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節
就在這個時候,羅羅亞提議了一個地點——白露星。 這些年以來,如果要論與外界溝通,估計再沒一顆星球比白露星和黑星的聯系更加多了:有很多人去白露星送過菜,和那里最大商業街的店主關系都不錯,甚至,他們還在一位小店主的帶路下去帝國頂級名?!蹏C合學院里溜達參觀過,很多人都向往著將來能把下一代送到這種地方讀書。 羅羅亞的提議被全票通過了。 于是,黑星上的店主們開出了他們的老本——帝國僅存兩艘的頂級移動太空堡壘“戰神號”,帶上盡可能多的花綠菜以及最貴重的軍火資本,整個星球的人向白露星全速前進了! 等到奧利維亞率兵攻打黑色暗堡的時候,整個黑色暗堡早已空無一人,只剩下漫山遍野尚未采摘的花綠菜(還是品相不好被拋棄的)留在地里,等著他們到來。 而與此同時,載滿花綠菜和限制性武器的戰神號也終于進入了白露星的大氣層。 “穆根,我給你們送花綠菜來啦!”激動的打出熟悉的信號,羅羅亞大叔中氣十足的用信號燈對穆根表明了身份! 黑色暗堡的主人們帶來的不僅僅是綠色的花綠菜,他們還帶來了足以震懾整個帝國的高端武器。 白露星這顆嚴防死守的鋼鐵堡壘,在擁有了最堅韌的盾牌之后,再度擁有了最犀利的武器。 年輕的戰士披上了鎧甲,拿起了武器。 *** 星光歷400年11月,伊法迪亞,霍格比斯堡 這里……是皇帝·路易一世的東宮,巨大的皇帝行宮由29個翼,39個庭院以及3009個房間組成,就像一個巨大的迷宮。 在皇帝離開他的宮殿之后,這里部分房間做了政務院中樞系統日常行政的場所,部分房間成為了堪塔斯幼崽的養育空間,而更多的房間則緊閉大門,再也沒有打開過。 和那場災難后的很多堪塔斯幼崽一樣,西瑟夕里·羅·納什基爾出生在這個宮殿里,這里曾經是他們嬉戲打鬧的地方,西瑟夕里·羅·納什基爾知道每一個房間的秘密。 在他眼里,這座宮殿是全宇宙最壯麗的建筑,再沒有任何一座宮殿可以超越它。這里哪怕一塊墻紙都是文物,都代表了一段歷史,這是帝國最珍貴的遺產。至今這里仍然保存著路易一世的全套皇帝制服,他的皇冠,他的權杖……全部被妥善保管在其中某個房間內,甚至他的王座也在原處,等待著主人歸來。 西瑟夕里·羅·納什基爾如今就單膝跪在那座金色王座下方,一臉平靜。 房間外面,可以隱隱聽到重物崩塌的可怕聲響,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有墻土正在從宮殿頂部簌簌而落,這座宮殿正在遭受毀滅性的打擊?。?! 伊法迪亞,這顆曾經全帝國最強大、最偉大的星球,如今已經空空如也,只剩下敵人在肆虐了。 前段日子,在西瑟夕里的主張下,伊法迪亞終于開始對外轉移難民了。 是的,能夠居住在這顆星球上的人無一不身份顯赫,而這些大人物或者大人物的子孫如今卻成了難民了。 最先轉移走的是仍在西瑟夕里監護下的堪塔斯幼崽們。這一舉動引起了政務院官員的大規??只?,他們都知道這些幼崽對于西瑟夕里的意義,惶恐之下,不少官員開始準備潛逃。 西瑟夕里下令殺掉了最早一批以財政部部長為首的外逃官員。他殺了一批,殺了第二批,然而卻阻止不了更多的人……越來越多的人都放棄了伊法迪亞的情況下,西瑟夕里索性安排人手掩護這些流民轉移。 最后一批、也是人數最多的一批流民轉移的時候,敵人再次發起了攻擊,所有轉移中的流民以及掩護他們的軍部官兵全部在那場襲擊中遇難。 強制勒令最后留守在自己身邊的護衛離開,西瑟夕里發動了伊法迪亞的一體化防御系統。 他直接啟動了最高防御模式:以自毀為代價,消滅星球內外所有尚在攻擊范圍內的物體。而此時此刻,他確認絕大多數敵人都在這個攻擊范圍內了! 每一年西瑟夕里都會花很多精力修葺這座華麗的宮殿,他做夢也想不到,最終下令毀滅它的人會是自己。 強撐住的膝蓋最終站不穩了,西瑟夕里終于跪倒在皇帝的王座前。 大量的血液由于這個動作從他身上的傷口噴射而出,猩紅色的地毯于是紅的更加鮮艷。 