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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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市的房價讓人望塵莫及,想起陸語前陣子到處籌錢時那副愁云慘霧的樣子,馮曉冬就特別心疼。不過現在不一樣了,她音量不減,十分樂觀地分析道:“我粗略幫你算了算,一千萬港幣相當于八百多萬人民幣??鄢黜椗馁u稅后,你拿到的錢夠付大半房款了,剩下的再跟銀行貸款就行了?!?/br> 拜拍賣結果所賜,情況比預想中好太多。 陸語踩著平底船鞋穿過登機橋,進了艙門,她把手機換到脖子上夾著,隨手將雙肩背扔進行李架內,說道:“我以前怎么沒發現你數學這么好呢。行了,飛機快起飛了,回頭再說吧?!?/br> 馮曉冬“嘿嘿”笑了兩聲,“中午我去機場接你,咱倆開葷吃頓大餐去,記得是你請!” 收線,陸語嘴唇向上翹起一彎弧度,淺淺的,卻像是大雪初霽后穿透云層的那縷朝陽一般,燦爛明快,又透著沒來由的輕松。 這是幾個月來,她第一次展露出這樣的笑容。 可飛機起飛沒多久,陸語很快笑不出來了。 鄰座的一個小男孩不小心把小桌板上的飲料打翻了,黃澄澄的果汁嘩啦灑了陸語一身。如果光是衣服濕了倒罷了,問題是連她的座椅都被弄濕一大片,黏黏膩膩的,根本沒法再坐。趕上幾個旅行團同機,飛機幾乎是滿艙,她想換個位置都沒有。 小男孩的母親連連道歉,陸語也不好苛責,她尷尬地站在機艙過道上,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幸好空姐及時過來,問明情況后,直接幫她升級到了商務艙。 商務艙的舒適度可想而知,座位寬大,餐點精致,不僅有香港凱悅酒店提供的烤牛柳、餐后甜酒和哈根達斯冰淇淋,另有拉絨棉一次性拖鞋供應 獨家占有:老公大人不好惹。大概這就是因禍得福吧,陸語滿足地在前排某個靠窗的位子上坐下,下意識看了眼身旁的空位。 那個座位約莫是有人的,只是旅客暫時離開了座位。 座椅下方放著雙男士皮鞋,低調的黑色鞋面一塵不染,手工縫制的鞋身線條簡潔流暢,看鞋子的大小能猜到它主人的身高絕對不會矮;座椅上擱著份英文報紙,不知道有沒有人看過,報紙中間的折痕整整齊齊的。 陸語隨意打量了一眼便收回視線。 不知是因為認床,還是被各種情緒滋擾,她昨晚一夜未眠,這會兒困勁襲來,她索性裹上毛毯,歪頭小憩。 這一覺,她睡得可真沉,就連錯過了餐點都不知道。如果不是腦袋突然被人撥動了一下,恐怕一直到航機降落她才會醒來。 陸語隱約意識到腦袋上那一下來自于什么—— 她睡著睡著不知怎么的就枕在鄰座男人的肩膀上了,然后,她的頭被男人無情地撥開。 陸語猛然警醒,嘴上急忙說著“對不起,不好意思”,仍舊帶著幾分困頓的目光已從男人平直的肩頭移向對方的臉。 就是這電光火石間的一瞥,硬生生地將陸語的余音堵在喉嚨口,瞬間失語。她眼中那絲嗜睡的光隨之蕩然無存,轉而寫滿驚愕和不可思議。 這個男人,這個男人…… 難道她又做夢了么?抑或是昨晚從車窗前掠過的男人剪影令她生出了幻覺?哦不,一定是賣掉的那枚袖扣作祟讓她撞見了鬼。不然唐奕承怎么會坐在她身邊,而且是一副她幾乎認不出的樣子。 他很久以前那件洗得發白的t恤,變成了此刻質地講究的法式襯衫;那條被磨破幾個洞的牛仔褲,變成了熨燙平整、一道皺褶都沒有的修身西褲;那頂揚基隊的舊棒球帽,變成了梳得一絲不茍的干練短發……就連他身上昔日那股年少輕狂、恣意不羈的氣質亦蹤影全無,取而代之的是這男人周身散發出的沉斂氣場,高貴又倨傲。 