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節
沈佼想都不想就拒絕了這個想法,他這幾日又想著哄宋隱,可是耗費了巨大的心思,可惜人家不搭理他。 ☆、第196章 196哄勸宋隱 宋隱這回是徹底惱了他,讓沈佼十分無奈,上次他戲弄了宋隱還沒哄好呢,這次竟然來了個更難以接受的,恐怕要哄大半輩子都哄不好了。 “打聽一下這鎮子上有什么好的百年老店,無論是吃食,還是首飾。都買一些回來送給她!” 沈佼走了幾步路,就覺得渾身的傷口又開始痛了。他不由得皺緊了眉頭,疼得齜牙咧嘴,暗自想著還是不能逞能,身上的傷口還沒好呢,就起床了,果然不能逞強啊。 “那她要是不收呢?您剛醒過來的時候,就命令別人送一些庫房里東西過去,不過宋姑娘沒要?!?/br> 那小太監躊躇了一下,才輕聲問了一句,臉上帶著幾分猶疑的神色。宋隱性子清冷高傲,那是有目共睹的。 對他們這些下人還好,但是面對沈佼的時候,當真是沒有一絲好臉色。好像隨時都會翻臉一樣,特別是伺候他們兩人的,大多還是從京都帶過來的老人兒,為此宋隱究竟為何惱了沈佼,那是所有人都知曉的事情。 沈佼處處都想著宋姑娘,宋姑娘看起來則有些矛盾了。若說是惱了主子,那是當真惱了,能不搭理沈佼的時候,堅決不會多說一句話。甚至偶爾主子糾纏得狠了,還會被喝罵回來。從來不說一句重話的宋姑娘,面對沈佼,那真是嘴皮子利索,各種刻薄相都出來了。 要說不是惱了沈佼吧,那也能看出宋姑娘還是情深意重的。即使被氣成那樣兒了,熬藥什么的都不讓旁人動手,診脈、包扎傷口等等更是親力親為。而且每次雖然惱了,但是只要主子稍微表現得苦情一點,宋姑娘就保準心軟了。 “庫房那些東西,都是金銀擺件居多,她不收還好放到庫房里去。但是吃食和首飾,她如果不收,那給誰去?這院子里就她一個女主人,難不成那些金簪玉鐲子,還讓我一個大男人戴?至于糕點就更不用說了,她是我的主治大夫,她如果覺得我現在就能吃那些東西,那盡管給我吃好了!” 沈佼坐到了椅子上,稍微休息了片刻。此刻他才變得沒有像方才那般氣喘吁吁的模樣,攙扶著他的小太監,也悄悄地退到了一旁,聽到他這一長串的話,不由得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雖然他在心里不停地翻白眼。 五殿下離開京都,脫離了皇子身份之后,其他沒什么太大的變化,只是這耍無賴的本事兒,似乎增長了不少,當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怎么這么安靜???” 沈佼坐了片刻,他看向外面,陽光正好,光線都照了進來。他雖然沒照到,但是被那種光線弄得,卻不由得輕輕瞇起了眼睛,像是自己此刻正在懶洋洋地曬著太陽一般。但是他知道,目前他的傷口還在愈合之中,宋隱不允許他到太陽地下暴曬,免得到時候更加發癢難耐。 剛到了這個鎮子,暫時還沒有扎穩腳跟,所以并沒有買其他下人進府,大多還是宮里帶來的人,所以規矩很嚴格,此刻主子不說話,他們這些伺候的人自然也不會湊上來說話。 “主子,要不要去請宋姑娘過來,您的傷口是不是又癢了?” 那小太監看他百無聊賴的模樣,眼珠子一轉,就走上前來,輕聲說了一句,其暗示的意味已經不言而喻。 沈佼的眼睛一亮,張了張嘴剛想應承下來,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不由得揮了揮手,臉上一副心灰意冷的表情。 “不行,這理由今兒早上我已經用過兩回了,再用的話,連我自己都瞧不過眼來了。換一個理由吧!” 他手撐著下巴,視線依然看向外面太陽光照到的地方。 