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節
學院并沒有為他們配置通訊頻道,所以奧利維亞是使用學院教授的信號密碼“說話”的。 使用手中的照明器,奧利維亞一筆一劃的將想要說的話打了出來:我、們、在、欺、負、他。 你、們、都、看、到、我、們、將、他、關、在、哪、里、了。 想、要、救、他、就、去、救。 我、們、不、會、阻、攔。 這幾句話是對同批下來的“受困者”中,屬于奧朗德陣營以及中立陣營的新生“說”的。講完這段話,剛剛押送保羅的幾名新生便重新游回來了,在他們的簇擁下,奧利維亞一行人向遠處游去了。 于是現場便只剩下原本屬于奧朗德陣營的新生、以及中立陣營的新生了。 奧利維亞剛剛打出來的信號看在他們眼里,也看在了被關起來的保羅眼里,怒氣沖沖的砸著艙門,保羅示意外面自己的同伙放自己出去。 他要出去!他要出去把膽敢戲弄自己的奧利維亞撕成碎片!外面這群看好戲的家伙他也不會放過!他會找他們一一算賬! 防護罩后的眼里冒著兇光,保羅惡狠狠地看著外面站在原地半天不動彈的學生們。 過來??!你們倒是過來??!他無聲的吼著。 然而—— 出人意料的事情發生了: 有個學生游走了。 第一個學生游走之后,第二個人也離開了,然后第三個第四個…… 最終,所有的新生都離開了。不止中立陣營的新生離開,就連外面原本屬于自己這邊的新生也毫不遲疑的走開了! 保羅瞪大了眼睛。 外面的世界重新變得黑暗一片,只有保羅額頭照明燈照亮的一小塊世界是明亮的。 自己……被拋棄了?! 被拋棄在事先安排好的搜救地以外的地方了? 那—— 想到之后自己可能面臨的下場,保羅劇烈的掙扎撞起了艙門。然而無論他怎么掙扎,那個艙門就是死活不動!相反,由于他掙扎的動作太過劇烈了,他身上防護服內的氧氣含量以rou眼可見的速度在急速減少! 冷汗密密麻麻出現在保羅的背脊,他不敢動彈了! 就在這個時候,他看到遠處有人向自己游過來了。 就像看到了救命的稻草,將燈光探過去,保羅努力分辨著來人是誰,認出那人是屬于自己這邊的某個新生的時候,他驚喜的拍起了艙門上的玻璃窗。 來的人名字叫什么他不記得了,不過他知道對方原型是一頭巨獸龍,力量很大,和自己里外呼應的話,一定可以幫自己打開艙門的——保羅的眼睛里露出了欣喜若狂的光。 在保羅的期待中,那個人終于游近了。他的臉靠在艙門處,保羅終于看清了對方的臉。 面無表情的一張臉。 隔著艙門,保羅看到了對方防護罩下完整的表情,他看到那人的嘴巴張開了。 保羅下意識的讀出了那人的口型: “去、死、吧!” 錯愕的表情凝固在保羅臉上,緊接著,他感到自己置身的救生船劇烈的抖動起來,微微一輕,他的世界隨即轉動起來。 他所在的救生艙被那名新生推下去了。 從原本還可能得救的位置,推向更深更黑暗的深海了。 第六十七章 第二封家書 “死因:供氧不足?!碧K梅格最終提交上去的報告是這樣的。 “該學生未按照指令藏身至指定地點,私自選擇的廢舊太空艙意外滾落至下一層深海。以至于他打出的信號燈都無人發現?!?/br> 報告書上的話,蘇梅格并不信。 保羅的尸體是在任務結束一小時內找到的,防護服下那張猙獰的臉嚇了蘇梅格一跳,他火速展開了調查。 為了達到考察目的,防止考試泄密,校方沒有安裝防護服內置通訊設備,學生之間的一切交流只能依靠信號燈。 他首先詢問的是和保羅一起先批入海的人。 “沒注意?!?/br> “我們一開始就去指定地點藏身了?!?/br> “保羅將我們踹開了,不要我們跟著他?!?/br> 一個個學生的回答全是這樣,蘇梅格傻眼了。 “聽說你們班上這名學生經常這樣,告訴別人晚點找他就去偷懶睡覺了。你說他會打信號燈嗎?不會打錯了吧?”同事當時還打趣了一下。 是了!信號燈! 先行入海的人或許不知道保羅的事情,可是搜救的人沒理由不知道!保羅死去的時候手里牢牢抓著信號燈的,這說明他一定發過信號!直到信號燈能源耗盡,他一定一直在努力求救! 同事的話提醒了蘇梅格,他立刻去找負責搜救的學生問話了。 可是—— 他再次無功而返。 “我們只在指定區域巡邏,沒有看到信號燈?!?/br> “沒有看到?!?/br> “我什么也沒看到?!?