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節
沈鉉毫不客氣地反擊道,這兩位就你來我往地斗嘴了許久,最終也沒理清這些年互相坑害的官司,沈佼一甩衣袖回自己宮了。 *** “姑娘,穿這件紅的好看,顯眼又俊俏?!鼻嗑罩钢蠹t色的裙衫,強烈地建議道。 “紅色的以后有機會穿,姑娘還是穿這件湖藍色的,會顯得皮膚白,而且比較文雅,給六殿下一種不一樣的沖擊觸感?!鼻嘀窳⒖谭瘩g道,甚至都把那件湖藍色的襖裙捧到了她的面前來。 “不好不好,大過節的穿那么素凈做什么,這件玫紅的好看!”青蘭也加入了這場爭奪戰。 甚至最后,連青梅都抱出一套衣裳向她大力推薦。四個丫鬟爭執得好不熱鬧,那副架勢像是快要打起來了一般。 衛長安的頭都快被她們吵大了,最終只好拍了拍手,輕聲安撫道:“不過是出去見六殿下,我穿什么他沒見過啊,這些衣裳以后有的是機會穿,拿一件稍微正式的大衣裳就行了。況且我們最多在馬車上坐坐,不會真的下來給別人圍觀的?!?/br> 她走到柜子前面,看那副樣子是要隨便挑一件。這四個丫鬟一看她這樣兒,眼睛對視了一眼,對她這種無所謂的態度感到十分不滿,最后她們四個總算是統一了答案,讓她穿那件湖藍色的衣裳。 “今兒是七夕,您想想您跟六殿下有多久沒見面了,好容易才有個機會見面。自然不能隨便糊弄了,就穿這件衣裳,的確有些素凈了點兒,沒關系。奴婢給您書個好看的發髻,你戴的首飾復雜些就好。這樣還可以讓殿下的額目光停留在您的臉上……” 四個人幾乎紛涌而上,不由分說地替她換了衣裳,又仔細地替她梳頭。 搗鼓了許久,在衛長安快要失去耐心之前,總算是把她收拾好了。 衛長安出了門,就看到外面停了那輛異常眼熟的馬車,在燈籠昏黃的光亮照射下,這輛車顯得更加神秘,邊角的刻紋也更加恢弘大氣。 見她出來,早有人上前把車簾打起,青梅扶著她上了馬車,就退到了旁邊。 衛長安剛坐穩,旁邊的人就已經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輕聲問了一句:“冷不冷?” 男人的聲音十分低沉好聽,隔了這么久沒有見面,再次聽到的時候,心里頭一陣暖融融的。 衛長安搖了搖頭,剛從室內出來,身上還是熱乎乎的。不過男人的掌心更加溫暖,這樣有些糖人的溫度,讓她心里發顫,更是舍不得離開。只是握緊了手指,抓住他的手,像是不愿意分開一樣。 沈鉉被她這樣的舉動,弄得心里一怔,轉而整個心情變得更加愉悅了。他的雙手包裹住了衛長安的,不時地摸一摸,一會兒又蹭一蹭、捏一捏。就像是找到了最新型的玩具,愛不釋手了。 “我們去街上逛廟會嗎?”衛長安被他這樣我這手,感覺自己的腦袋都是暈暈乎乎的,身上也有些發熱,不由得岔開話題,也不敢看他的眼睛。 原本她還是女扮男裝的時候,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有這么害羞的時候。之前心底一直想著什么時候要趁機占六皇子的便宜,結果現在真的占到了便宜,卻又心跳不止,連對視都有些困難。 “街上人太多了,我們去僻靜一點的地方?!鄙蜚C搖了搖頭,見她不與自己對視,心里頭總有些癢癢的感覺,便伸手去摸她臉頰側邊的碎發。 衛長安微微一顫,似乎想往后躲,因為他的動作太過溫柔,碰到頭發的時候引起一陣酥酥麻麻的微癢觸感。 看著她這樣一會兒想要湊近他,一會兒又似乎害羞想要遠離他的模樣,沈鉉只覺得好笑,心里不由得軟成一團,就很想與她親近。 窗子上面的簾幕被拉開一角,衛長安漫不經心地看著,外面四處都是放煙花的,燈籠也隨處可見,伴隨著陣陣冷風灌進來,她似乎體會到外面那種熱鬧的氣氛,讓她的心情都跟著飛起來了似的。 “在看什么?”