 對他的質疑,夏小初也沒生氣:“本科京醫大,碩博m國的h大?!?/br> 話音一落,帳篷里幾人看向她的目光都變了,驚訝有,但更多的卻是質疑。開玩笑,h大醫學院是全球排名第一的醫學院,很多醫學界大佬都是畢業于這所學校。 跟校名一樣有名的是難畢業。讀了好幾年拿不到畢業證的大有人在。眼前這小姑娘的年紀 ,本科有沒有畢業都不知道,還碩博,騙鬼呢? 面對一雙雙質疑的眼睛,夏小初摸摸臉頰,長成這樣她也很無奈啊。 剛想解釋兩句,最開始跟她說話的那人已經轉過頭去,聲音里沒了之前的溫度:“這里不需要你幫忙?!?/br> 夏小初也不愿意熱臉貼冷屁股,轉身出了帳篷。隱隱約約還能聽到里面的議論聲:“現在的年輕人真是……” “……說謊也不打一下草稿?!?/br> 夏小初想了想,跳過中間那個,直接去了最左邊那個。 昨晚下了一夜的雪,天亮前停了。地上的積雪已經被清掃干凈,但帳篷上的雪還在。 掀開帳簾,夏小初往里面望了一眼,跟那個帳篷一樣,這里也在收拾東西。視線在幾人身上掃過,突然在其中一個背影上定住。 “白老師?” 白睿聽到聲音,轉過頭,當看到站在門口的夏小初,鏡片后的眼睛瞬間睜大:“你怎么在這里?” 總軍區這次總共來了五位軍醫,他作為領隊,很清楚名單里沒有夏小初。 夏小初走進去,先跟其他幾人點頭打招呼,然后看向白主任:“作為隨隊軍醫跟著部隊過來?!?/br> 她沒說是哪個部隊,白睿也沒問。他雖然是醫生,但接觸的都是部隊里的人,也曾在部隊里待過幾年,知道哪些事能問,哪些事不能問。 反倒是夏小初對他會出現在這里有些好奇:“老師不是在軍總醫院,什么時候去部隊了?” 一般這種軍事演習,來的都是部隊里的駐地軍醫。比如謝靜然這樣的。 謝靜然沒來,是因為夏小初來了,十六人的小隊,如果來兩個軍醫,就有點過了。 上次劉杰住院的時候,白睿還是軍總醫院的腦外科主任。理論上來說,他不應該出現在這里,除非他去了部隊當駐地軍醫。 白??匆娝芨吲d,臉上的笑容十分慈祥,和他平時不拘言笑的樣子,差距很大。周圍幾人都很好奇,這進來的小姑娘是誰,和白主任是什么關系,竟然能讓白主任將一張嚴肅臉笑成菊花。 “人手不夠,上面把我借掉過來幫忙?!笔聦嵣鲜且驗樗t術好,軍總醫院第一把刀不是浪得虛名的。 夏小初走上前,看了眼地上東一個西一個的紙箱:“有什么我能幫忙的?” 白睿毫不客氣地指向堆在角落里的幾個箱子:“把那些儀器拿出來擺好?!?/br> 站在他們不遠處的年輕男醫生聽見白主任的話,放下手里正在整理的抗生素:“儀器很重,還是我來搬吧。你來整理這個?!?/br> 夏小初對他笑了笑,擺擺手:“沒事,我可以?!?/br> 打開其中一個箱子,里面放著一臺心電血壓監護儀,可以監測心率、呼吸次數、呼吸幅度、血壓、平均動脈壓、血氧飽和度,是最常用的醫療儀器。 十三寸電腦顯示屏大小,夏小初輕松提起,放到桌面上,然后拿出箱子里的線一一連上。動作迅速準確。 第二個箱子是麻醉機,第三個箱子是呼吸機,第四個箱子是超聲儀,第五個箱子,第六個箱子…… 大家就這樣看著夏小初搬完了一個又一個,幾十斤重的彩超機,她一只手就提了出來,看她的樣子似乎還很輕松。所有人心里都不約而同的冒出了一個詞:大力女。 只有白睿淡定的收拾東西,把常用的止血藥從紙箱里拿出來,放到容易拿的架子上。一轉頭看到其余人都停了手,一臉驚奇地站在那里看夏小初搬東西。 敲了敲臺面:“別看了,快點整理,棉簽、棉花、針筒都還沒拆箱?!?/br> 大家這才收回目光,然而眼睛時不時就會往夏小初那里瞄,好奇她力氣大的同時,也對她的身份很好奇。 這么小年紀的隨隊軍醫,他們還是第一次碰見。有人終于忍不住了:“白主任,這是你的學生?” 白??戳搜鄄畈欢嗫彀嵬甑南男〕?,點頭:“本科實習的時候,我帶過她半年?!?/br> 實習不都是一年嗎,什么時候變成半年了?幾人都沒往換導師上想,因為除非有特別原因,很少有中途換導師的情況出現。 還沒等他們問出口,白睿已經繼續道:“之后她去了m國h大的醫學院留學,用了五年拿到博士學位,直到半年前才回國?!?/br> 等他說完,幾人已經驚得合不上嘴,之前說話的那個年輕男醫生一臉的不敢置信:“怎么可能?她才多大?” 再說,h大的醫學學位什么時候這么好拿了,據他所知,光一個本科學位就需要七年。五年拿到碩士和博士學位,確定不是在開玩笑? “有什么不可能的?她只是臉長的嫩,其實已經二十五了?!闭f著看向正拿著抹布擦拭儀器的夏小初:“是二十五吧,我沒記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