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節
“一個星期,之后去明陽山看師父。已經跟他老人家通過電話,沒想到我不在這幾年,他老人家過的還挺滋潤?!鄙蟼€月,和京醫大的校長一起去華山游山玩水,前兩天剛回來。據說之前還去了z省,兩人出海玩了一圈。 這事夏博巖知道,有關小妹的一切,他都有關注:“你們校長去年退休了?!?/br> 京醫大的司徒校長非常崇拜她師父,自喻為她師父的半個徒弟,之前一直遺憾沒跟著她師父多學點東西?,F在退休了,大把的時間,可不就扒著他師父不放了嗎。 吃過早飯,夏小初坐上三哥的車一起去事務所。 車子開進京都最繁華的商業區,夏小初望著窗外高聳入云的商業大樓:“這里的地價應該很貴吧?” 夏博鳴打著方向盤,車子拐進地下停車場:“這里是京都第二高地價區,事務所剛成立的時候,資金有限,租了一層樓先用著。去年接了兩個大項目,攢了點錢,就想著把這層樓買下來。結果聯系不上業主,說是去國外留學了?!?/br> “那就換一層買唄,或者換一棟樓也行啊。這里這么多商業樓,總能找到合適的?!毕男〕跆孀约胰缧奶勖總€月高昂的租金。 “在這里兩年,有感情了,大家都不太想搬,如果能買下來最好?!毕牟Q找了個車位停好:“上次中介說業主近期就會回國,到時候再聯系看看,價格合適就買下來?!?/br> 夏小初打開車門下車:“萬一他不肯賣呢?” “那就只能另外找地方了?!边@是最壞的結果。 搭電梯上樓,夏博鳴的事務所在六十八樓,非常吉利的樓層。這層樓有兩間公司,另一間是家律師行。 走出電梯,夏博鳴指了一下邊上的律師行:“他們也是租的,同一個業主?!?/br> 夏小初也探頭望了一眼,門牌上寫著“潘蕭常律師行”。 “他們也想買下來?”律師行可是大大的賺錢,買層樓肯定沒問題。 “那是肯定的,他們都租了五、六年了。一早就想買下來,就是找不到業主?!辟I和租不同,租找中介簽份租借合同就行。 這層樓按照目前的市價至少一個億,兩家平攤,也得幾千萬,這么大筆錢,總要和業主見上一面才能放心。 夏博鳴正要刷卡進門,另一部電梯門打開,從里面走出兩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其中較矮的那個年紀大些,夏小初無意中瞥了一眼,看著好像有點眼熟。 不過夏小初確定自己不認識這人。于是沒太在意的轉過頭,跟著三哥走進事務所。 夏小初的突然出現立刻引起了眾人的注意,紛紛抬起頭望過來。這可是他們老板第一次帶女孩過來。一個個眼里都冒著八卦的光芒。 當然,也有這么兩、三個年輕女孩看向夏小初的目光里帶著挑剔和嫉妒。 “給大家介紹一下,我們家最優秀最漂亮最可愛的寶貝小妹。今天過來認個門,大家認識一下,以后看見她就等于看見我?!?/br> 三哥語氣里的驕傲是怎么回事?夏小初被他說的都不好意思了,有這樣介紹自己meimei的嗎?又不是王婆賣瓜。 “我叫夏小初,很高興認識大家。別聽我三哥的,他太夸張了?!毕男〕趼渎浯蠓缴锨昂捅娙舜蛘泻?。 就算老板不說,他們也不敢小看這位夏家小公主。他們老板一天提兩次,在場的誰不知道她是夏家的寶貝? “夏小姐好!”大家異口同聲。 “大家別這么客氣,叫我小初就好?!毕男〕跣θ莸皿w,眉眼彎彎,嘴角兩個小梨渦,可愛又乖巧。 夏博鳴在一群男同事臉上轉了一圈,警告的意思很明顯,敢這么叫就死定了。 這時,事務所的另一個老板拎著早餐推門走進來,立馬認出了站在夏博鳴身邊的夏小初:“小初meimei,你怎么來了,難怪一大早上就聽見喜鵲叫,原來是有好事發生。meimei,吃早飯了沒?