一旁的小太監倒是犯了難,他一副愁眉苦臉的,卻又謹防被主子瞧見,只能努力擺出一副好說話的模樣來。 “小的也不知,小的無能!” 最終他還是放棄了,想了半天也沒一個合適的理由,只能行禮告罪了。 沈佼聽到小太監這句話,不由得嗤笑了一聲,臉上露出幾分預料之中的笑容,還夾雜著些許的苦笑。 “不是你無能,是阿隱太有能耐了,一般的理由告訴她,她根本就是愛答不理的。怎么能請得動她的大駕,說不定還要惹來她的一頓折騰!” 沈鉉的手捂著前額,眉頭緊鎖,像是陷入了什么巨大的難題之中一般。 “去讓廚房先擺膳吧,反正用完膳吃藥的時候,就能見到她了!” 他想了半晌,才忽然拍了一下手,臉上露出欣喜萬分的表情,顯然是認為自己想到了絕妙的辦法。 一旁的小太監,臉上露出幾分無奈的神色,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立刻出去讓人通知廚房準備擺膳。 宋隱進來的時候,沈佼已經推開碗,就坐在那里,手里拿著錦帕替自己擦干凈手指。瞧見她進來的時候,沈佼原本黯淡無光的眼眸,忽地一下子睜大了,像是看到了什么奇珍異寶一般,臉上的笑意也越發明顯起來。 “你來啦,今兒我早些用膳,免得你要等我喝完藥回去用膳的時候,早就過了午時了?!?/br> 沈佼見她進來,不止臉上的笑意變得溫柔異常,就連說話的聲音都十分輕柔,像是怕要嚇到她一般。 往常乖僻的五皇子,現如今變得跟只綿羊一樣,而宋隱就是拿長勢喜人的草,讓五皇子追著不放。 宋隱并不搭理他,只是把瓷碗放到了他的身邊,盯著他喝完,才伸手去接碗。 看著她如此迅速的動作,沈佼的心里有些失落感,不過卻也不敢做出什么奇怪的動作來。 因為之前喝藥的時候,為了能讓宋隱跟他多說幾句話,他可謂是耗費周折。不過宋隱這回氣性比較大,依然還是不理他,如果有時候沈佼耍賴皮耍的太過分,比如嫌棄藥汁苦口不肯喝這些,她都是放下碗轉身就走,那樣沈佼絕對是一整天基本上都見不到她人影。 “你還要氣多久?我倒是寧愿我真死在里頭了,這樣也不用受傷昏迷之后,再次醒過來,看見的還是你一直在惱怒的臉。是不是我明日死了,你才肯跟我說話?” 沈佼眉頭一皺,心里那股子不舒服的感覺又涌了上來,他將碗放到了宋隱的手心里,低聲質問道。 周圍幾個伺候的人都被嚇了一跳,立刻不敢有所動作了,都把手中的事情放到了一邊,乖乖地站到墻角裝隱形人,生怕被主子發現似的。 宋隱的眉頭一跳,她方才有些心不在焉,所以并沒有在意到沈佼跟她說話。其實她也覺得自己生悶氣冷戰聽沒意思的,而且她自己也難受,但是當日她知道沈佼被山體滑坡壓在下面,并且封山之后傳來的消息,就是五皇子不可能活了。 她當時就悲從心來,哭得眼睛都腫了,整個人有些天旋地轉的,好像覺得她活在這世上也沒什么意思一般。 “不許胡說八道!成天把死啊死的掛在嘴邊,我怎么敢與你多說,你說的話我又怎么敢相信,誰知道你說的哪一句是真的!” 宋隱聽到他這話,心里就有些不舒服,立刻出聲低喝道。臉上的表情透著幾分不耐煩,但是又不敢徹底撕破臉,到底沈佼現在是個病人,身子不好的人,就容易胡思亂想。 況且等沈佼來找她的時候,他整個人還是躺著被抬到她面前的,整個人身上都包著白布包扎著,顯然當時情況的確兇險。 “我那日去蒼山巡查之前,在你門外敲了半晌,還說有重要的話要告訴你,其實就是想說這件事兒。但是你一直不給我開門,外面那么多閑雜人等,我總不能叫嚷著告訴你,我要欺騙父皇,所以我決定假死遠離京都,來一招金蟬脫殼?況且我當時都吩咐好了,等事情妥當了一定要先找你,免得時間拖得越久,你越不搭理我!” 沈佼見她跟自己這樣說話,嘴角不由得輕輕彎起,不過他立刻克制住了。