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節
*** “父皇應該是給了小八最嚴厲的教訓,后宮里沒有小八胡作非為的消息傳出來,而且敏敏也說,那座宮殿里的人,全部直接歸父皇所管,其他人無法探視?!?/br> 沈鉉輕聲地說著宮里面的事情,雙手則小心翼翼地替她按摩著腿腳。自從她肚子的月份越來越大,衛長安的身上就開始出現了腹中的跡象,甚至是變得極其脆弱,稍微碰一碰,那個地方就會出現淤青來。 衛長安本來是在看琴譜,她是要把所有的興趣愛好,都讓腹中的胎兒領教一番,相比于畫畫,她的琴藝倒是尚可。只不過她最近月份大了,每次都感覺自己的肚子里像是揣了一個很大的皮球,很難方便地運動起來。 因此彈琴的動作和時間也受到了極大的限制,就比如此刻,她方才不過坐著彈了幾下,就覺得手指很疼,而且姿勢很累。所以就躺到貴妃椅上去,抱著琴譜看,順便讓沈鉉幫她按摩。 隨著肚子變大,她已經不能長久地坐著了,甚至坐著這個姿勢都會讓她覺得異常難受。 好在她的月份越大,沈鉉抽出越多的時間陪在她的身邊,讓她有些惶恐不安的內心,變得堅定起來。 “從某種方面來說,八公主也算是用情至深了?!?/br> 衛長安輕輕地撇了撇嘴角,她其實就是隨口問問的,對于八公主現如今的處境,完全不感興趣,只是為了打發時間而已。 八公主雖然找過她的茬,但是畢竟沒有給他帶來真正的傷害,況且衛長安現在養胎為主,而且要做娘的人了,心里都會多出幾分柔軟。她們不愿意在孕期的時候,還做太多不好的事情,孩子總是母親心里最柔軟的存在。 沈鉉聽到這句話,不由得輕笑了一聲,似乎也有精神跟她說這件事情。 “五哥比她還用情至深,你好好在家養胎,不過多久就會有好戲看的?!?/br> 沈鉉拍了拍她的小腿,動作輕柔,態度也十分珍視。衛長安輕舒了一口氣,收回了自己的腿,她也知道五皇子臨走之前來找過沈鉉,并且給他留下一個比較重要的秘密。 由于她最近一直在待產,所以也沒過問。只是聽他這么說,姑且當個新聞聽一聽,只希望不要太過無聊才好。 沈鉉就摟著她,兩個人一時之間都沒有說話。其實衛長安自從有了身孕之后,沈鉉就十分注意,盡量不讓她接觸到那些血腥的畫面。包括八公主此刻的狀況,他也只是說今上盯住了她,并且對她施以懲戒。 他沒有告訴她,八公主現在不僅要服用沉睡的藥物,里面似乎還夾雜著擾亂心神的藥物。今上真的徹底放棄她了,甚至從藥物的搭配和劑量上看來,還是要毀掉她。 縱容八公主的時候,今上恨不得把她捧上天,雖然他自己對八公主有些忌憚,但是當八公主欺侮別人的時候,他永遠都是八公主身前最堅強的后盾。 但是現在今上似乎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觸碰到底線,所以八公主此刻變得異??杀?。 沈鉉也是花了好多功夫,才隱隱打探到這些,今上最近脾氣古怪,他還是要收斂些,免得忽然觸碰到了今上不滿意的地方,到時候也被他這樣輕易地舍棄。 雖然他對自己被舍棄,也覺得沒什么可怕得地方,成王敗寇。如果今上拋棄他了,只能證明他失敗了。但是現在他是有家有口的人,他得對身邊的負責,特別是他的皇子妃和孩子。 “這小家伙真的要出來了,以后恐怕就要一門心思撲在他的身上了?!?/br> 衛長安突出太多的肚子,根本無法讓人忽視,之前胎動的時候,他們夫婦兩個就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沈鉉一天問三遍。她自己都會不由得屏住呼吸,去感受肚子里這個小生命的孕育。 