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節
“沈敏,開門。你肯定沒睡著!” 男人的聲音里已經帶著幾分急切和不容置疑,聽著他那略顯僵冷的語調,十公主不由得撇了撇嘴巴。 哼,六哥總是這樣兒,別人跟他就不能開玩笑,特別是面對六嫂的事兒。 雖然不情愿,她還是讓身邊伺候的丫鬟替她開了門,結果沈鉉一進門就讓這些人都退下去了,僅留下他們兄妹二人說話。 “六哥,這都大半夜了,你還不歇息???是不是沒有六嫂,你覺得床鋪冷落,不如讓皇祖母和靜妃娘娘給你找個側妃嫂子嘛!” 十公主撅著嘴巴,臉上明顯帶著十分的不樂意,不過說出來的話還是那樣欠揍。 沈鉉甩了個眼刀過去,她就立刻閉上了嘴巴,不敢再調侃沈鉉了。 “你六嫂讓你給衛長嬌施了什么蠱?” 他原本沒怎么在意,衛長安和衛長嬌姐妹倆的齟齬,他有所了解。本以為弄死衛長嬌就得了,沒想到衛長安還要大半夜帶著她出去,沈鉉原本已經準備睡了,但是總覺得心里不踏實,所以就來逼問十公主了。 十公主斜視了他一眼,顯然不愿意說,就踢著腳不理會他。 “告訴我的話,過幾日還帶你出來,并且讓你上街逛逛?!鄙蜚C看她這副樣子,就知道她心底的不痛快,立刻許下諾言。 “其實也沒什么,主要是那個蠱必須要離開一定的范圍才會發作,這種蠱術一般很少用,畢竟還要一直走動,比其他的蠱術要麻煩些。但是六嫂似乎很感興趣,若不是她主動提起,我都沒想起來?!?/br> 十公主雙眼亮晶晶的,顯然出宮來玩兒,比任何事情都要能吸引她,為此她根本沒有掩藏,噼里啪啦地就把這種蠱術全部說了出來。 只是她越說,沈鉉的眉頭就皺得越緊,他知道衛長安沒有接觸過蠱術才是,怎么會主動提起來,雖說不知道其蠱術的名字,卻能把這蠱的作用說的一清二楚,好似她曾經接觸過一般。 馬車還在慢慢地奔馳著,衛長嬌的面色已經變得灰白了,整個人一動不動,連眼睛都閉上了,似乎只有進的氣沒有出的氣了。 衛長安看著她的尸體,一動不動,眼神放空,似乎在回憶著什么。 重回一世,兩世糾葛,好多事情都有些重疊或者改變,有許多細節她都不記得了。但是只有她上一世臨死前,沈鉉來到她的床前,一絲一毫的細節,她都不曾忘記。 午夜夢回,她想起沈鉉吐血的場景,會比自己承受痛苦的時候,更加讓她難以接受。 “皇子妃,差不多了,要回去嗎?” 聽到里面沒有了動靜,一切都歸于平靜,坐在外頭的紫雪撩起簾子進來,輕聲問了一句。 衛長安回過神來,她看著一動不動的衛長嬌,心里的那種恐慌感始終不能壓下,立刻搖了搖頭。 “不,再繞著走幾圈?!?/br> 她說不清自己現在是什么心態,總覺得不看著衛長嬌死透了,她就無法平息,仿佛這個人還是兇殘地掌控著沈鉉的生死,遇到別人的事情,她都能冷靜處理,唯有沈鉉。 一切曾經傷害過沈鉉的人,她都不能輕易放過,她要確認眼前的人死透了,再也翻不起風浪,她才能安心。 直到面前的人徹底變成尸體,原本附著在身上的溫度,也變成了僵冷,沒有一絲熱氣。 一直緊繃著的衛長安,此刻才終于放下心來,輕輕地舒了一口氣。 “回府?!彼p聲地說了一句,外頭駕車的車夫和候著的紫雪也跟著放松了下來,心里的一塊大石落地了。 主要還是衛長安那種狀態實在太過嚇人了,主子親自料理人,只能說明這人跟主子有深仇大恨,那也沒什么奇怪的。