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節
“朕讓你說就說,哪兒那么多的廢話!”九五之尊顯然有些不滿意,聲音里充滿了威嚴。 “奴才聽說六皇子原本看中的是衛侯府的大公子,不過在臨入宮那日早晨,忽然昏迷不醒,至今還躺在床上?!?/br> 皇帝忽然不說話了,眉頭緊皺,接過李繼忠整理好的冊子。拿起一旁的狼毫,在衛長德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退下吧?!?/br> 李繼忠依言退下,他叮囑了一旁的小太監幾句,就拿著拂塵往偏殿走去。 忽然半路上一個小太監撞到了他,那個小太監連忙跪下求饒,他輕咳了一聲讓人退下,也沒有追究。 等他再回到皇帝的明光殿時,懷里已經多了幾張銀票。 *** “殿下,李總管收了銀票,皇上那邊也有所動作,看樣子很快就能查到了?!?/br> 沈鉉一身黑色的錦袍,手里把玩著一個扇墜,臉上露出一絲陰郁的神色來。 “衛長德能不聲不響地把衛長安弄躺了,可見還是有幾分本事兒的人。若是平時,本皇子收下他也無可厚非,多一個有計謀的幫手。不過他偏偏搞得是衛長安,上次我還欠衛長安一個人情,這次就當是還了!”他的手指摩挲著扇墜,描摹著外面的形狀,眼眸中冷光乍現。 作者有話要說: 忘了提醒一句:請勿過于考據。 文中諸多細節禁不住推敲,胖歌都是明白噠,一切為了劇情服務。 這章里面的驢rou餅也是我編造的,驢rou和核桃的確有壯陽的功效,小女孩兒能不能多吃,我就不造啦! _(:3」∠)_萬望大家理解! ☆、012 玲瓏生死 “公子,您餓壞了吧?還得裝多久的昏迷不醒啊,奴婢都替您著急?!鼻嗝肥掷锒酥鴥杀P子糕點,看著衛長安沒形象地一口接一口吃著,語氣里充滿了心疼的意味。 衛長安裝病也是很辛苦的,至少他不醒過來就不能光明正大地吃飯,只有趁著許氏休息了,她才敢讓貼身丫頭送糕點過來。 “夫人太關心您了,要不您告訴她吧?” 衛長安皺了皺眉頭,直接搖頭:“不能告訴她,我娘之前差點跟三嬸打起來,三房那邊的盯梢明顯寬松了許多。我故意在入宮那個早晨暈過去,就是要增加長德被懷疑的籌碼,同樣的三房也會預防我使詐?!?/br> 青梅點了點頭,又替她倒了杯茶,免得長安噎到。 “青紙拖奴婢給您捎句話,您讓他辦得事兒已經差不多了,就這兩日那位就要倒霉了?!?/br> 衛長安挑了挑眉頭,她覺得自己的胃口更好了,整個人臉上的笑意都多了幾分。 “好,你去通知他,讓他去找青硯會合。把我們侯府的事情往外面說說,好讓宮里的主子們知曉我那個二弟不是什么好東西!”她又拿起一塊杏仁酥放進嘴里,心情甚好地大口咀嚼起來。 “青梅jiejie,公子醒了嗎?宮里的太醫來啦?”外面傳來青菊揚高的提醒聲。 “咳咳,咳咳——”衛長安一下子就嗆住了,不停地咳嗽著。 “公子沒醒,我在替公子換衣裳,你讓外面的等一等?!鼻嗝芬贿吀呗暫敖兄?,一邊手忙腳亂地替衛長安收拾著。 “宮里來太醫了?”衛長安好容易才緩和過來,稍微愣了一下,轉而反應了過來。 “讓青紙和青硯不要輕舉妄動,傳流言的事情不必了??礃幼邮菍m里有貴人相助!”她拍了拍胸口,將衣襟上沾得糕點屑全部掃落。 衛長安原本準備在這個節骨眼上,傳出衛長德為了入宮的名額,把兄長弄暈了的流言。好讓宮里的主子知曉,舍棄衛長德。 從衛長安知曉自己要入宮開始,就已經布下了這場局。局中之人都按照她所規劃的,一步步走到現在。三老爺傳信,衛長德提前回京,把她弄暈自己入宮?,F在衛長德被懷疑,之后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她既沒有了暴露女兒身的危險,同時也讓衛長德在宮里的名聲上出差錯,簡直一舉兩得。 她的眉梢眼角都帶著幾分笑意,不用猜她都知道是誰助她?;蕦m里除了六皇子之外,她沒有跟任何人打過交道。 大老爺陪著太醫進來的時候,屋子里已經收拾一新。 “王太醫,犬子已經昏過去好幾日了,每日都靠人硬喂一些水和稀粥。