哥哥這里有熱乎乎的豆漿配足料手抓餅,兩個雞蛋,兩根火腿腸?!?/br> 夏小初去過他三哥學校,和他室友吃過幾次飯,彼此算熟悉,陳丞更是他們幾人中最能說會到的一個,所以,事務所對外的事宜基本上都交給他處理。 夏小初還沒說話,夏博鳴就氣哼哼地懟了回去:“這是我meimei,不是你meimei,別亂認親戚。還有,拿走你的手抓餅,我meimei不稀罕?!?/br> “咱倆什么關系,你meimei不就是我meimei?”陳丞一點沒有被懟的惱怒,還對著夏小初眨眨眼:“meimei你說是不是?” 夏小初笑著點頭:“幾年不見,陳丞哥還是跟以前一樣,一點沒變?!?/br> 寢室里,夏博鳴最小,夏小初全都喊哥。 “還是小初meimei最可愛?!蓖蝗幌肫鹗裁?,陳丞指著門外:“剛才我出電梯的時候,看到隔壁老潘賊頭鼠腦的在朝我們這兒張望?!?/br> 門鈴就在這時候響了,夏博鳴過去開門,門外站著的正是陳丞剛提到的老潘:“潘律師,有事?” “就想問一下,小夏你跟業主談得怎么樣了。有沒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你知道買樓這種事,最好有個律師在場?!迸四祛^往事務所里望了一眼,正好對上夏小初看過去的目光。這下,他更確定了,自己剛才沒看錯,這女孩就是六年前,有過一面之緣的夏小姐,也就是這層樓的業主。 趕緊舉起手打招呼:“夏小姐,終于等到你回國了?!?/br> 夏博鳴被他這話搞的莫名其妙,又見他突然和自己meimei打招呼,眉心便不自覺的蹙了起來,這老潘平時看著挺穩重,果然人不可貌相。 夏小初還是沒想起這人是誰,不過聽他說的話,應該是真的認識她。于是走過去:“請問你是?” 潘墨一愣:“夏小姐不認識我了?我姓潘,租了這層樓的潘蕭常律師行的潘墨?!币娝€是一臉迷茫,才反應過來:“那天你接了個電話就匆匆走了,可能沒看到我。跟我簽約的是一個姓章的地產中介?!?/br> 事實是,簽約那天,夏小初剛走到地產公司門口就接到醫院打來的電話,說她負責的一個病人突然腦水腫昏迷,所以,她轉頭就趕回了醫院。在車上給章頡打了個電話,簽約的事由他全權處理。 潘墨提出想和業主當面簽約,也是想問一下她打不打算賣這層樓。當時,她在外面打電話,潘墨在里面透過玻璃門看得一清二楚,以為她打完電話就會進來。結果她轉身走了,這一等就是六年。 經他提醒,夏小初想起來好像確實有這么一件事,那時她剛到軍總醫院實習,負重的一個病人出現了術后并發癥。原來當時要和她簽約的人就是他,難怪看著有點眼熟,應該是接電話的時候無意中掃到過一眼。 “那次因為有急事,所以,讓你白等了一場。真的很抱歉?!毕男〕鯇χ麖澚艘幌卵?。 那次的事,雖然她在回醫院的路上及時通知了中介,但失約就是失約,確實該對他說聲對不起。 潘墨沒想到她會突然向自己道歉,后退一步連連擺手:“沒關系,沒關系,我知道是病人出了緊急情況,人命大過天,我這點小事不足掛齒?!?/br> “潘律師,你找我,是那層樓有問題?”夏小初在腦子里努力回想,他租的是哪層樓。 說實話,她名下的房子她自己都搞不清楚有哪些,反正都交給了地產公司處理,只要每個月的租金按時打進她卡里就行。 “沒問題,什么問題都沒有。就是想問問你,這層樓你打不打算賣?!迸四f這話時,明顯有些緊張。隨即他看向夏博鳴,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么。 聽到這里,夏博鳴已經猜到發生了什么事,只是有些不可置信,世上竟然會有這么巧的事。以他對自家小妹的了解,已經能預料到之后會發生的事。