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節
中飯后,雨勢漸小。秦琸易下令拔營。 夏小初找到他:“這個時候拔營,天黑前不可能找到扎營的地方。這么大的雨,河水水位肯定升高了,原本可以扎營的地方都被水淹了,要扎營就得去更高的地方,最近的高地在六公里外。以你們的速度,天黑前肯定到不了?!?/br> 她沒說的是,河水水位升高,和沼澤相連,鱷魚很有可能潛伏在陸地沼澤中,一旦有人靠近便會撲上來攻擊。剛下過雨,林子里到處都是沼澤,夏小初不建議在這個時候拔營。 秦琸易擰眉沉思了片刻,最終采納了她的意見,隊員的安危最重要。 第7章 鱷魚 臨近傍晚,天終于放晴。夏小初帶著二組四人出去找食物。 因為下著雨,早飯和中午,大家用昨晚剩下的兩只野雞,煮了一鍋蘑菇雞湯,就著壓縮餅干隨便對付了一下。 陸向晨走在她身邊,興致勃勃地問:“今天我們找點什么吃?” “你想吃點什么?”夏小初反問他。 陸向晨嘿嘿一笑:“只要是好吃的,什么都可以?!?/br> 此刻他們正往紅水河的反方向走,盡量遠離河灘沼澤。但作為那場暴雨實在太大,很多陸地都變成了澤灘, 夏小初帶著四人走了好一會兒才來到一片相對比較高的土坡:“剛下過雨,應該會有不少動物出來覓食?!?/br> 陸向晨四周望了一圈,對三名隊員下令:“兩兩分開狩獵。注意安全,遇到大型野獸先預警?!?/br> 在他們離開前,夏小初提醒了一句:“不要去坡下?!彪m然看著周圍沒有水塘沼澤,但不要忘記,鱷魚是爬行動物。 “夏軍醫,你要不和我們一起?”陸向晨走出一段距離后,想想留她一個人似乎不是太安全。 夏小初擺擺手:“不用,一個小時候在這里集合?!睅е麄?,她還怎么上樹? 金翼青蟬之所以不好抓,是因為它們的洞xue在離地三十幾米的樹冠層,平時也喜歡在樹冠層活動,地上幾乎見到它們的蹤影。雨后放晴,空氣中彌漫著大量的水氣,正是金翼青蟬出來覓食的時候,也是抓它們的最好時機。 三十幾米高的樹杈,夏小初幾個蹬踏就上去了,隨著她的跳躍,樹葉上的雨水紛紛落下,在夕陽的照耀下如無數水晶撒落。 不敢離的太遠,夏小初只在幾棵樹之間轉悠,抓金翼青蟬的同時,五感一直關注著二組隊員的情況。 陸向晨這邊,他帶著組里年紀最小的康哲剛找到了一個兔子洞,狡兔三窟,兩人分頭找,一共找到了四個洞口。 “副隊,這里還有一個?!笨嫡茉谏狡孪?,指著一處泥洞喊。 陸向晨抬頭一看:“你這小子怎么跑到下面去了,我過去看,你快給老子上來?!闭f著就往山坡下走去。 越往下走,地上的泥土就越濕,陸向晨加快腳步:“你怎么還不上來……”話音還沒落下,就見康哲腳邊的泥土突然震動了一下。 “快,快,兔子要出來了?!笨嫡芗哟蠛?。 我艸,屁個兔子,什么兔子會有這么大動靜?陸向晨瘋了一樣的大喊:“快跑!”同時,將自己的速度提高到了極限。 康哲一愣之后,本能地抓身就跑,剛跑出幾步,后面的洞口突然被什么東西頂開??嫡苈犚娐曇艋仡^,正好和露出半截嘴巴的鱷魚來了個四目對望,嚇得腳一軟差點摔倒。 “跑,跑,快跑,別回頭,往前跑!”陸向晨喊得嘶聲力竭。 康哲轉回頭奮力往前跑,身后的鱷魚不緊不慢的從洞里爬出來,一雙眼睛陰冷地盯著前面的人。