只是一個人已經死了,主子卻還不放心,一直等著這人徹底冷僵了,人一開始死了的時候,還會有些熱乎勁兒。 衛長安似乎是連人死了都覺得不夠,一直等她死透了。六皇子妃看起來平日還是很好相處的,外加身邊有個活寶青菊,瞧起來就更加隨和了,對他們這些下人都十分寬容,但是這還是紫雪頭一回瞧見她這種樣子。 真不知道此刻衛長安跟一具尸體同在一輛車廂里,會是怎樣的情緒。 等馬車停在了六皇子府側門,紫雪就立刻扶著衛長安下車了,她低聲吩咐一旁的小廝,將車里的尸體處理干凈,她才扶著紫雪往里面走。 她并沒有急著回自己的屋子,而是進了偏院,那里早就有人布下了熱水,伺候她沐浴之后,才匆匆趕回主院。 走到房門前,她輕吸了一口氣,將胸中的抑郁吐出。不由得放輕了手腳,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 結果剛背著身關門,身后就貼上了一具溫暖有力的身體。她稍微愣了一下,轉而整個人又放松了許多,不用多擔心,她都已經猜出,身后的人乃是沈鉉。 “還沒睡嗎?”衛長安想要轉身,卻發現她被人緊緊地扣在懷里,根本動彈不得。 她的聲音十分輕柔,像是怕嚇到他一般。 沈鉉抱緊了她,下巴湊到她的腦側,伸出舌頭舔了舔她的耳廓。 “嗯?!钡偷偷匾宦晳饌鬟M了耳朵里,輕輕柔柔的,卻讓衛長安的心底一陣酥麻,耳朵上也被噴了一陣微熱的氣息。 “你沒回來,我睡不著?!鄙蜚C的懷抱更緊了些,嘴唇幾乎是貼在她的耳朵上,立刻又引起一陣酥麻的感覺。 還不等她出生應答,她的耳朵就已經被沈鉉張口含住,舌頭也輕輕地舔了上去,盡情地擺弄著,偶爾還調皮地戳刺著她的耳廓,幾乎讓她軟了腿,差點站立不穩。 幸好沈鉉眼疾手快地一把抱住她,順勢攔腰抱起,直接將她扔到了床上。剛剛沐浴之后的衛長安,身上還夾雜著沐浴過后的熱氣,他的鼻尖縈繞著她身上的氣息,原本有些慌亂的內心,才稍微安定下來。 他的手掌在她的身上游移,衛長安一句話都來不及說,就沉浸在沈鉉帶給她的熱情之中。 ☆、第145章 熱烈碰撞 紅燭帳暖,衛長安與他一起進入了無與倫比的感官體驗。 直到屋內慢慢恢復了平靜,沈鉉依然趴在她的身上,重量壓下去,卻讓兩個人心里頭都稍定。 衛長安不知道為什么,沈鉉這次瞧起來十分激動,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她的手掌放在沈鉉的后背,來回地摩挲著,細膩平滑的掌心,一點點地摩挲著,卻讓沈鉉那顆躁動不安的內心,也跟著放松了下來。 “殿下,你怎么了?” 直到察覺到沈鉉的放松,衛長安才輕聲問了一句,聲音里帶著幾分小心翼翼,明顯還是透著安撫的意味。 沈鉉依然壓在她的身上,并沒有退開,相反聽到她的詢問,還抬起頭來,伸出手指在她的嘴唇上碾磨了幾下。 “就是你回來得這么晚,我不放心?!?/br> 他的聲音十分低沉,卻帶著十足的磁性,聽在耳朵里,性感十足。明顯是剛饜足完,還透著幾分情/欲的氣息。 衛長安的面色一紅,聽到沈鉉這樣好不掩藏的關心之態,她的心里一顫,像是被燙到了一般。 “我沒事兒,只是去替殿下出氣了。殿下為了我,不是也給了遼芷終生難忘的結局。同樣的,衛長嬌險些壞了殿下的大事兒,我也要給她不死不休的結局。