臉上不由露出一抹無奈的苦笑。 然而,這表情看在潘墨眼里就被解讀成了無奈和失望。心里一咯噔,難道真的不肯賣? 想了半天,還是沒想起是哪一層樓,夏小初不好意思的撓撓臉頰:“能不能告訴我是哪一層樓?在京都哪個區,商業樓還是住宅樓?不如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慢慢談?!?/br> 說實話,夏小初是真沒想過要賣樓,她又不缺錢,為什么要賣?但如果是為了彌補那次的失約,賣給他也不是不可以。 潘墨一聽有的談,而不是一口拒絕,心里又燃起了希望:“夏小姐想在哪里談?不如請夏小姐去我們律師行里喝杯咖啡?!?/br> “要談就在這里談?!毕牟Q斜他一眼,側身讓他進來。 “也好,也好,你們不是也想買,正好大家一起談?!迸四χ哌M事務所,心里想著兩家一起買,價格也許能優惠點。 夏博鳴帶著幾人走進會議室,等秘書送上咖啡,夏小初聞著咖啡的濃香,才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驚訝地看向自己三哥,指指腳下:“這層樓是我的?!” 夏博鳴是真的想嘆氣了,忍住翻白眼的沖動:“你問我,我問誰?你有哪些樓你自己不知道?” 夏小初很誠實的搖頭:“不知道。有些是師父給的,有些是病人給的診費,還有生日的時候長輩送的……” “好了,好了,別說了?!毙娜?,大哥之前說他們家最有錢的是還在讀書的小妹,果然是真的。 邊上的兩人已經瞪直了眼,什么神仙富婆,好想抱大腿。 終于搞清楚了狀況,接下來就好談了。潘蕭常律師行和三哥的建筑事務所想合買這層樓,夏小初打電話問了中介的報價(她對市價完全不了解),上半年的成交價在一億三千萬到一億五千萬之間,夏小初取了個最低價,她又不缺錢,只要不虧就行。 此刻她已經完全想起來了,這層樓是那名六歲腦癌小患者的診費。他爸爸是房地產開發商,五十幾歲才有了個兒子,寶貝的跟命根子一樣。夏小初治好了他兒子的病,他就送了這層樓當報酬。 兩家公司一左一右,面積相同。最后,夏小初自動抹掉了零頭,六千萬賣給潘蕭常律師行。 這層樓的市價,潘墨一早就打聽過,二十八樓上個月剛賣出去,成交價一億四千萬。中介也說,六十八樓怎么也不可能低過這個價。 如今突然降了一大截,簡直喜出望外。高興他連連道謝,商定好辦理過戶手續的時間,便高高興興的回去報喜了。 夏博鳴沒想到小妹一開口就給人家降了這么多,已經氣得不知道說什么了,哪有賣家自動降價的?也只有他家錢多人傻的小妹干得出來。 陳丞在旁邊搓搓手,難得羞赧了一回:“meimei,那你看我們這里,是不是也這個價?!睕]辦法,誰讓他們事務所剛成立不久,資金有限,自然是能省一點是一點。 “事務所開業的時候我不在,也沒送開業禮物。正好,這層樓就算是我補送的開業禮物,一會兒就去把過戶手續辦了?!毕男〕跬熳∪绲母觳?,仰著頭撒嬌:“這是我的一番心意,三哥不可以說不要?!?/br> 如果是公司出錢買,這層樓就會登記在公司名下?,F在夏小初以私人名義贈送,自然就落在夏博鳴的個人名下,變成夏博鳴的私有財產。 落在誰名下無所謂,重點是公司不用出錢了,還省了每年上百萬的租金,陳丞高興地差點跳起來。這么豪爽的meimei他也好想要??! 對家人,夏小初向來是極大方的。只要家人有需要,只要她有,什么都可以給。 就知道會是這樣,夏博鳴深吸一口氣,緩解鼻尖的酸澀,寵溺地揉揉小妹的發頂,這樣的meimei怎么能不叫他們寵著,縱著,愛著呢? 轉名手續很簡單,中午吃飯前就全部辦好了。沒找隔壁潘蕭常律師行,怕刺激到他們,夏小初找了自己相熟的律師辦理。 