反而臉色變得更加嚴肅,抬起頭來看向宋隱的時候,他的臉色就是十分正經。 宋隱被他這么一說,仔細地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這么一回事兒。原本就心疼他,外加此刻又覺得自己有些冤枉他了,那心軟的程度就更加厲害了,只差立刻開口安撫他了。 “而且當時我連床都下不了,剛睜開眼,就讓人帶我去找你。蒼山那邊的情況兇險是真的,是我讓人炸山才有的所謂山體滑坡。至于那些巡查官員,大多數是惡貫滿盈的死囚裝扮的,偶爾也有一兩個十惡不赦的貪官。反正被山石砸完之后,都沒有臉能對的上了?!?/br> 沈佼見她軟化的態度更加明顯,立刻再接再厲地解釋道。他當時做這件事兒的時候,心里真的沒底。 況且他當時什么山不挑,偏偏挑了蒼國最出名的山,蒼山。如果說蒼江被稱為母親河,那蒼山估計就是父親山了,在百姓的眼里,蒼山是蒼國的根本。他連蒼山都動了,當然一部分原因是他為了讓人不敢深查下去。 大多數的人都會害怕這真的是老天爺的責罰,所以心情比較敬畏之下,難免會有些疏忽,外加胡思亂想。說不定找到了什么線索,但是卻不以為意,或者不敢說出來。 ☆、第197章 197上山送藥 “六哥,這都到京郊了,楊夫人住的庵堂都在如此遠的地方嗎?” 十公主坐在馬車內,輕聲地問了一句。 沈鉉騎在高頭大馬上,聽到馬車內傳來的問話聲,不由得勒緊了韁繩,讓身下的馬匹走得慢些。 “是啊,楊夫人受了不少苦。長安知道你能解君不還的毒之后,就立刻派人通知了楊琪。楊琪怎么都等不及了,好容易才在今日把你接出宮來。長安現在還不能見風,就只有我走這一趟了?!?/br> 沈佼沒有見過楊夫人在山上住的環境,他只是曾經偶爾聽到衛長安念叨過幾句,知曉楊夫人住的地方條件很苛刻,連炭火燒得都是極差的。即使楊琪每回上山都要給她帶無煙的銀絲炭,但是楊夫人都甚少使用。 十公主坐在車上,沒有再吭聲,在她看來,山上的條件差是肯定的,沒聽說尼姑住的地方有多么奢華。除了一些在后宅走動頻繁,得后院貴婦信任的,可能條件會好很多,其余的尼姑基本上都是生活清苦,所以才說修行是異常艱苦的,保持本心才能堅持下去。 馬車停下來的時候,十公主還在神游太虛,直到外面的沈鉉喚了她一聲,她才回過神來。轎簾子被打起,她扶著嬤嬤的手走了下來。 不過她面前的卻并不是住人的院子,而是一節節臺階,她抬起頭看過去,好像一眼望不到邊,有一種這臺階要通到天邊去的感覺。十公主看著這些臺階,心里不由得產生了幾分寒意,嘴巴輕輕張開,顯然是十分驚訝的感覺。 “別看了,就這么點的臺階,你不用恨不得把臉都對著天。今兒沒抬軟轎過來,一起走上去吧!” 沈鉉看見她這副沒出息的樣子,不由得抬起手來,對著她的后腦勺,輕輕地拍了一下。語氣里帶著幾分調侃的意味,但是臉上的表情卻是極其認真。 十公主一低頭就瞧見他那副正經的模樣,整個人顯得更加驚訝了,在驚訝的同時又帶著幾分驚嚇的意味。 她連連搖頭,急聲道:“六哥,我可不是習武之人,從小身體孱弱。宮中的金枝玉葉,你見哪一個走過這么長的臺階的,而且還要當眾這樣走,雖說現在這路上沒什么人,但是萬一要是有人瞧見了怎么辦?” 十公主顯然被嚇得不輕,說話的時候,語氣都變得極其急躁。甚至還抬頭可憐兮兮地看著沈鉉,帶著哀求的意味。 “公主會覺得累是正常,我娘偶爾要挑水的時候,還要親自下山來?!?/br> 十公主聽到一道男聲,一轉身就瞧見一位身著藍色錦衣的男人走過來,此人正是楊琪。 楊琪也是剛到不久,正準備打招呼的時候,就聽到了沈家兄妹倆方才那一番對話,為此就回了一句,臉上帶著幾分苦澀的笑意。 十公主的眉頭一挑,她只是匆匆地掃了一眼楊琪,就把目光收了回來。