而唯一不變的,是他的臉—— 他擁有這世上最動人的容顏。 陸語怔怔地看著眼前讓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唐奕承,她強迫自己把本來已經夠大的眼睛再睜大一點,艱難地相信著——這位尊貴清雅的男人就是那個窮小子。 在她神經繃緊、恨不得將他盯出個洞的片刻里,唐奕承的目光倒是平靜又慵懶,一直落在手里的那份英文報紙上,他自始至終都沒有轉過頭看陸語一眼。 可當她抿了抿唇,正欲開口叫出他的名諱時,唐奕承忽然輕動喉結,美好的唇形微微一拉,低沉輕慢的嗓音就這樣從他唇間溢出:“陸小姐,我的肩膀已經不再是給你靠的了?!?/br> 七年后的重逢,這是他的開場白。 疏離的稱謂,寡淡的表情,這一刻,從千百次在她耳畔呢喃出甜言蜜語的那張嘴里發出的聲音,宛如裹挾著喜馬拉雅山脈上終年的積雪一般,涼薄又清冷。 艱澀的沉默,機艙內的氣壓更低。 這一切來得太突然,滿滿的寒意之中陸語遍尋不到一絲真實感 豪門錯愛:誘愛小嬌妻。她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么,可嗓子就像是在發燒似的,干澀得厲害,那點聲音怎么也擠不出來。 她究竟該說些什么呢? 張小嫻曾說,愛情并不復雜,兜兜轉轉,流過不少眼淚,重逢的一刻,也不過是“你好嗎”這三個字??申懻Z卻連這句簡簡單單的對白都問不出口,只因這男人身上每一處小細節都那么清楚又明白地昭示著——他現在過得很好。 不是一般的好。 反觀她自己,毛毯下的衣服上還沾著大片臟污,勞心勞神又休息不好催生出了黑眼圈,再加上被他的冷言冷語一刺激,陸語的面色僵白,頭腦混沌,真是要多糟糕有多糟糕。 曾經身份懸殊的兩個人,到如今依然是天差地別,只不過風水輪流轉——高貴的是他,窘迫的是她。 接下來的事情發生得太迅速,以至于唐奕承根本沒有反應過來,他手里那杯剛剛淺啜了幾口的蘇格蘭威士忌就陡然被從身側伸來的那只手一把奪了過去。 陸語突兀的舉動不由得令他側目,上一刻還故意對她視而不見的男人,這一刻不得不放下手里那份老半天沒翻過篇的報紙,將那雙狹長的眼眸聚焦在她身上。之后,唐奕承眼睜睜地看著她舉起他用過的六角杯,一仰脖便將整杯金黃色的液體一股腦往嘴里灌去,那架勢豪放得令人咋舌。 也許,唐奕承不知道她不是在刷存在感,而是需要一點酒精讓自己冷靜下來。 把喝干的酒杯擱在小桌板上,陸語用手背抹了抹嘴巴,琥珀色的瞳仁被酒精熏得愈加澄明,她不再語塞,而是單刀直入地問道:“唐奕承,你去b市做什么?” 唐奕承靜靜地看著她,就像她剛剛枕在他肩上熟睡時那樣,他的視線也長久地落在她臉上。只不過,他眸光中的溫度到底是不一樣了。 “我去拿回屬于我的東西?!彼f。 烙印著舊日痕跡的嗓音在陸語耳畔徘徊著,明明像是山巖里悄悄滴下的清泉那般清醇動人,但他話里透露出的訊息,卻激得她后知后覺地神經一緊。 屬于他的東西? 那也包括她么? 莫名冒出的念頭令陸語止不住地心尖一顫,可轉瞬,她就看清了唐奕承眼中那絲微涼的光,帶著些許的戲謔和譏誚,怎么看都不像是要跟她好好敘舊的樣子。 果然,在陸語自嘲腦補過頭的這個瞬間,唐奕承已經徹底無視她了。他戴上耳機,指了指她身側的遮陽板,“把它關上?!?/br> 此人命令式的口吻再度令陸語怔然,她還有好多事沒搞明白,比如時光究竟是如何把他變成了她不認識的樣子?