西瑟夕里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人類的臉孔扭曲成了巨大的龍面,下一秒,他終于變成了原型,匍匐的趴在地板上。失去了人類衣物的掩飾,他由于之前的進攻行為千瘡百孔的身體就格外凄慘了。 雙手強自撐住地板,西瑟夕里猛地抬起頭,他的表情終于無法繼續保持平靜,他朝王座的位置暴吼出聲:“吼————” 野獸巨大的哀鳴響徹了整座宮殿,原本就在塌陷的宮殿變得更加搖搖欲墜起來。 癡癡的看著金色的王座,西瑟夕里慢慢閉上了大大的眼睛。 第二百一十四章 那個人還能再搶救一下 屋頂中央十米高的巨大吊燈從天空重重落下,即將墜落的位置正好是黑色的巨大堪塔斯匍匐的地點!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有人把墜落中的吊燈踢到了另一個方向,伴隨著水晶破碎的聲音,碩大的宮殿內平地響起一聲暴喝—— “花毛胖子!你還沒認清現實嗎?你的皇帝早就不在了!你培養的那些幼崽都是溫室的花朵,根本無法成為下一任皇帝,你死了的話、別說成為皇帝了,他們連長大都可能做不到!” 如此熟悉的聲音,黑色的巨獸再次虛弱的睜開了眸子:“吼……” 原型的情況下,他只能發出含糊的吼聲了,如果此時有人可以聽懂堪塔斯的語言的話,他就會聽出這是一個名字:羅思塞。 來人正是羅思塞,如今帝國人習慣性在這個名字后面添上“元帥閣下”這個后綴,就像人們習慣性在西瑟夕里這個名字后面多加上“大人”兩個字一樣。 “吼……”西瑟夕里變成的巨獸虛弱的吼叫著。 “問我為什么來?你說我為什么來?”快速的躍到西瑟夕里身邊,羅思塞已經揮開好幾塊從天花板上掉下來的畫像了——這座宮殿屋頂上密密麻麻鑲嵌了各種珠寶以及名畫,每一件都是價值傾城:“伊法迪亞即將被摧毀了,吾等軍人自然有義務護送所有帝國民眾安全撤離,雖然你這家伙從小就不討喜,不過畢竟也是帝國的一員……” 羅思塞一邊說著,一邊試圖挪動西瑟夕里,別看嘴上說得非常嘲諷,可是他的動作非常迅速。 一挪之下完全挪不動,羅思塞這才看清西瑟夕里如今是怎樣一種情況:他的脊背上隱隱約約露出一根金屬光澤的細柱體,這根金屬棍居然穿透了他的身體將他釘在了地板上! 雙手僵在半空中,羅思塞的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事情比想象中還要糟糕—— 他是堪塔斯沒錯,可是西瑟夕里也是堪塔斯,體重并不比他輕多少不說,如今又被釘在了地上,冒然取出這根金屬棍的話,后果…… 他心里已經在大聲喊糟,可是嘴里的語氣卻還輕松:“花毛胖子,這么多年,你還是這么胖啊……” “花毛胖子”是西瑟夕里小時候的綽號,那個時候他長了一身亂七八糟的花毛不說,還特別胖。 知道這個綽號的大概只有和他一同長大的那批幼崽了。 “吼……”氣若游絲的吼了一聲,西瑟夕里的視線有些模糊了,他用最后的力氣拍了拍翅膀,企圖將羅思塞趕離自己身邊。 去吧,離開這里,趁這里完全銷毀之前離開這里。 “吼……” 謝謝你,在最后的時刻來到我身邊,使我不至于一個人孤獨死去。 謝謝你…… 到頭來,果然只有你找得到我。 西瑟夕里的眼睛已經看不清楚了,或許是失血太多,生命力已經漸漸從他身體中抽出了。 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在他還是一頭幼崽的時候,那個時候,他并不受歡迎。 幼崽們也是拼毛色的,一身雜毛的花毛胖子經常被排擠。于是比起和同伴在一起,西瑟夕里更喜歡自己一個人在霍爾比斯堡的迷宮里亂逛。 這里有很多房間,每個房間都很漂亮,有好看的寶石,還有好看的畫兒。 西瑟夕里是個安靜的幼崽。 每進入一個陌生的房間,他就會好奇的觀察著房間里的一切,猜測著每件東西背后的歷史,用小爪子細細的撫摸上面漂亮的花紋……都是他樂此不彼的快樂游戲。 