現在月份大了,小家伙倒是變得懶散起來了,胎動也沒有那么頻繁了。 不過卻讓衛長安吃盡了苦頭,她輕輕地抬手彈了一下自己的肚皮,像是在和肚子里的小生命做游戲一般。 沈鉉聽她提起這個,臉上的笑意多了幾分,顯然是對未來孩子的降生,充滿了希望。但是聽到她這樣有些感傷的話,又不由得心疼起來。 ☆、第190章 190沈佼危險 “你放心,一切都會沒事的。我會陪在你身邊啊?!?/br> 沈鉉的手輕輕握住了她的,另一只手則在安撫性地拍著她的后背,聲音輕柔,就像是湊在她耳邊呢喃一般。 男人熟悉的手掌觸碰,以及輕柔的安慰,就像是一道暖光一樣,直接照射進她的心里,讓衛長安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靜靜地感受著這份彼此相貼的溫暖。 *** “好了,阿隱,你開門。我已經跟你道歉過很多次了,你不要不理我。我下次不會這樣兒了?!?/br> 五皇子站在房門外,抬起手來不停地敲擊著房門,不過屋子里面寂靜一片,根本連句話都沒回。好像里面空無一人一般,但是五皇子輕輕屏住呼吸,就能聽到里頭細微的聲響,顯然宋隱就在里面,只是不想見他而已。 “阿隱,我真的有非常重要的話跟你說。你開一下門,待會子我就要往蒼山附近看看。如果你不開門的話,我這心里頭總是不踏實?!?/br> 五皇子并沒有放棄,他依然鍥而不舍地輕拍著房門,可惜房門依然緊閉。他的語氣已經顯得帶有幾分苦口婆心的意思了,甚至還夾雜著些許的軟弱。 坐在床邊的宋隱,手里拿著醫書。這本醫書是本醫術了得的大夫總結出來的經驗之書,她拿到之后就十分的愛不釋手,除了睡覺用膳之外,幾乎每日都要拿在手邊,就怕丟了一樣。 此刻她好像化成了化石一般,一雙眼睛全部盯在書上的字,根本就不理睬??雌饋砗孟袷窃谡J真地看書一般。但是實際上她的眼睛雖然盯著書,但是卻是一個字都沒有看進去。 “你們待會子警醒些,一定要照顧好她?!?/br> 見宋隱一直不出聲,沈佼似乎已經放棄了,他轉過身來,對著一旁的幾個侍衛叮囑道。 聽到那些侍衛的應諾聲,外頭就恢復了一片寂靜,似乎是五皇子已經走了。 直到等了片刻,依然沒有聲音,宋隱才扔掉了手中的書,臉上帶著幾分陰郁的表情。 怎么這么快就走了,她差一點就消氣了,為何不再等一等? 宋隱有些抱怨似的撅了撅嘴巴,一偏頭就看到了手邊被她扔掉的那本書封面。她想起來這本書還是五皇子幫她找的,眼光一閃,又全部轉到了一旁書架子上。 這里不是客棧,而是五皇子在南方擁有的一處宅院,這個房間也是剛收拾出來不久。她一偏頭就能瞧清楚那書架上面,擺得整整齊齊的幾排書,基本上都是非常值得珍藏的醫書,而且大部分都是五皇子幫她搜尋來的。 “好吧,等他回來跟我說話的時候,我就原諒他?!?/br> 宋隱的眼光又慢慢地掃了一圈周圍的場景,這屋子里布置得無一不精,無一不細,都是五皇子派人布置得,顯然對她極其重視。甚至偶爾三兩個伺候她的人說悄悄話,她也聽到了幾句,似乎五皇子那邊的起居室都沒有布置得這樣精細。 宋隱心軟了之后,就下定了決心要原諒他,并且跟他攤牌,以后再不能這樣欺騙她,否則她真的是一輩子都不理會他了。 有了這樣的心思之后,她手中的書也看不下去了,倒是越發的姬妾,似乎想要見到他一般。沈佼到了南方之后,事情頗多,每日也是要抽出時間陪著她,只要出去的話,經常要應酬或者考察許久,今日自然也是一樣的,只是因為宋隱的別樣心思,導致她覺得這等待的時間一長難熬,竟是有些等不及了。 “宋姑娘,到了用膳的時間了,您要傳膳嗎?” 身旁一個伺候她的小丫頭走了過來,輕聲問了一句。