/br> 過于一致的口徑讓蘇梅格赫然有了一種錯覺:這些學生在撒謊!他們集體在撒謊!他們全部都看到保羅的求救信號了,可是全都當做沒看見…… 這個猜測浮現在他腦中的瞬間,蘇梅格只覺身體澈骨冰涼仿佛置身深海。 就像保羅死去的那片深?!?/br> 絕望的被關在太空艙內,拼命發射著求救信號,所有人都看到了,然而,全當沒有看到,他們轉頭走開了。 蘇梅格被自己的想象嚇到了。 不!不會的!保羅最好的伙伴蓋亞和奧朗德也是搜救人員,他們不可能對保羅的求救視而不見的。 蘇梅格最后找上的人便是奧朗德和蓋亞。然而—— “沒有看到?!?/br> 面色鐵青著,奧朗德一字一字的否認了。 蘇梅格最終只能將那份報告一字不變的提交了上去。 他卻不知道:奧朗德和蓋亞一開始就沒有下深海,安排好人替自己進行搜救工作,他們就一直在淺海休息了。這是他們慣用的手法,可是教官詢問,他們卻不可能說出來。 于是,保羅的死亡便這樣一帶而過了。阿比爾的死亡或許還需要學院機械系負一點責任,那么保羅的死亡就完全是他自己咎由自取,是不按照學院指令行事的必然結果。 然而,經此一事,蘇梅格發現班上的格局又變了:原本中立陣營的學生完全倒向奧利維亞一伙了。 他的心中瞬間咯噔一沉。 可是…… 他又能說什么呢? “這樣很好??!等到你們班上的首席人選確定,他就可以把那些學生管理的很好了,你也省事了,何樂而不為呢?”對于蘇梅格的擔心,他的同事是這樣笑瞇瞇說的。 還是那一名同事,還是那張經常笑嘻嘻的臉,往常只覺得這位同事是個好好先生的蘇梅格第一次覺得對方可怕起來。 *** “奧朗德又在寢室那邊打人了?!弊愿鎶^勇負責監視奧朗德一行人的小盜龍回來報告了。 坐在地毯上陪著大角玩著丟球游戲,奧利維亞眼皮抬都沒抬。 直到大角不想和他玩了,自己放下球找人它他去拉粑粑,奧利維亞這才重新站了起來。 “他的脾氣太不好了,一定是吃糖太多的緣故?!眾W利維亞忽然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周圍的學生都愣住了,不過卻沒人敢去接他的話茬,不過奧利維亞顯然也沒有解釋的意思,在書桌前坐下,他從抽屜里拿出一本書,然后就坐在那邊悠閑的看書了。 看書時候的奧利維亞閣下,看起來平易近人許多呢…… 看著奧利維亞嘴角淡淡的微笑,在場所有學生都這么想。不敢打擾他愉快的閱讀時光,在托德的示意下,室內所有的學生都離開了。 于是,在只有萌萌的寢室內,奧利維亞充滿愉悅感的讀書了。 確切的說,是讀放在書里的一封信。 穆根的第二封信到了。 “親愛的奧利, 家里的包子生意開始變好了,我有寄給阿爾戈斯院長一些我做的包子,他打電話說非常喜歡呢!不過,我有點擔心他會不會是在安慰我:后來我才知道我做的包子皮太硬了,昨天有一位巨獸龍客人過來投訴了,說他的牙在啃包子的時候被磕掉一小塊。你說阿爾戈斯院長的牙齒沒事吧?如果你遇到他,請幫我問候他的牙齒,謝謝。 所以,還是等我做出松軟可口的包子再寄給你好了,奧利你經常吃棒棒糖,阿爾法伯伯一直很擔心你會蛀牙呢。 ps:偷偷告訴奧利一件事,那個……我要競選委員長啦! 阿爾法伯伯說委員長是系里學習最好的學生的標志,一個有理想的人一定要競選委員長,所以,我就去競選了。不過多比說料理系的委員長就是幫大家買菜,打掃教室,以及交報告的……和學習無關。 這樣就太好了,如果拼學習的話,我是絕對拼不過其他人的,爸爸說我很笨的,如果是買菜打掃教室交報告的話,我還是有點自信的。 祝我好運吧! ps的ps:上次送你的彎月帝龍幼崽,有沒有長得很肥啦? 穆根~(≧▽≦)/~” 這封信讓奧利維亞的嘴角大大的彎了起來,窗外的雨已經下了好幾天了,可是透過這封信,奧利維亞仿佛看到了白露星上燦爛的陽光。 他微微的瞇起眼睛想象了一下: 在家里的院子里,有穆根,有阿爾法伯伯,有機器人爸爸,有伊普西龍伯伯,埃塔伯伯,貝塔伯伯,還有派伯伯…… 大家穿著圍裙,正在忙碌的包包子。 就在這個時候大門忽然被踢開,有個捂著牙齒的巨獸龍大漢跑進來投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