沈鉉也跟著湊了上來,他就趴伏在衛長安的后背上,胸膛緊貼著她的后背。 男人說話的時候,衛長安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膛的震動,低沉而充滿磁性的聲音直接傳到耳朵里,她的耳朵根子都跟著發燙了。 “在看外面的燈會?!毙l長安縮了縮脖子,有些鴕鳥的心態,她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應付如此熱情的六皇子。 看著她這副有些閃躲的模樣,沈鉉輕輕笑開了。他的雙手開始不老實,在她的身上游走,最終停留在她的腰上,竟是微微用力,一下子將她抱進了自己的懷里,讓她坐到了他的腿上。 衛長安的身體一僵,剛剛那個瞬間她差點就喊出聲來了,幸好沈鉉沒有再做出什么出格的舉動,否則她肯定是會想要逃跑的心態。 她很快就放松了下來,安然地倚靠在他的懷里。她已經不是第一次這么倚靠著他了,那種溫暖而熟悉的氣息包裹上來之后,立刻讓她有一種非常舒服的安全感,仿佛這里就是她的港灣,是她本來就該在的地方。 “殿下,到了?!瘪R車兜兜轉轉,總算是把他們帶到了目的地。 沈鉉將她的披風裹緊,才帶著她下車。 衛長安出來之后才發現,他們已經不是身處在熱鬧的街市附近了,而是待在一個相對安靜的地方,這里是河流的上游,視線開闊而空曠。一低頭就可以看見河流下游那些熱鬧的場景。 明亮的燈籠,明明滅滅的光亮,他們隔得太遠,已經瞧不清楚燈籠的各種形狀了,只是能瞧見那些燈籠被擺得跟長龍似的。 對面是熱鬧非凡的街景,他們站在一個絕對僻靜的高度,會讓人產生一種將這些東西完全掌握在手中的錯覺。 就連衛長安都有些恍惚了,似乎那個熱鬧非凡的地方,就完全是被他們控制的地方。 “你看,那里就是我們生活的京都。那里是衛侯府,靠左的是遼國公府,最東邊是皇宮……”沈鉉從背后擁住她,一只手放在她的腰上,另一只手則指點著那邊的亮光,一一告訴她聽。 衛長安整個人都變得十分愜意,她將后腦勺倚在他的肩膀上,半垂著眼瞼和他一起看這繁華京都。 周圍的一切都很安靜,除了彼此的呼吸聲,幾乎聽不到任何別的聲音。 衛長安轉過身來,慢慢地抬起頭看著他。明明只有旁邊幾盞燈籠照著,昏黃的燈光投射過來,并不是顯得很清晰,但是卻讓衛長安看清楚了他的臉。 劍眉星目,眼神里似乎帶著天上的星星一般,吸引她的眼球,挺直的鼻梁讓她禁不住用手描摹著他的五官。 沈鉉低下頭來,輕吻慢慢地落在她的額頭上,眉毛上,嘴唇上。力度越來越重,氣息也越來越急促,甚至連糾纏的氛圍都變得火熱起來,情況好像不可控制一般。 他微微用力在她的唇瓣上咬了一下,帶有懲罰性的意思,輕柔的嗓音再次傳到她的耳朵里:“不要再那么看著我了,我們還沒成親,你這樣像是勾魂兒似的,我容易把持不住?!?/br> 衛長安的耳尖再次紅了,伸手在他的肩膀上惡狠狠地擰了一下,力道絲毫沒有手下留情。 ☆、第087章 長意失蹤 沈鉉被她這種惱羞成怒的樣子,弄得輕輕笑開了。兩個人看完了風景回到馬車上的時候,才發覺外面那么冷,衛長安連手指都覺得被凍僵掉了。 倒是沈鉉依然跟個火爐子似的,回去的路上還是他把她抱在懷里,倒是把她身上的嚴寒驅散了不少。 馬車行進到侯府側門的時候,青菊已經站在里面等著她了,不時地伸出腦袋看上幾眼,顯然十分著急的模樣。 “姑娘?!?/br> 衛長安還沒下車,正準備跟沈鉉道別,就聽到這么一道若有似無的聲音。顯然是青菊由于過度著急喊出來了,但是又不敢高聲。 她微微一愣,眉頭就挑了起來,低聲道:“我現在走了,你回去路上小心一點?!?/br> 沈鉉也聽到了,他拉住衛長安的手。 青菊在那邊等得著急,看到有人下了馬車,才稍微松了一口氣。