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節
掛上電話,祝微星回到房間,床上的家伙應該自己打理完了,只是毛巾甩到了地上,盆翻了一半的水,還拿床單蒙著頭,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生氣。 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祝微星原諒了這小學生行為。 收拾屋內狼藉時,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游戲光盤,又帶落了一份文件袋。祝微星矮身去撿,發現袋里掉出了好幾張照片。 是幾張監控錄像的截圖,距離遠,年代也遠,畫面十分模糊。盡管如此,隱約也能看到圖上場所是某段高速公路,而路上側翻著兩輛車。一輛白色大卡,一輛……藍色超跑。 祝微星一驚,去看床上姜翼,見他仍然維持著叛逆少年的狀態。祝微星凝視著那身影須臾,還是選擇將照片默默放了回去。把文件袋和游戲碟一道整理好后,祝微星在桌前坐了下來。 他不知自己在想些什么,也不知何時睡了過去,再醒來,人已在小床上,窗外暮色昏黃,他竟睡去了一整個白日。 祝微星身上蓋著薄毯,身邊沒有姜翼。 他望望姜家的天花板,又去看墻上正對著床尾的吉他和農民歷,祝微星忽然好奇,有時姜翼每天每天躺在這里,對著這些像愣神又像發呆,是在想些什么? 可惜感受良久都沒找到答案,祝微星慢慢起身,摸著半黑走了出去。 他想開燈,發現開關失靈,對地形不熟的祝微星只能跌撞著前行,半道被急急走來的人一把抱住。 “看不見你不會喊我?”姜翼罵他。 祝微星知道情況了:“又停電了?” 羚甲里的基cao之一,住戶早已習慣。 姜翼從柜子里翻出蠟燭,在屋子角落點了幾支,又捏了一支帶去廚房。 祝微星被他牽著走,聞到些微油煙,到那里一看忍不住意外。 姜翼……竟然在做飯?!還是頗有難度的炒面。 失憶醒來到現在,祝微星對普通家務勉強算是掌握,但做飯,和數碼產品一樣,實在不在他的技能樹之內,怎么點都點不亮,所以看見姜翼這一手,祝微星不可謂不吃驚??梢幌胨率且蚋改缸孕〔辉谏磉?,才學會的烹飪,祝微星又有點心酸。 “下巴要掉了,我幫你接著?!苯硪皇帜缅佺P一手去掐祝微星的臉。 祝微星由著他捏了兩把才想到說話:“你平時怎么不自己開火?” 姜翼瞪他:“你說呢?!?/br> 祝微星猜到了原因——懶。畢竟吃個三明治都不愿意拆包裝紙的人。但今天倒是勤快。 姜翼炒菜的手法和他救人一樣利落,翻炒、掂鍋,裝盤,一氣呵成。 兩人把菜端上了桌,一人一盤炒面,就著蠟燭,竟像燭光晚餐。窮人的另類浪漫。 祝微星夾起一口面放進嘴里,沒夸張,這技術,這色香味,的確都好。 他沒吝嗇贊美:“很好吃?!?/br> 姜翼哼哼:“不然呢?!?/br> 許是餓了一天,又許是這餐恰對了祝微星口味,他很捧場的把面都吃完了。 餐后,想幫著收拾空盤,剛起身卻踢到桌腿,踉蹌間又被人一把攬進懷里。 晦昧昏黃并未柔化姜翼的眉眼,五官輪廓反被描摹出分明的剪影,立體又凌厲。他問祝微星:“覺得好吃怎么對廚師也沒什么表示?你向來堅持的禮貌呢?” 