她是新近安排到宋隱身邊的丫頭,性子比較周全,而且頗為寡言少語,如果不是必要的事情,只要宋隱不問她,她也甚少說什么。 宋隱現在頗有些沒胃口,便擺了擺手道:“暫時沒胃口,稍等等?!?/br> 她猶豫了片刻,還是把心里的話問出了口:“五殿下今兒不回來用午膳嗎?” 她的聲音壓得有些低,問完這句話之后,就有些不自在地低下頭去,不再說什么話。 “不回,殿下今兒要去蒼山巡查,估摸著晚膳都不能回來用了?!?/br> 一旁的丫鬟輕聲細語地說了一句,雖說宋隱沒胃口,但還是讓廚房送了一些剛出鍋的糕點來,免得她到時候肚子餓,也好吃兩塊墊一墊。 宋隱聽到這話,也只是點了點頭,但是心里終究有些不舒坦。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總有些心神不寧的感覺。 等身邊伺候的丫鬟第三次來問的時候,她才揮了揮手,讓人將膳食擺了上來,她雖然還是沒什么胃口,不過總歸要吃的,不然到時候五皇子回來了,被他知曉了這些事兒,害臊的還是她自己。 滿桌子都擺著膳食,各式各樣的皆有,快要讓人挑花眼了。不過每碟子分量不算多,就她一個人用膳,吃不了那么多。 整個屋子里,除了她偶爾發出來細微的咀嚼聲之外,幾乎沒有任何別的聲音。她有些不習慣地皺了皺眉頭,之前她用膳得時候,五皇子會在身邊,即使不在,也會有愛說話的丫鬟們在耳邊說上幾句。 不過自從這回到了南方之后,她身邊都換了新的丫鬟,一個個都是寡言少語,但是動作之間更加沉穩。這讓宋隱身邊顯得更加安靜了,平時還覺得清凈,但是此刻就覺得太過安靜了,有些無趣。 “外頭是怎么了,忽然這么吵吵嚷嚷?” 宋隱正是心煩意亂的時候,忽然聽到外頭有喧鬧的聲音,便立刻丟了手中的筷子,低聲問了一句。 那個丫鬟立刻出去問了兩聲,等到再次回來的時候,臉上的神色就變了。嘴唇蒼白如紙,絲毫沒有血色,仿佛是發生了什么極其不好的事情一般。 宋隱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涌起了不太好的猜測,立刻往前走了幾步,沉聲問道:“究竟是發生了什么事兒?” “姑娘,他們說蒼山那邊發生了山體滑坡?!边@個丫鬟再不見之前的穩妥,相反整個人十分驚慌,說出這些話的時候,眼眶都紅了,顯然是要落下淚來。 宋隱聽到這句話之后,渾身一顫,一股子寒冷侵襲全身,讓她完全失去了理智。她感覺到自己的雙手都在發抖,腦子嗡嗡作響,完全不知所措了。 “蒼山好好的,怎么會山體滑坡?蒼山不是蒼國最高最穩固的山嗎?為何會這樣,那殿下呢?我記得殿下今日是去蒼山巡查的?” 她連聲問道,聲音急促而倉惶,甚至說出來的話都帶著幾分顫音,顯然是惶恐至極。 其實相比于一般閨閣女子,宋隱的心態應該是極好的。除非至親之人承受痛苦,否則她心里的波動很小。從小便跟隨著親爹學醫,見過的病人無數,鮮血、軟弱、呻/吟,甚至是死亡,她都面對過無數次。 為了能在病人狀態極差的情況之下,也能夠繼續醫治,這就要求大夫的心里狀態十分穩妥。這么多年的熏陶下,宋隱早就合格了。但是她完全沒想到,面對沈佼的事情,會再次將她引以為傲的理智擊潰,然后讓她露出這樣無助和倉惶的表情。 “外頭說聯系不上,蒼山整個都被封了。外頭有侍衛把守,不讓閑雜人進去,以免讓歹人有機可趁,已經有官員領人進去搜尋了?!?/br> 那個丫鬟勉強鎮定了些,她搖了搖頭,臉上還是那種泫然欲泣的表情。 宋隱的雙腿一軟,腳下就踉蹌了幾步,險些摔倒在地。幸好她及時扶住了桌椅,才沒有造成笑話。此刻的她面色蒼白,表情驚恐,腦子空白。 