但是等人進來的時候,她的眼睛又瞪得老大,顯然是被驚到了,就連一旁看門的人都跟著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喘。 “奴、奴婢見過六殿下?!鼻嗑諞]想到六皇子會一起下車來,行禮的時候,連聲音都在打顫。 “府里面發生了什么事兒?”男人沒有再往里面走,只是站在門里面,不讓外人發現他的身影。那輛黑色的馬車??吭谕饷?,顯然是在等他。 男人的聲音低沉而冰冷,經常處于上位者的狀態,讓他不怒而威。 青菊咽了幾口口水,總算是讓自己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些,雖然快速的心跳依然沒有減少多少。 她抬頭看了一眼衛長安,見衛長安點頭了,才小心翼翼地道:“之前的燈會熱鬧,四夫人便說要帶著三公子出去看看,沒想到回來的時候,三公子就不見了,被人抱走了?!?/br> 青菊沒有說府上的其他人如何,只單單說了這件事兒,還是怕這件事兒在六皇子那里留下不好的影響,引得衛長安受累。 衛長安眉頭一皺,四夫人雖然一向對自己的孩子馬馬虎虎,但是出去看燈會,跟著的人一定都不少,難不成都是三心二意的,小公子被抱走了,都一點兒消息沒收到? “這事兒我能處理,你先回去吧,免得宮門鎖了?!彼み^頭對著沈鉉說了一句。 沈鉉沒有推辭,點了點頭,低聲道:“我看著你進去?!?/br> 直到青菊扶著衛長安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沈鉉才轉過身上了馬車。 只是他的面色十分陰沉,一般人看到那么多仆人圍著一個小公子,即使這小娃娃長得再怎么唇紅齒白,惹人愛憐,心里面也不敢偷走這孩子,肯定是怕惹上麻煩的。但是現在衛長意還是被抱走了,很有可能是有心人所為,一切都是算計好的。 那人能動衛長意,就能動衛長安。 他敲了敲馬車壁,發出“咚咚”的悶響聲,一道細微的聲響落入耳中,一個黑影就跪在馬車邊上。 “去給我查一查衛侯府的事情?!?/br> 他低聲吩咐了一句,那道黑影領命之后就再次消失不見了。 衛長安快步往四房的院子里走,青菊則快速地把事情說清楚了:“四夫人身邊跟著兩個侍衛,兩個婆子還有兩個丫鬟,照理說這么多人看顧著小公子,不會出任何差錯的,但是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小公子就是不見了?!?/br> “后來問話的時候,才發現先是那兩個侍衛被人群擠散了,然后兩個婆子也不知道被弄去哪兒,丫頭們注意力分散,四夫人看到賣胭脂水粉的小攤子就停下來了。小公子被其中一個丫頭抱著,一只跟在四夫人身后,后來她就沒意識了,連小公子被誰抱走的,都說不上來?!?/br> 青菊輕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疑惑和擔憂的神色。 “四嬸是怎么說的?”聽到這里,衛長安的腳步停了下來,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問道。 這其中涉及到了四夫人,衛長安不好貿貿然進去。況且天色這么晚了,她方才也是著急,才想著沖進去問一問情況的。 “四夫人都徹底亂了,她回來也沒有敢聲張,先找了二姑娘商量這件事情。不過二姑娘聽到之后,咬著牙吩咐人來找您,奴婢接到消息的時候,二姑娘已經被氣得暈過去了。大夫剛剛被送走,二姑娘依然沒有醒過來?!?/br> 青菊低聲將這些事情前前后后說了一遍,衛長安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這四夫人也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衛長如這幾日本來就被陰寒的天氣,弄得咳嗽再次復發,每天都不停地咳嗽著。