祝微星被他抱坐到腿上,半被迫地貼于人胸前,他就知這小心眼不會吃虧,:“我道過謝了,也會洗碗的?!?/br> 姜翼不屑:“就兩只碗,我還擔心樓少爺會給我砸了?!?/br> 洗碗技術的確不佳的祝微星無可辯駁。 明知前方有詐,長處在此無用武之地的祝微星只能上鉤:“那你要如何?” 姜翼勾唇,笑得痞氣,一臉你他媽問什么廢話的表情。 吃過那么多次虧,祝微星再粗的直男神經也被扭轉了一些,立時會意,卻也猶豫。 可僵持除了浪費時間,并不會讓這人妥協,權衡利弊后,祝微星選擇配合,主動完成擦身時由他中斷的行為。 環上姜翼的脖子,祝微星慢慢把唇湊了上去。畢竟第一回 做這事,動作難免生澀不干脆,纖密的睫毛在燭光下扇得像撲火的飛蛾。 吻得磕絆且輕軟,兩人鼻子還撞到了一起,得到了姜翼不滿的抗議。祝微星只能熱著臉努力。 兩人舌尖相抵時,祝微星看到姜翼一下變了表情,叫人分不清那焰色是瞳中火光還是蠟燭輝映。 可當姜翼受不住要反壓上來吻個夠本時,祝微星竟冷不丁一下跳起,脫出了他的懷抱。 姜翼像沒料到他會故技重施,眼神氣得驟然下沉。 祝微星卻不理他怒意,還極為膽大的說:“我忽然想到一個感謝你招待的方法?!?/br> 說著,抓起一支蠟燭,去了姜翼房里,片刻后,提著墻上的吉他回來了。 祝微星說:“可以借用嗎?” 姜翼像怔了一下,連面上剛凝結的不豫都散得干凈。 祝微星知道他同意了,轉而坐到對面,將吉他架在了腿上。 他可比姜翼講究多了,還不忘從一邊取了只小凳作為踏板,標準的古典吉他演奏方式。 擺好架勢,祝微星問:“你想聽什么?” 沒得到回答。 祝微星猜他也不會點歌,想了想,低頭輕輕撥起了弦。 大概是久遠未奏的關系,他的指法有些生疏,輪指、琶音都算不得大好,但曲調流暢,偶有間斷也被祝微星用經驗樂感很好的化解了,比起姜翼,那水平可專業多了。 就著燭光,他將姜翼曾彈給他聽的曲子又大致復述了一遍,可明明是相同的音符,在祝微星手下聽來卻莫名悲傷。若不是彈得人悲傷,那就是曲調本就悲傷。 祝微星也意識到了,慢慢停下手來。 他說:“對不起,大概是我沒彈好,這曲子好像不適合感謝?!?/br> 姜翼只看著他,不語。 既然沒成,祝微星還是很重承諾的決定遵守剛才的回禮,雖然氣氛被他打散得有些低落。 祝微星放下琴,走回姜翼身邊,正猶豫要怎么繼續,就被身前人一把抓了過去,坐回腿上。 姜翼沉沉的盯他,光影下的眉目竟透出一種獸性的侵占欲,像要將眼前人吞進肚子里。 祝微星在這樣恐怖的眼神里微微瑟縮,本以為在劫難逃的他卻沒被咬也沒被啃。 他只是被姜翼很輕很輕地抱進了懷里。 第122章 線索 愷凱是在u市失蹤的, 他留下的那個地址也在u市,祝微星上網搜尋過,那里在地圖上顯示的是一處老舊商務辦公樓。出于安全考慮, 他沒貿然前去, 而是想辦法找到了那棟大樓的物業電話, 打了過去。 經祝微星描述,物業說那層的確有家公司,原是做養生理療,偶會有顧客出入, 但上周忽然關停,現已人去樓空。 上周?盤算時間, 不正是愷凱出事后?難道是聽見警察在調查的風聲因此遁逃了? 不愿讓線索就此中斷, 祝微星和物業磨了好一陣嘴皮終于拿到了理療店曾留下的負責人號碼。 祝微星用那手機號又找到對應的微信號。名字不是蓮花社,但那蓮花頭像和已經注銷的微博一模一樣, 確認沒找錯方向的祝微星點去了好友申請。 以為對方會對陌生人十分排斥謹慎, 沒想到很快就被通過了。 