直到他不小心闖進了這個房間里,這個有著金色王座的房間。 那把椅子真漂亮呀! 這是花毛肥仔的第一個想法。 然后,他看到了座位的主人。 強大、殘酷而美麗,那個人從此成為了西瑟夕里的憧憬。 被摸頭毛的溫柔,一輩子也忘不了。 然后……進入這個房間的秘密方法被另一頭幼崽發現了。仿佛專門和他過不去,西瑟夕里每發現一個秘密基地,羅思塞總能追在他后面把這個地方同樣找出來。 如今羅思塞果然是唯一一個找到他的人,然而,王座的主人卻不在了…… 西瑟夕里的眼睛越來越無神了。 “喂!你不要閉眼睛??!” 羅思塞并沒有被他那幾下揮跑,為了更方便著力,他甚至變成了原型,一頭同樣巨大的成年堪塔斯瞬間出現在原本那頭堪塔斯身邊,他不停的用嘴以及翅膀上的翼爪企圖搬動西瑟夕里,然而西瑟夕里除了看起來更痛苦了點以外,救援工作并沒有任何進展。 就在巨大的野獸束手無策之時,天花板整個掉下來了—— 蔚藍色的眼睛瞪向自天而降的天花板,羅思塞眼眸里天花板的圖案越來越大了。他已經做好了用身體掩護西瑟夕里的準備,豈料,他的姿勢已經擺好,半晌卻始終沒有被重物砸中的劇痛傳來,驚訝的抬起頭來,他驚訝的發現正在砸落的天花板不翼而飛了!取而代之的是天空一片霧狀云,不一會兒忽然簌簌降落了一陣灰末,地上兩頭野獸黑色的鱗甲瞬間變成了白色! 是光子炮!有人使用了光子炮! 光子炮的威力不僅將正在落下的天花板全部擊成了粉塵!還將射程范圍內所有物體都變成了粉塵!原本還在搖搖欲墜的宮殿瞬間被摧毀了整整一面! 兩頭堪塔斯同時抬起頭看向了做壞事的青年,特別是西瑟夕里,明明已經沒有任何力氣了,在發現珍貴的霍爾比斯堡被破壞的瞬間,他回光返照般硬撐起了眼皮。 然后—— 他就看到了王座上舉著一枚巨大炮筒的金發青年。 此刻,那名青年正非常不尊重的用靴子直接踩在那足足鑲嵌了一噸特倫美蘇鉆石的金色王座上,表情輕松,完全不在意自己正踩在什么地方,又破壞了什么。 金發金眸,強大,殘酷而美麗,西瑟夕里恍惚中覺得自己仿佛又看到了那位曾經坐在這里的帝王。 帝王的面前,匍匐跪著各種各樣位高權重的大人。 而那個時候的自己只能偷偷躲在角落,期待自己長大以后可以同樣跪在那位陛下的王座之下。 他忽然想到,如今他這種姿態……已經和幼年時期的理想無比接近了。 “很抱歉,元帥閣下,我違背了您要求立刻撤離的命令,不過這是遵照阿爾戈斯中將的指令而為,接管他麾下的軍隊的同時,按照慣例,他的任務也由我一并接管了?!?/br> 炮筒里還有尚未消失的白光,顯然剛剛被使用過,金發青年輕松的將炮筒扔到背后,負好,然后輕靈的從王座上躍了下來,迅速跑到兩頭堪塔斯身邊,將羅思塞元帥變成的那頭推到一邊,他迅速從背后的工具包里再度拿出一枚手柄,啟動手柄的瞬間,刀柄上忽然延展出一道金色光柱,接下來,這位青年利落的用這把光子刀將西瑟夕里肚皮下面一整塊地板切下來了。 “吼~~~~~”羅思塞元帥在旁邊驚訝的吼了一聲。 “都什么時候了還擔心地板,地板再值錢也沒西瑟先生的命值錢好不好?”聽懂了他的意思,青年立刻用更大的聲音朝他吼道。 判斷了一下金屬棍的長度,緊接著他再次用光子刀將和西瑟夕里連在一起的石塊切薄了幾層,雖然金屬棍仍然無法拔出,然而這時候的西瑟夕里卻不再是不可移動的狀態。 “來,我們一起?!闭f完,青年也變成了一頭堪塔斯,他的體型如此健壯而巨大,甚至比地上另外兩頭堪塔斯還要大出整整一圈! 何況,他是那樣年輕—— 年輕的堪塔斯用翅膀輕輕揮了揮,示意羅思塞元帥和自己一同用腳爪將西瑟夕里抓起來。 然后,兩頭堪塔斯就齊齊飛了起來。 “吼——”分不清是誰的吼聲在天空中擴散了開來。 戰火籠罩的伊法迪亞,天空中飛起了兩頭巨大的野獸,被一群機械敵人追趕著,他們堅硬的鱗甲擋住了追兵的全部攻擊,終于在被追上之前順利沖出了之前特意被羅思塞開啟的防御網盲點,停留在那里的軍艦立刻打開了甲板迎接三頭堪塔斯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