就在康哲跑出一段距離,兩人都以為脫險的時候,鱷魚突然加速,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快速靠近康哲。 “上樹,上樹,快上樹……”又被拉開距離的陸向晨著急大喊。 康哲抱住一棵樹就往上爬,剛爬上去三、四米,鱷魚就追到了樹下??嫡苄睦镆换?,差點從樹上滑下來。近了才看清楚,這竟是一條足有七、八米長的成年巨鱷。 康哲抱緊樹干,努力往上爬,然而鱷魚已經躍起,張開嘴巴撲向他…… 陸向晨目眥欲裂的撲過去,抱住他躲過鱷魚的攻擊,摔進一旁的泥灘里。 一擊不中,鱷魚快速調轉方向,不等他們從泥灘里起來,再次發動進攻。 見逃無可逃,陸向晨用盡力氣將摔得七葷八素的康哲推開,而他自己則只能閉上眼睛等著劇痛傳來。然而…… “裝什么死,還不快跑?”突兀的,一道焦急中帶著一絲軟糯的女聲在耳邊響起。 陸向晨驚詫地睜開眼睛,入眼的是大張著嘴巴的巨鱷,正憤怒地搖擺著尾巴,而在它大張的嘴巴里,正豎著一根手臂粗的斷枝。 夏小初拔出皮靴上的軍用匕首扔過去:“下面的交給你了?!鄙頌椤耙国棥备标牽偛粫B一條鱷魚都對付不了,而她自己則走到康哲身邊,這小子半天爬不起來,不知道是不是摔傷了哪里。 就在陸向晨騎到鱷魚身上,抓著匕首刺向鱷魚天靈蓋的時候,二組另兩名隊員聽見聲音從土坡那頭趕了過來。 三人對付一條鱷魚,戰斗很快便結束了,這頭夏小初也初步診斷出了結果:“右肩膀脫臼,右胸第二根肋骨有輕微骨裂?!痹诳嫡芫o張的目光下,淺淺一笑:“不嚴重,休息幾天就能好?!?/br> 聽了她的話,康哲明顯松了一口氣,轉頭看向已經將鱷魚制服的陸向晨,臉上是滿滿地感激。如果不是副隊,他這會兒肯定已經葬身鱷魚之口。 “好了,要感謝等回營地了,再好好感謝,現在先想想怎么把這大家伙弄回去?!毕男〕鯇⑺摼实氖直郯椿厝?,再扶著他起身。 兩人來到陸向晨身邊,看著地上瞎了兩只眼睛,只剩下一口氣的鱷魚,康哲還有點心有余悸,他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看見這么大的鱷魚,剛才看見它張開嘴巴,那鋒利的牙齒閃著寒光,感覺一口就能將他一分為二。 鱷魚咬合的力道很大,相比咬合,張嘴的力道就要小的多。所以,在有準備的情況下,可以先用繩索套住它的嘴巴,防止它張嘴攻擊。 以“夜鷹”的身手,一個人對付一條成年鱷魚也許有點困難,但兩個人一起,或者三個人,是絕對能搞定的。 “你們想辦法把它抬回去,然后清理干凈,等我回去煮?!闭米蛲碇狄沟年爢T淋了雨,有一個今天早上就有點咳。 “咦,鱷魚rou可以吃?我只知道鱷魚皮可以做成皮鞋或者皮包,賣的還挺貴?!闭f話的隊員叫姜景鵬,綽號小鳥,西北漢子,沒吃過鱷魚rou。 夏小初笑笑,也不解釋,隊里總有吃過的人。 鱷魚rou是一種富含高蛋白,低脂肪,低膽固醇的優質rou類,不但好吃,還具有補氣血、滋心養肺、壯筋骨、驅濕邪的功效,因而對咳嗽、哮喘、風濕、糖尿病有較好的治療效果。 她師父曾用以鱷魚rou為主藥,治好了一個有抗藥性的久咳病人。這位病人從小就體弱,每到換季就會咳嗽,厲害的時候晚上沒法躺著睡覺,而且一咳就是兩、三個月,甚至更久。止咳的中藥西藥吃了無數,開始還點有用,可是幾十年過去,這些藥對他已經沒有任何效果。