又比如,仍對那段舊情心存怨念的人,難道不應該是她嗎……可最終,陸語所有復雜的情緒全都挫敗在那個僵硬扭身,拉下遮陽板的動作上。 波音客機翱翔在云霄之上,從機艙外照射進來的陽光因為未經云層過濾而有些刺眼,在這片光束被成功阻隔在機艙外之后,唐奕承闔上了眼睛,整個人也因此掛上了“請勿打擾”的牌子。 三小時的航程過半,陸語從未覺得時間如此難熬,宛若慢放的電影鏡頭,一楨一楨地播放。呆呆地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睡顏,她覺得某些很遙遠的畫面一點點近了,清晰了,清晰到觸手可及…… 那是陸語從留學生寄宿家庭搬到唐奕承那間地下室的第二天,他帶她去坐紐約觀光巴士 冷帝專寵:名門醫女。 陸語覺得那可真不是一個好提議,前一晚破繭般的激烈癡纏讓她的大腿疼得抬不起來,眼皮也沉甸甸的。挨著唐奕承坐在巴士上層的露天空間里,她渾身都軟綿綿的,再被太陽一曬,她越發困頓,哪里顧得上觀賞風景,很快腦袋便開始往下一點一點的。 她告誡自己不要睡,不要睡,兩張車票錢可是唐奕承出的,絕對不能浪費。殊不知就在這時,陸語感覺到一只手摸了摸她的頭,有淺淺的笑聲混合著笑容的氣息湊到她耳邊,輕輕暈開:“靠著睡吧?!?/br> 她那顆扎著馬尾辮的腦袋就這樣被唐奕承按到了自己肩上,他的肩仿佛有魔力似的,陸語一沾到反而被卷走了困意。她抬眸瞧著他,眼睛里蘊著暖暖的陽光和絲絲入微的甜蜜,嘴上傻兮兮地問著:“有幾個女生枕過你的肩膀???” 唐奕承屈指,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唇角微勾:“笨蛋,就你一個?!蔽惨袈浔M,他又悠悠然補了句:“我的肩,是你專屬的?!?/br> 陸語笑得粲然,腦袋又往他肩窩里拱了拱,彎成月牙的眼睛透過他微微尖削的下巴看向遠處的天空。 那一日,天那么藍,藍得猶如混沌初開之時,藍得猶如不曾歷經過黑夜、日落或黎明,藍得沒來由的讓人相信——那一刻,就是永恒。 那一年,他十九歲,她十八歲。 誰又能料到,有朝一日那片專屬的肩,竟再也不屬于原本的人呢。 陸語那扇塵封已久的記憶房門就這樣被此時坐在她身邊的男人叩響,再關上,一淙酸楚無聲涌出,緩緩淌過她的心。原來,在愛過,恨過之后,所謂的久別重逢并沒有那么好,不過是一股淬了檸檬汁的酸味罷了。 飛機平穩地降落在停機坪上。 唐奕承這才睜開眼,沒有乜斜陸語一眼,他兀自站起身朝機艙門走去,卻在身后傳來陸語聲音的那個瞬間,他微微頓足。 “你記得你以前送過我一枚藍寶石袖扣么?它是怎么來的?”從這個女人嘴里發出來的聲音澀澀的。 陸語記得唐奕承曾說袖扣是別人給他的,可當它昨晚被貼上那個天價標簽后,她隱隱覺得他當時沒有說實話。 孰料,唐奕承反倒一副云淡風輕的樣子,片刻的駐足,他連頭都沒回,只說:“什么袖扣?以前的事我都忘了?!彼穆暰€平穩,淡得宛如徐徐波動的水,但細聽之下,還是能感覺到滿滿的嘲諷。 她都把東西賣了,現在再來追溯它的來由,有什么意義? 陸語怔怔地目送他那抹頎長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艙門處,她原本微微發顫的喉嚨好像被人一把掐住,那種窒息感讓她再也發不出一個音節。她不知道該不該這樣安慰自己:他忘了也好,這樣她就可以釋然了。 接受入境檢查,提取行李,走出機場大樓,陸語全程有些精神恍惚。