吃了大半個月的藥,剛有所好轉,沒想到又被這件事兒給弄得暈過去了,身體肯定消損得更加厲害。 衛長安本來不大想管這事兒,主要四夫人做事兒太讓人氣惱,偏偏她心里又舍不得衛長如一個人承受。 “進去瞧瞧吧?!彼碱^一挑,還是領著人進去了。 “嗚嗚,天殺的,我該怎么辦???”還沒進去,就已經聽到四夫人低低的啜泣聲,顯得十分委屈。 “夫人,您別哭了。大姑娘來看您了,您問她討討主意?!币慌缘难诀咴谳p聲安撫她。 四夫人一聽這話,立刻抬起頭,看到衛長安站在門邊,臉上的神情顯得異常激動。直接從床上站了起來,沖到了衛長安的身邊,就差把她撲倒了。 她明顯踉蹌了一下,坐倒在地上就開始哭:“長安,你可得救救四嬸啊,嬸子都快被逼死了啊。長意被人抱走了,長如也暈過去了,我可如何跟你四叔交代啊,我要成為千古罪人了??!” 四夫人有些惶恐,不像許氏那種殷殷切切的哭泣,而是透著十足的無措和難堪。 衛長安聽見她的話,眉頭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低聲問了一句:“四嬸,您沒有派人給四叔送消息嗎?” 四夫人一聽她這話,連忙搖頭擺手,急聲道:“可不能告訴你四叔,快把長意找回來,找大夫救治長如。如果就這么告訴你四叔了,他一定會怪我的,等長如長意都好了,再告訴他,我去認個錯……” 四夫人的聲音又急又怕,像是如果告訴了四老爺,她會活生生地少了什么東西一般,整個人都拉住了衛長安的手,不讓她走,似乎害怕她一轉臉就吩咐人去告訴四老爺一般。 衛長安的臉上閃過幾分不快的表情,眼眸里也流露出幾分難以置信的神色。 四老爺被派到了別地考察,估摸著還有半個月才會回來,不過現在府上發生了這么大的事兒,總要告知一聲。四夫人現在卻一心想著如何藏著掖著,不能傳到四老爺的耳朵里。 “我去看看長如?!毙l長安不想聽四夫人跟神經質似的發言,轉身就往外走。 四夫人似乎還想追出來說什么話,但是被身邊的丫鬟勸了進去,誰都看出來大姑娘有些不高興了。四夫人還指望衛長安能夠幫助她,自然也不會再湊上去惹人嫌了。 等到衛長安她們的身影看不見了,四夫人才從地上起來,她掏出錦帕細細地將自己臉上的淚痕擦干凈,路過梳妝臺的時候,還停下腳步特地瞧了瞧銅鏡里面的自己,確定沒有失態之后,才稍微放下心來。 “長安也真是的,對我橫眉冷對的,一點兒都不像是面對著長輩。我要是有別人能求,我也不會求到她這個晚輩頭上。平日里看著大嫂性子軟好說話好糊弄,但是這關鍵時刻,還真的希望自己的嫂子能硬起來,這樣也好有個幫著出主意的人??!” 四夫人坐到了桌邊,就開始輕聲地抱怨著,她現在對許氏也充滿了不滿。之前一直覺得許氏這樣的長嫂,實在是一輩子修來的福分,有什么好的從來不跟她爭搶,只要她想要的,一般的東西都直接送到她屋子里來。 但是現在這時候,還不等四夫人去找,聽說許氏就急得團團轉,拉著丫鬟的手要哭。四夫人一聽,直接轉身回來了,根本不敢見她。 “姑娘,原本之前聽說四夫人對待二姑娘和三公子,真是有些混不吝的。奴婢還不相信,您瞧瞧方才,她是真的不心疼小主子們,只是怕被四老爺知道這事兒,要怪到她頭上去!” 青菊打著燈籠,輕聲地跟衛長安說著話,臉上帶著幾分不滿的神色來。原本對于主子們的議論,她這樣的奴婢是萬不能說的,不過衛長安對她一直比較寬松,而且她心里頭不大舒服,一直比較喜歡長如姑娘,就想著替她感到不平了。 衛長安陰沉著臉,一直沒有說話,青菊也沒有再多話。主仆倆到了長如的院子時立刻就有小丫鬟們來回稟,衛長如還處于昏迷之中,大夫開了幾服藥,剛灌下去一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