幸好她的臉上帶著面紗,否則這個時候猝不及防地碰面的話,恐怕引起的尷尬將更加厲害。 “楊夫人當真是辛苦了,希望把毒解掉之后,她能恢復正常生活。六哥,你若是當真沒有帶軟轎過來,那我也不走上去,你背我上去,或者想別的法子!” 她沖著楊琪點了點頭,就轉過身對著沈鉉說道,聲音里還是有些不滿的抱怨。 楊琪對著她行了一禮,看著眼前的小姑娘,心里露出一抹無奈的笑意。這個小丫頭性子可真不討喜,一點虧都不肯吃。 方才聽見十公主抱怨,楊琪心里就自燃有些不舒服,因為十公主這個金枝玉葉在抱怨臺階難走的時候,往往楊夫人在寒冬臘月,如果寺廟里忙不過來的時候,還得下山來打水,山上的水早就結冰了。 所以說方才那番話的時候,難免會帶著幾分抱怨的情緒,這下可好,就引來了十公主的不滿。畢竟那毒不是她下的,而且這些臺階,恐怕不止十公主,幾乎是隨便抓一個世家貴女來,她們都不能走著上去。 “你都這么大的人了,還要我背著,覺不覺得害臊?軟轎我是真沒帶,長安過來的時候,都是自己走上去的,沒人提醒我要準備。要不然你讓楊公子背你上去?反正你是替他娘解毒,他就算是病人的親屬,沒有男女之分!” 沈鉉聽她說的堅決,不由得無奈地聳了聳肩,臉上卻是毫不退縮的表情,相反還好笑地看了一眼十公主,順便給她使了個眼色,對著楊琪那邊努了努嘴,似乎在示意她讓楊琪背她上去。 十公主立刻就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俏臉微紅,抬手就掐了一把沈鉉,也不管他是否痛得齜牙咧嘴的模樣。 “既是請十公主來替家母解毒,楊某自然是要帶著公主上去的,公主無需走路,上來便是?!?/br> 楊琪倒是一副毫不介意的模樣,甚至還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后背,好像讓十公主趕緊上來,他好背著她上山一樣。 十公主氣得冷哼了一聲,臉色由紅轉白,她長在深宮之中,不過性子頑劣,往常只有她調侃別人的份兒,什么時候遇到過楊琪這種厚顏無恥的流氓過,當場就甘拜下風了。 當然更讓她惱火的是,沈鉉竟然不站在她這邊,反而幫著楊琪。 “公主,你當真不上來?” 看著她快步離開的背影,身后的楊琪還急聲地詢問了一句。十公主連一個字都懶得回答他,只是加快了腳步。攙扶著她的嬤嬤倒是絲毫不氣喘,甚至比她這個年輕人都要強上幾分。 她知道這也是正?,F象,因為嬤嬤之前當宮女的時候,也是做慣了卒中的力氣活,所以爬山這種事兒也不在話下。 “公主,這軟轎你真的不上來?你要是不上來坐,我就坐著走了??!” 楊琪這時候追了上來,他再次詢問。不過這一回他的身后跟著四個膀大腰圓的婆子,她們抬著一頂軟轎,跟在楊琪的身后,簡直健步如飛,絲毫不受影響。 十公主這才反應過來,楊琪方才當真是戲弄她的,之后再問的時候,分明是把軟轎兩個字省略了,所以她還認為楊琪讓她上他的背。 “敏敏,你還是上轎子吧,楊公子思慮周到。你如果不上去,其實爬爬臺階也沒什么,只是我怕你上去之后,就已經完全力竭了,連解藥的瓶子都拿不出來!” 沈鉉也跟了上來,不過他的步履閑適,慢悠悠地走著,倒像是散步一般。 當然他和楊琪看向十公主的時候,目光里都帶著幾分笑意和調侃。 最終十公主氣得直跺腳,恨不得立刻拒絕,但是在嬤嬤的勸阻之下,還是上了軟轎。直到十公主的身影坐在軟轎之中,周圍陪著她一起走的宮人們才松了一口氣。 這些臺階其實并不陡峭,但是總感覺攙扶著十公主走的時候,責任重大。幸好現在進去軟轎了,否則還要一直擔心著她是否會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