她已經不知道該怎么辦是好了,只有在她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她爹去世的時候,她才會這樣,像是天塌下來一般。此刻的感覺不比那時候差,只覺得心頭堵得慌,鼻子酸澀得厲害,像是也要哭出來一般。 “去瞧瞧府里面的管事兒可有安排,一定要盡快將殿下找出來。再問一問,可否讓我過去,山體滑坡的話,受傷的人應該不少,這邊的大夫說不準不夠用,我也可以去醫治大家?!?/br> 宋隱急聲將事情安排了一下,那個大丫鬟手一揮,就有小丫鬟跑出去問話了。宋隱則進了內室,找出輕便的男裝換上,顯然是準備出去了。 *** 五皇子被山體滑坡困于蒼山之中,至今生死未卜。這個消息快馬加鞭地被送入皇宮,不過第二日傍晚,就已經承到了今上得手中。 他看著手中的這份加急奏折,一時之間手有些抖。手中的毛筆都落到了地上,甩了一地的墨汁。 在天災*面前,所有的人都一視同仁,不會因為誰的身份高,就會受到眷顧,而少受傷或者受罪。 折子里面說,整個蒼山都被封了,就已經知道此次的事故非常嚴重。五殿下只怕兇多吉少了。 這個消息就像是一滴水一般,落入熱油里面,立刻引起軒然大波。五皇子可是奪嫡的熱門。結果最后五皇子沒有因為在爭權奪利之中死去,卻因為一場山體滑坡,就這么沒了嗎? 那可真是令人憋屈,而且最重要的是五皇子那么年輕,而且連個妻妾都沒有,后代就更別提了。 二皇子收到消息的時候,他正坐在棋盤面前,和二皇子妃大殺四方。自從秦蕊跟他談過之后,他也確認了心意,自己沒這智商,也不奢求那些爭權奪利的事情了,反正到最后也不可能是他的。 還不如及時收手,與秦蕊一起談天說地。自從他及時抽身,不再瞎cao心那些事情之后,他覺得那些官員,似乎并不是他以為的要投誠,好幾位官員都是效忠了別人,但是他自作多情地以為是自己。 旁觀者清,他到現在才明白這個道理。甚至在看清楚這些事情之后,他恨恨地臊紅了好幾次臉,真的是無顏見人。他多出那么多的時間跟秦蕊吃吃喝喝,說說生活中的趣事,他才發現自己果然適合當一個閑散皇子。 甚至他的皇子妃,在某些事情上,都比他有見解的多。 正如這次五殿下因為山體滑坡,而失蹤的事情。二皇子聽到之后,顯示驚訝,緊接著就是感嘆了一句。 “怎么會這樣?老五也真夠倒霉的,連皇子妃都沒領進門,估計小八要氣瘋了?!?/br> 他一會兒感嘆五皇子命運不濟,肯定是平時壞事兒做得太多了,所以遭到老天爺的厭棄。一會兒又說五皇子連個妻子都沒有,當著秦蕊這個正經妻子的面兒,他沒好意思懷疑,老五現在是不是連個真正男人的滋味兒都沒嘗過。 但是他很快又打消了這個念頭,五皇子喜歡美人,并且睡過諸多美人,這又不是什么秘辛。甚至他后來才探查到,五皇子與八公主也是早就勾搭上了,不知道睡過多少回了,只是不知道今上是什么心情。 秦蕊看著他念叨了半天,結果一句話都沒有說到點子上,不由得輕笑了一聲。 “五殿下若是真的沒了,六殿下的行事應該會便宜許多?!?/br> 秦蕊輕聲說了一句,她的話音剛落,二皇子就猛然抬起頭來,臉上夾雜著幾分難以置信,轉而又變成了幾分沉思。 “你是說這事兒跟老六有關,老五和老六的確從幼時就不怎么對付。兩個人差不多年紀,都是在皇祖母面前養大的,利益牽扯太多,要想奪得關注,自然要比另外一個出色了?!?/br> 二皇子皺著眉頭,輕聲地分析著,臉上的神色也帶著幾分信服,似乎真的是相信了秦蕊的話,也覺得她說的有可能。 聽了她的話,秦蕊不由得搖了搖頭,卻依然沒有說話,等著他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