不過,她這種狀態沒有持續很久,在看到前來接機的馮曉冬時,陸語整個人都被對方慘白著臉道出的那句話擊得粉碎—— “陸姐,魚兒胡同的房子已經被人買走了?!?/br> ☆、第四章 從機場回到市區,說好的大餐變成了擼串兒。 紅酒配牛扒是慶祝凱旋的規格,啤酒配烤串、再來幾盤小龍蝦,那才是失意人的標配。坐在路邊吹個風,喝幾杯冰啤,人生還有什么愁不能消呢。這么一想,馮曉冬也不嚷嚷著吃大餐了,直接把一臉慘兮兮的陸語帶到了小吃街。 趕上飯點,一溜飯館全都爆滿,兩人隨便挑了間大排檔坐下。 陸語一上午沒吃東西,就靠飛機上那一杯威士忌撐到這會兒,竟然不覺得餓。見她耷拉著眼皮,拿一次性筷子戳著蝦殼,一下又一下的,馮曉冬終于看不下去了。 “喂,小龍蝦不是這么吃的?!彼龘蹰_陸語的筷子,三兩下拔掉蝦鉗,撥開蝦殼,把蝦rou剔出來扔進陸語碗里,嘴上叨擾著:“陸姐,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你好歹吃點東西啊?!?/br> 陸語何止是心情不好,簡直是心如刀絞。 陸語原本家境優渥,在二十歲之前她完全想象不到“家逢突變”、“滅頂之災”這樣可怕的詞語有朝一日會降臨到自己身上??僧敻赣H意外離世,家產被奪,老宅落入他人之手的那一天,她對那樣可怕的詞突然有了切膚之感,切膚之痛。 這樣的痛感,在今天,何其相似。 幾個月前,自打陸語得知魚兒胡同那套老宅在地產中介掛牌出售的消息后,本來不屑于拍攝商業照片的她開始沒日沒夜地接活攢錢,即便是體力嚴重透支她也咬牙撐著??煽纯淬y行賬戶里緩慢上漲的數字,她的心很快又涼了半截,比起八位數的房款,她那點積蓄只能叫杯水車薪。 如果不是在萬般不得已之下,陸語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動那枚袖扣的主意。但就是這樣,她窮盡所有努力,耗盡所有精力,割舍掉所有不忍割舍的東西,最終卻還是與陸家老宅失之交臂,雞飛蛋打。那種感覺就跟馬拉松長跑勝利在望時,冷不丁被人狠狠地絆了一跤,然后跌倒在距離終點線一步之遙的地方一樣令人扼腕痛心。 這讓陸語怎么可能不悲傷,不崩潰? 抬眸,她看著馮曉冬,嘴唇輕顫伴著一絲苦笑:“你說……我該怎么辦?”她的聲音細細的,好似人在失去一切希望后發出的細弱悲鳴,哀婉凄楚。 馮曉冬的筷子尖倏然一頓,她心里替陸語難過得不行,又覺得任何安慰在這個時候都顯得蒼白無力,干脆怒斥道:“都怪李雁那個賤人!她說好了會等你籌錢,現在還不到付款期限呢,她怎么能出爾反爾把房賣給別人?!簡直太無恥了!” 李雁…… 這個名諱讓陸語原本還發木發僵的大腦像是被人猛地一棒子敲下去,一剎那的鈍痛過后,是沒來由的清醒。 沒有分秒的思索,她冷硬了也加重了語氣說:“我得向李雁要個說法 穿書之女配翻身記?!?/br> 眼瞅著陸語拋出這么句話便從兜里往外摸手機,翻出那個女人的號碼就要按下去,馮曉冬嚇得大驚失色,慌忙按住她的手試圖阻止。 “陸姐,別打——” 那女人簡直是陸語的煞星,每次兩人交鋒,都以陸語完敗收場,這個節骨眼上馮曉冬可不敢再讓她受刺激了。 可她終究還是慢了半拍,陸語的手機已經接通了...... ** 同一座城市,不一樣的風景。 在寸土寸金的城東商業區,某幢新落成的摩天大樓高聳天際,巍峨氣派,即便建筑物頂部被層層疊疊的霧霾籠罩著,依然可以用rou眼看到燙金的集團logo,熠熠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