從此以后,在我面前,只要我能做的,就無人能夠坑害殿下?!?/br> 衛長安只覺得自己的心里積攢了nongnong的感動,這種感動讓她整顆心都暖乎乎的,甚至是不受控制的戰栗,而且她這些話竟是不受控制地,嘴巴一張就說了出來,完全是要把自己的想法表達出來,也不管這些話是否rou麻。 她的話音剛落,兩個人都停頓了一下,沈鉉將她糾纏得更緊了,雙手握住她的肩膀。是緊緊地鏈接,不讓她離開,同時也是一種禁錮,讓她無法離開。 “長安,長安?!彼宦暵暤睾魡局拿?,像是要將這兩個字融入他的骨血之中。 無論再多的猜忌,在這一聲聲的呼喚之中,也全部消散了。 *** 六皇子府里是一片纏綿悱惻,而寧國公府中,則是一片緊繃之感,頗有些山雨欲來的意思。 “表姑娘,您請稍待,側夫人馬上就來了?!币粋€丫鬟輕聲地通傳到。 周玉玲坐在椅子上,臉色十分難看,但是卻勉強收斂起周身的怒氣,輕輕地點了點頭。 等她喝到第三杯茶的時候,林妍終于在丫鬟的攙扶之下,姍姍來遲。 林妍的氣色不怎么好看,不過臉上抹得脂粉不少,顯然想要遮掩住眉眼間的憔悴。 她一出現,周玉玲就抬眼仔細地打量她。見她挺著個大肚子,行動十分不方便,臉上雖然掛著笑意,但是似乎并不是有想象中的那樣愉快。 “表姑娘恕罪,妾身身子行動不便,來遲了。婆母出去燒香,還未回來?!绷皱刈聛?,輕聲地向她致歉。 周玉玲即使心里的怒氣滔天,卻仍然勉強維持住面上的和氣,只是輕輕地配了她一眼,沖著她點了點頭,就再也沒了言語。 她顯然很不屑跟林妍說話,這些日子她一直被繼母拘在家中,根本沒有機會出來,更沒機會與寧全峰見面。而偶爾抽出時間來見面,也只是匆匆說幾句話,寧全峰就要離開,根本沒了往日溫存的百般好。 這讓周玉玲十分不安,自從上回寧全峰收用了林妍之后,周玉玲明顯壓力很大。她也更加明白了,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東西,要想收住他們的心,這床上的事情不能少。 明明林妍進了國公府之后,每回周玉玲與表哥見面的時候,寧全峰還是一副如狼似虎的模樣,可是這種情況在最近一年卻完全沒有。等到周玉玲反應過來的時候,她才發現寧全峰已經一年多沒碰過她了。 細想之下,這無疑是一種毀滅性的判定,寧全峰為何不碰她?周玉玲現在年歲越大,高不成低不就,親事還沒定下,現在已經快成了老姑娘了,但是她在床上的功夫卻是見長,跟本不應該出現這種事情。 難道是因為林妍懷了身孕,所以寧全峰為了她守身如玉? 想到這里,周玉玲心底越發惱火了,她握緊了手指,指甲戳進掌心里,帶來一陣針扎似的疼痛。 她現在的心底已經有些慌了,原本她與寧全峰之間極其親密,連一滴水都潑不進去,但是此刻她早就知道,她與寧全峰之間的距離,早有十萬八千里。即使她想要拉近,但是卻也有心無力。 “表姑娘這次過來,所為何事?妾身身子不適,如果有招待不周的地方,還請見諒?!?/br> 林妍也看出了周玉玲眼眸里的輕視和不屑,早就明白她的意思,她的臉色也跟著一僵。其實她每日要應付寧全峰和碧兒的折磨,早就身心俱疲,此刻也不耐煩應付周玉玲,只希望回去休息。 但是周玉玲在這里,國公夫人又不在,她作為這國公府里唯一的一個女人,當然要出來周旋一二,否則落了不是,最后還是她倒霉。 “不必,我等姑姑和表哥回來,你可以先回去休息?!敝苡窳嵋膊辉敢饪匆娝?,口氣十分僵冷,就差直接開口攆人,也不知道她跟林妍,究竟誰才是女主人。 林妍的臉色更加難看,但是她卻不會被氣得離開,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陪著她。說起來她最近的脾氣幾乎被磨沒了,不僅寧全峰在府上要折磨她,等到他離開了,他提拔上來的通房碧兒也要折磨她。 這兩人的手段都十分陰私狡詐,不會把她的孩兒弄死,只不過她自己受的罪夠嗆。 周玉玲見她不走,只是撐著一口氣,視線總是若有似無地掃過她聽起來的肚皮。林妍的肚子看起來有些嚇人,已經九個月了,所以快要生了自然是有些嚇人。 整個寧國公府,真正為了林妍這個肚子開心的,也就只有毫不知情的寧國公夫人了。雖然她會責怪寧全峰,因為還沒有娶正妻,就讓妾侍懷了身孕,不過任誰都會盼望著抱孫子,所以往日對林妍沒什么好眼色的國公夫人,也對她好了不少,吃喝上首先想到的就是她。 倒是寧全峰和寧國公,每日臉上絲毫不見笑意,就像這事兒不是什么喜事兒一般。 “夫人,表姑娘?!币粋€身穿著桃紅色裙衫,梳著婦人頭的人走了進來。 周玉玲稍微愣了一下,眼前這個女人十分眼熟,她仔細想了一下,才記起來這是表哥身邊的貼身丫鬟碧兒。不過如今瞧著她這副模樣,顯然是被表哥收用了,而且還抬了身份。 “表姑娘,這位是世子爺之前收用的碧兒,過幾日還要給她抬成姨娘呢?!?/br> 林妍看見周玉玲的眼神打探,心中不由得閃過一絲快意。她現在自己倒霉也就罷了,可是卻知道周玉玲與寧全峰的關系,寧全峰自顧不暇,對這位表妹自然就不像之前那般大獻殷勤了。 周玉玲的手猛地抖了一下,甚至她的身體都跟著顫動著,她是真的沒有收到任何一點消息,關于碧兒被收用的事情。表哥也沒有跟她說過一句,她的腦袋一陣陣發暈,臉色也跟著蒼白起來,再也沒有之前的好整以暇了。 她這次來見寧全峰,就是有重要的事情跟他說,但是此刻面對著這種場景,她忽然就不敢肯定她能夠成功了。 她覺得自己很可能會失敗,寧全峰已經完全不在乎她了,忽然悲從心來。若不是她極力克制住,很可能現在就直接紅了眼眶流下眼淚來。 林妍一直盯著她,看著她這樣魂不守舍的模樣,如果不是還有外人在場,她恐怕就要捧腹大笑,痛快,當真是痛快! 只是還不等她的好心情持續多久,忽然就聽到一聲脆響,緊接著她的手上傳來一股子被灼燙的感覺,當下她就猛地叫出聲來。 “啊——” 那種燙傷的感覺,像是要瞬間將她吞沒一般,著實的不舒服。她感覺自己整個手都快被燙熟了一般,痛得不行,整張臉都扭曲了。 “奴婢該死,還請側夫人原諒?!?/br> 碧兒立刻就后退了一步,直接跪下來,聲音倉惶地求饒,不過就沖著她敢倒茶結果一杯茶都掀翻在林妍的手背上,就沒人相信她是真的在求饒。 周玉玲痛苦的神色忽然停了下來,她有些不解地看著對面得場景。林妍的手已經被燙得紅腫了,現在就已經看到手背上都鼓起了一大塊,估摸著燙傷十分嚴重。 “沒事兒,起來吧,下回小心些?!绷皱诮洑v一番兵荒馬亂之后,竟是勉強地扯起一抹笑容,輕聲地安撫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