經常一咳就是大半年,剛好了沒兩個月,一到換季就又開始咳嗽。 后來他遇見師父,師父用鱷魚rou、蛤蚧、瘦豬rou、虎乳靈芝、海底椰、川貝、淮山、陳皮、無花果煲湯,一天喝兩次,一天見效,晚上咳嗽就減輕了,三天后,咳嗽基本止住了。 這道藥膳湯不但能治病,還能預防。師父建議他在換季前,去掉方子里的蛤蚧,減輕藥性,隔兩天喝一次,果然,第二年,這位病人沒再咳嗽,至今已有十幾年。 陸向晨從小跟著父親在g省長大,對鱷魚rou并不陌生,g省人會用鱷魚rou煲湯,于是踢了踢地上的鱷魚:“當然能吃,味道還很不錯。就是這么大條,我們四個可運不回去?!边@條鱷魚起碼有上千斤重,他們四人連抬起來都費勁。 “小鳥,你回去叫人過來?!标懴虺繉谤i道。 夏小初見這里沒她啥事了,囑咐了康哲一聲:“別用力?!本团呐钠ü勺呷肆?。為了趕過來,她的金翼青蟬還在樹上掛著。 估計他們搬運和清理鱷魚得花不少時間,夏小初又多抓了一陣金翼青蟬,等天色漸黑,她才拎著半網兜的收獲回營地。 “夏軍醫,鱷魚rou已經清洗好了,怎么做?我給你打下手?!崩罹豢匆娝团苓^來毛遂自薦。 夏小初將網兜掛在樹杈上,見鱷魚rou已經砍成大塊放在芭蕉葉上:“一半燉湯,一半燒烤?!?/br> 燒烤的調料之前還有剩的,可以直接拿來用,燉湯的草藥,夏小初都已經準備好:“今晚的主食就是鱷魚rou,大家放開了吃,能吃多少就吃多少?!边@東西現在可不好弄,特別是這么新鮮的,浪費可就可惜了。 “好!”大家齊聲歡呼。 夏小初彎起唇角笑起來,嘴角的梨渦在火光的映照下若隱若現,讓原本就顯小的她看上去更像個沒長大的小孩子。 這模樣看在秦琸易眼里,突然心癢癢地很想去揉揉她的頭,手抬到一半被他硬生生忍住,心里默念軍紀三遍,才把這股沖動壓下去。 燉湯的功夫,大家先把rou烤起來。營地上空頓時又彌漫開誘人的烤rou香味。 “光聞這味就知道一定好吃?!崩罹亲?,又咽了一口口水,表情夸張地道。 陸向晨給烤rou翻了身:“都跟你說好吃了??镜奈覜]吃過,但燉湯的我可吃過不止一回,有魚rou的嫩滑,又有豬rou的鮮香,口感非常獨特?!?/br> 大家聽他這么一說,口水更加泛濫了,有人忍不住懊惱:“怎么還沒熟,曉得剛才就選塊小點的了?!?/br> 邊上一個已經開吃的呼著熱氣,笑道:“誰讓你貪心拿了塊大的?看我,多有先見之明?!被瘟嘶问稚系目緍ou,一口咬下去,rou汁從嘴角溢出,香的人直咽口水。 夏小初慢條斯理的烤著手上的rou,嘴角始終掛著淺淺的笑,她此刻心情很好,因為待會兒有她最喜歡的脆烤金翼青蟬。 幾塊烤rou下肚,大家都有了六、七分飽,這時候湯也差不多燉好了,大家正七手八腳的排隊盛湯,突然鼻尖聞到一股奇特的香味,到處尋找香味的來源,最后鎖定目標在夏小初的手上。 “你這烤的是什么?撒了什么調料,怎么這么香?”陸向晨湊近去看她手上拿著的東西。一靠近,那股異香直擊大腦皮層,刺激的他瘋狂分泌口水。 十年前吃過到現在,夏小初自己也饞的不行,隨意指了下身后樹枝上掛著的網兜:“自己看?!闭f著就扯下一只烤的酥脆的金翼青蟬,咔嚓咔嚓的嚼得噴香。 第8章 金翼青蟬 這一嚼,香味更加的濃郁勾人,饞的陸向晨直咽口水。 