不等祝微星開口,那頭竟先發問。 【理療楊老師】:找你那么多次,可算愿意聯系我了。 這熟絡口吻像是早和【祝靚靚】這號有過接觸。 祝微星斟酌著回復。 【祝靚靚】:你找我干嘛? 【理療楊老師】:你說呢,裝什么傻呀。 【祝靚靚】:因為凱愷? 【理療楊老師】:不然?我就一賣保健品的,最多給人算算命搞點佛像吊墜護身符的假周邊賺賺外快, 可不想惹上人命 祝微星以為凱愷和祝靚靚都是這號的客戶之一,可聽這人口氣怎么像認為凱愷這事的責任在自己? 【祝靚靚】:同凱愷聯系的是你又不是我。 【理療楊老師】:你這話說得不上道了吧。東西可是你給我的。 祝微星一怔??讖娬f祝靚靚死之前找蓮花社交易, 祝微星自然而然以為是找對方買東西。其實不是?是賣東西?祝靚靚賣予對方,對方又賣予凱愷, 繼而生出各種詭事? 所以賣了什么?祝靚靚又從哪里搞來的這東西? 【祝靚靚】:我賣你的時候怎么說的? 這理療楊老師自然聽不出祝微星是為套話, 以為對方想推卸責任才和自己對質,便同他翻起了老賬。 【理療楊老師】:我看在你是我老客戶的份上, 才信了你說這香灰是高人做法事留下,帶著也能有高人庇佑來福轉運的鬼話!誰知道賣出去會那么邪門?你要早告訴我撿東西的地方是紅光小城,我敢收嗎?又敢賣嗎?我看你就是故意坑我的!每次還故弄玄虛摳摳索索就給一點!也虧得就那么一點,不然倒霉的就不止凱愷一個了! 【理療楊老師】:行了行了,我也不是想和你甩鍋,畢竟這話咱們去年發現凱愷不對勁時就說過,我也知道你找我什么意思,我們還是按老樣子定了,萬一警察查上門,咱倆誰都不準多嘴,就當這事沒發生。反正我接觸那明星也小心得很,兩年里唯二兩次給東西約的都是不同地點,讓他很難找到。 【理療楊老師】:警察摸不到我,自然也找不到你,所以你最好給我嘴巴緊一點,不然咱倆都要吃不完兜著走。就這樣,這號我要廢了,以后別再聯系 說罷,直接刪了【祝靚靚】的好友。 而祝微星盯著那短短幾行卻信息量過載的對話,久未回神。 香灰?紅光小城?法事? 凱愷于兩年前開始走紅,讓他轉運的是一捧香灰,來自紅光小城辦過的一場法事。 法事……紅光小城為什么會辦法事?除非為祭奠在那里身故的人。而就祝微星所知,在紅光發生意外又恰逢那個時間,并與曾經的祝微星有交集的,只有……孟濟? 可孟濟當時在紅光發生的種種,來龍去脈那次在和孔強對峙時祝微星已經弄得十分清楚了,不應該再牽扯到這些混亂里。 等等……祝微星忽然想到孔強提過的,他和付威還有馬慶都曾在紅光小城見過理應腦死亡臥病在床的孟濟亂走亂跑!還把孔強嚇到躲進水池,把馬慶嚇到精神失常。如果孔強說的蓮花社是真,那他們遇到孟濟……會不會也可能不是騙人?! 一捧香灰能讓凱愷招到個小鬼魂,自然也能讓孟濟起死回生。 這玄妙離奇的事要換做過去祝微星哪里敢信,可他現在真找不到科學解釋的原因。 而過去的祝微星又在里面扮演著什么角色?自己能進入到祝微星的身體里,真不是祝靚靚做了什么嗎?理療楊老師說他給東西都給的摳摳索索,與其說祝靚靚給香灰是為了賣錢,祝微星覺得,他更像投石問路,用凱愷來試探某些cao作的反應與結果。 直到確認安全,確認可行后再……親身嘗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