從律師行出來,兄妹倆上車,夏博鳴掃了眼一路送她們到門口的年輕律師,臉色難看地問:“你叫他學長?你們京醫大哪來的當律師的學長?” 一見面,兩只眼睛就黏在小妹臉上扯不下來,這還是他在邊上坐著,要是他不在,還不得餓狼似的撲上來? 第23章 學長 夏小初扣上安全帶, 見蔡文軒還站在那里,于是降下車窗,向他揮手告別。 車子匯入車流,夏小初升起車窗, 這才向三哥解釋:“不是大學, 是中學。他是我高三班主任鄧老師的兒子蔡文軒。同一所中學畢業, 不就是我的學長, 要不然叫什么?” “你跟他怎么認識的?看著還挺熟的?!毕牟Q意識到自家白菜有被豬拱的危險。 這話說起來就長了,夏小初不是太想說,因為一旦說了, 她大學前的很多事就瞞不住了。比如長期請假什么的。 夏博鳴把車開到路邊停下, 好整以暇的看著她:“可以說了?!?/br> 但是被三哥這么虎視眈眈的盯著,夏小初堅持三秒便投降了:“我說了, 你不能回去告訴爸媽,還有爺爺那里也不能說?!币蝗凰怨耘蜗缶团轀?。 夏博鳴看著她,點頭:“好,你說?!?/br> 夏小初五歲跟著師父去明陽山學醫, 因為身體原因, 比同齡孩子都要晚一年上學。然而上學后, 也是三天打漁兩天曬網,小學六年,她去學校的日子加起來不到兩年, 就這樣她還跳了一級,追上同齡孩子, 和他們一起畢業。 到了中學,夏小初這請假的毛病依然如故,甚至變本加厲, 初三開學沒多久就跟著師父去了熱帶雨林,回來的時候正好趕上期末考。然后,她考了個全年級第一。 高一老實了一年,每天按時上學下學,多下來的時間她自學了高中剩下的內容。期末考毫無意外的又是年級第一。夏小初申請跳級,通過跳級考試,開學她去了高三畢業班,班主任便是鄧麗雅。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她和高一時一樣按時上下學,誰知下半學期開課不到一個月,師父接了一個病人,退伍老兵,上過戰場,立下過一等功。 這樣一位戰斗英雄退伍后卻一直深受病痛折磨。那場戰役在他身上留下了十幾塊彈片,有些取出來了,而有些卻因為位置問題至今還留在體內。 這次出現問題的就是卡在頸椎里的一塊彈片,因為位置特殊,一直沒取出來。然而半年前病人開始出現手腳麻痹的癥狀,經過檢查,發現是頸椎處的這塊彈片移位后壓怕神經,如果再不取出來,輕則高位截癱,重則死亡。 因為手術難度大,醫院找上她師父。其他人師父也許就推了,但是病人是戰斗英雄,師父二話不說就答應下來。 難得的實踐機會,夏小初也想親眼見證戰斗英雄康復并親手參與,于是,在高考前夕,她又向學校遞了請假條。 從術前的檢查到后期的針灸調理,整整用了兩個月,回到學校已經是五月初,再有一個月就要高考了。高中的課程她早就自學完了,所以,她自己并不急,但班主任替她著急。不但放學后留她補課,周末還非讓她去家里補課。 “去了幾次,就和學長熟悉了。學長人特別好,每次去,他都準備很多吃的。還有,他煮的糖水也特別的好吃?!毕肫鹉亲涛?,夏小初不禁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 看她這小饞貓的樣子,夏博鳴感覺心好累:“你個吃貨,一點吃的就把你收買了,什么時候被人給騙了都不知道?!?/br> 夏小初皺皺鼻子:“學長才不是那種人?!彼詥栠@點看人的眼光還是有的:“學長剛才都沒收我們律師費,三哥,你說我們要不要請學長吃頓飯?” 她來找學長是因為跟學長熟,信任學長,可不是為了省那點律師費的??墒?,學長非說朋友間幫忙死活不肯收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