前幾個大夫開了方子也不管用,急得我都不知該如何是好了?!贝罄蠣斦f得情真意切,就差擠出幾滴男兒淚了。 輕閉著眼睛躺在床上裝暈的衛長安,默默地在心底把親爹夸獎了一遍。如果不是她親自跟大老爺商量過,她都要被親爹這演技給折服了。 一個胡子花白的老太醫,搭在衛長安的手腕上,仔細地診斷著。 衛氏父女兩個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心里有些忐忑不安,生怕被拆穿。 “他這是——”從進來開始就處驚不變的王太醫,忽然驚呼出聲。 這回衛長安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里了,這位王太醫又有一個稱號就王半仙,不是說他裝神弄鬼,而是醫術高超,基本上快咽氣的人都能被他搶回一半的命來。 “大公子這是中毒了啊,而且毒性很詭異?!蓖跆t繼續診脈。 大老爺的心又落了回去,但是聽到中毒又猛然提起來了,連忙問道:“此話怎講?” “這毒名為玲瓏心,一種無為無色的,中毒者表面幾乎看不出癥狀,只是內里被毒性侵蝕。而且此毒不是日積月累那么簡單,第一日中毒就得服解藥,第二日則是一半的解藥劑量,第三日是一半的一半,以此類推。直到最后毒性滲入心脈,中毒者還不會死,得等下毒者給毒引子,才會毒發?!蓖跆t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 他的話音剛落,衛家父女倆已經冒出了一身冷汗。 衛長安更是咬緊牙齒才沒讓自己發抖,她沒有服毒,只是服了擾亂大夫診脈的秘藥。但是現在卻被診出這種狠戾的□□,難道衛長德真的要她去死? “因為此毒發散時,過程及其巧妙,患者毒發身亡后也檢測不出死因,所有的毒性都會一同流入心脈,醫術再強的大夫也無法診斷出,除非剖開中毒者的心,所以才叫玲瓏心。下毒者當真心狠手辣!” 王太醫見大老爺面色蒼白,不由得長嘆了一口氣。 “依您的診斷,這中了玲瓏心的人會不知不覺地死去?為何我兒直接昏了過去?”大老爺勉強鎮定問了一句。 王太醫捋了捋花白的胡子,臉上露出一絲疑惑:“這也是老夫的疑惑,或許是大公子偶然吃了什么,又或許是下毒者出了什么差錯,不是很了解玲瓏心的用處。大公子體內的毒一直并沒有持續地得到解藥,藥性沒有揮發出來,所以直接逼得暈了過去?” 這時候太醫的語氣也不大確定了。 “那您可否找出犬子中毒的原因?” 王太醫的眼神在四處掃了掃,最后停在了小桌上供著的驢rou餅。他掰下一塊嚼了嚼,然后又吐了出來。 他輕輕地搖了搖頭:“這餅子的確有點問題,里面加了特殊的香料,房事不多的年輕男子可能會失控。吃多了在猛然行房之后,形同牲畜。但是跟玲瓏心沒有任何關聯?!?/br> 衛長安稍微定了定心神,這驢rou餅的問題,她的確查了出來,所以才敢放心大膽地吃。她是女人,男人吃了再怎么形同牲畜也與她無關。 她裝昏迷不醒,完全是為了讓三房不要輕易摘出去,但是這一檢查倒是中了毒。完全是她預想不到的。 王太醫又轉了幾圈,他沒有任何發現。 “大老爺,這毒本就難找,隱藏得又深,恐怕——”王太醫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 正是夕陽西下的時候,一束橙黃色的陽光照射了進來,直接投射到廊柱上掛著的寶劍。劍鞘的寶石依然還是那樣耀眼迷人,透著最危險的美麗。 “等等!”王太醫剛要放棄,整個人的目光就被那把劍給吸引了。 “大老爺,派人打盆剛燒開的水,再端一盆盛開的海棠花過來?!蓖跆t整個聲音都揚高了,似乎都已經破了音,顯然是激動的。 大老爺立刻出去吩咐,不過片刻這兩樣東西就已經準備好了。 王太醫把盆平放在寶劍旁邊的小桌上,讓兩物的距離接近,又將海棠花花瓣扯下,全部撒到了盆里。 陽光一點點地照射到寶劍上面,熱水里氤氳出來的白氣,全部蒸騰到寶劍上面,劍身上都仿佛要沁出水珠來。 劍身上的熱氣越來越多,終于形成一滴水珠,滴落進下面的盆里面。 “滴”的一聲,水珠混入盆里,很快就消失不見。