見夏小初只顧著吃,沒有為他解惑的打算,陸向晨唯有奉行永恒不變的真理: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金翼青蟬雖然也叫蟬,但它并不想普通的蟬那樣會叫。上百只密密麻麻的擠在網兜里,安靜的沒有一點聲音。 普通蟬主要靠吮吸植物的汁液來維持生命,而金翼青蟬則是以月櫻花的花蜜為食。月櫻花有輕微毒性,所以,金翼青蟬的胸腹間有個毒囊,一旦誤食輕則口腔潰爛,重則永久失聲。 陸向晨抓著一只放在眼前仔細的觀察了片刻,恍然道:“哦,我知道了,這就是你說的那什么蟬。直接烤?需不需要處理一下?” 夏小初贊賞的看了他一眼:“拔掉胸腹間的那個毒囊……對,就是那個,小心點,別扎到手?!苯鹨砬嘞s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將毒囊里的毒素排出,只要捏住留在體外的那截導管就能將毒囊整個□□。 陸向晨一連拔了好幾只,串成一串,直接坐在夏小初身邊就開始烤。早在他過來的時候,身后就已經跟了兩條尾巴,李峻和小貓。陸向晨干什么,他們就跟著干什么。 沒一會兒,四人就排排坐烤串串。很快,濃郁的異香便籠罩了整個營地,陸向晨吸了吸鼻子,面露擔心:“會不會把野獸引過來?” “不會,這種香氣對野獸沒有吸引力?!毕男〕踅o他吃了顆定心丸。 聽了她的話,陸向晨果然安心下來,一點沒懷疑她話里的真實性。 “咔嚓咔嚓,好吃好吃,咔嚓咔嚓,太好吃了?!标懴虺恳贿吔赖眠青源?,一邊不住點頭。 原來吃進嘴里比聞著更香,碳烤香為它增添了一縷別樣的靈魂,很難用語言形容這種味道,反正就是好吃,非常好吃,吃了還想吃。 見他們幾人吃的香,其他人早就忍不住了,望向夏小初的目光充滿希翼。夏小初也不小氣,隨手一指:“自己動手,記得拔掉毒囊?!?/br> 他們一早就留意著這邊,不用她說,也知道該怎么做。 等陸向晨吃完一串,準備再烤一串,一轉身,才發現網兜竟然已經空了,氣得他一下跳起來:“哇靠,你們這群小兔崽子,竟然一只都不給我留?!?/br> “副隊,你這不是已經吃過一串了?”老年指指秦琸易:“隊長還一個都沒呢?!?/br> 秦琸易朝他看了一眼,低頭繼續烤他的鱷魚rou。以為他不想?這不是不好意思跟他們一起搶嗎? 夏小初也抬頭掃了他一眼,就他一人沒得吃,好像是有點可憐,看了看自己手上已經快烤好的這串,內心掙扎半響,一咬牙從上面扯下兩只。 “呶,嘗嘗?!?/br> 看著伸到面前的小手,和手指上捏著的兩只香氣四溢的烤蟬,秦琸易一點頭,冷冷地說了句:“謝謝?!本蜕焓纸恿诉^來。 夏小初暗暗撇了撇嘴,連美食都無法融化這塊萬年寒冰,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等夏小初轉身離開,秦琸易凌冽的鷹目里才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嘴里嚼著香脆的烤蟬,腦中卻在回憶剛才小丫頭偷偷撇嘴的小動作,眼中的笑意漸濃。 見她回來,陸向晨忍不住問:“夏軍醫,這東西是在哪里抓的,我怎么沒看見過?” 夏小初坐回自己位置:“你抓不到的,別想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