但是異象就在此刻發生,那滴水珠遇到了海棠花的時候,忽然變了顏色顯現出來,血的顏色。 很快就被水稀釋掉,飄散的無影無蹤。 又是一滴水落下,水盆里再次浮現出紅色。 屋子里寂靜一片,一根針落下都能聽得見。大老爺的面色以rou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陰暗下來,他抬頭看著廊柱上掛著的那把寶劍,神色陰晴不定。 衛長安閉著眼睛,也不知道現在究竟是什么情況,心里抓心撓肺的。 “這把劍早就在長安的屋子里,為何最近才……”大老爺的聲音里透著幾分疲憊和難以置信。 “來人,把那把劍取下來放到我書房里去!” 衛長安的心底微震,她不必睜眼也知道那把劍是什么。那劍是她已逝的親祖母留給她的,是誰把主意打到了遺物上面?簡直就是遭天殺的。 “正如大老爺所看到的,那把劍的寶石上面應該是被抹了□□。遇到太陽照射發熱,就會揮發毒性。按理說擁有此毒的人,應該對毒物甚是熟悉,才能運用得如此純熟。但是偏偏在給解藥時又沒有按照慣例。不知道那人究竟是為何意,府上要小心。用毒是旁門左道,雖然大公子是最近才中的毒,不過這種詭異的□□卻可以想法子封存很久不揮發,直到有人用東西引出□□?!蓖跆t長嘆了一口氣,默念著造孽。 這衛侯府水深至此,簡直是他始料未及的,看樣子比后宮爭斗還要惡劣幾分。這么兇險的毒,對一個還未及弱冠的翩翩公子使用,當真是歹毒至極。 甚至還沒有一擊斃命,是為了警告,還是中途發生了什么意外? 送走了太醫,大房就陷入了一片低氣壓之中。 衛長安躺在床上,即使身上蓋著錦被,依然止不住地顫抖。不知道是不是她服了秘藥擾亂了玲瓏心的發作,還是那個用毒的人出差錯了,她活到現在似乎是僥幸一般。 王太醫進宮將消息稟報了之后,皇上正在批奏折的手頓了一下。他面上的神色忽然變得晦澀難看,一下子將手中的狼毫摔出去很遠。 “衛長德不知分寸,不懂尊卑,杖責四十再出宮。朕要他見血!”九五之尊這通怒火來得讓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殿內的人都膽戰心驚的,就連最了解皇上的李繼忠都忍不住抖了一下。是誰得罪了皇上?是衛長德嗎? 皇上只是聽了個大公子的情況,就狠戾地教訓了二公子,不問因由,不提兇手。仿佛衛侯府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九五之尊的心中已經有數了一般。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忘記放存稿箱了,所以更新晚了! 其實我心里很沒底,不知道該不該繼續日更了,因為這周榜單不更換。 我現在處于沒榜的狀態,如果更新的太多,數據很難看,最后上榜恐怕都無法挽回了。 好多同期的作者都是隔日更的,我也在考慮中…… ☆、013 施粥事敗 “稟告殿下,衛侯府的二公子被狠打了一頓,幾乎滿身是血被拖出了皇宮。剛剛才被衛侯府的馬車接走?!?/br> 沈鉉坐在椅子上,聽著屬下的稟報,眸光微微閃了閃。 “衛侯府,衛長德……”他低聲呢喃著,眉頭緊鎖,顯然想不通為何皇上會動那樣大的怒火。 “不知分寸,不懂尊卑?!鄙蜚C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叨著,“父皇是要警告誰?” 九五之尊本來就是喜怒無常的,無論是什么性子的人,只要成了皇上,都要學會喜怒不形于色。今上在這一點上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但是這件事情能讓皇帝如此震怒,甚至直白地說出這八個字,很顯然衛侯府有人觸及到皇上的底線了。 衛侯府自從衛侯爺不在戰場上出生入死之后,名聲已經大不如前了,究竟哪一點讓今上這樣警告? “殿下,是否要問問李總管或者王太醫?”那個侍衛低聲建議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