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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步一聽到出門就累:“我不想走路,而且我才不丑?。?!” 五條悟忽略后面一句,說道:“瞬移?!?/br> “……” 亂步受不了瞬移時帶給他的失重感。 亂步搬到辦公室生活的時候,發現自己不僅討厭失重感,還恐高,和玻璃窗總是自覺保持一米的距離,要經過玻璃窗的時候,必須把自動簾放下來。一來二往,亂步干脆就一直放著簾子,不知天明夜降,只靠著電燈在生活。 “那從這里走出去吧?!?/br> 五條悟絲毫不介意港口黑手黨成員是怎么看到港口黑手黨最后的壁壘,最難以攻破的總部大樓就這樣憑空出現了一名少年。他走出門的時候,外面一排持著槍械的守備人員下意識一愣,下一秒便立刻端起槍支對準五條悟。 五條悟也不理,回頭看著懨懨的亂步磨磨蹭蹭地穿著木屐走出辦公室,順便把門帶上。守備人員個個面面相覷,端起來的槍不知道該拿起來,還是該放下去。 有人能給他們解釋一下嗎? 問首領大人的話會不會是大不敬? …… 守備成員內心想法諸多。 可正所謂槍打出頭鳥,誰也不想首當其沖。 亂步看起來軟乎乎的,但是性子古怪,總是異想天開,想法天馬行空。要是被盯上,恐怕會像是森鷗外說的那樣,會遇到想象不到的懲罰—— 比如說,最近亂步正在寫的文稿是《蜘蛛男》,故事中的連環殺人犯才高膽大,把殺人當做藝術。 森鷗外說:“都說藝術來源于生活,你們怎么知道亂步首領是你們想象中的那樣好欺負?且不說首領是不是真的做過這樣的事,只是把小說情節用在現實中,就不知道你們誰受得???”他們也看過亂步的文章,他的文章想法清奇恐怖,尤其是對當事人的心理描寫,仿佛就是親身經歷一般。被森鷗外那么一提,對亂步自然而然地產生恐懼感。 亂步現在正在犯困中,也沒有管其他人怎么想,自己就走在前面,后面的守備員自覺分了兩批,一批人待在原地,一批人跟著亂步的腳步。 五條悟注意到后面的人呼啦啦一起動起來,便和亂步說道:“你現在出趟門,還要這么多人跟你一起嗎?” “meimei頭大叔說,我一個人出去危險?!眮y步還是習慣喊森鷗外叫做meimei頭大叔了。 “你開心嗎?” 五條悟也不管亂步怎么當上港口黑手黨首領的,既然亂步選擇了要走這一條路,自然都是有意義的。再來,亂步要是想說的話就自然會告訴自己,逼著問并沒有任何意思。 亂步雙手攏進袖子里面,抬頭看向天花板,再轉頭看向比自己高一截的□□成員們,說道:“有吃有喝有地方寫文,就這樣吧?!?/br> “咒高不也是有吃有喝有地方讓你寫文嗎?” 亂步回頭再看了一眼跟著守備成員,那些人自覺地退離三米遠,繼續說道:“你真不知道我為什么離開學校嗎?” “你擔心杰被咒靈影響,對你惡語相向,你會受不了?”一開始杰被咒靈影響的時候,說話總是無意識變得尖刻起來。許多人都被嚇到了,都在想著夏油杰是不是遇到什么不開心的事情了。以亂步那嬰兒指甲蓋般的小心臟,遇到夏油杰,豈不是被他嚇得不敢再和杰見面了。 “不管杰說我多少遍,我都會原諒他的?!眮y步平靜地說道,口吻就像是心平心和地在跟孩子說話的成熟大人。 “那你為什么離開?” “我待在咒高的話,他會難受?!眮y步頓了頓,說道,“那個咒靈想殺我,他又不能殺我,他會很難受?!?/br> 五條悟認同亂步的話,一提到夏油杰,五條路的心情溫度也降了下來,說道:“嗯,你倒是心細?!?/br> 如果是五條悟遇到夏油杰的處境,他可能就沒有那么多心理負擔。但是夏油杰一直以來都是以正論為自己的信念。對現在的夏油杰來說,心理折磨恐怕比想象中的還要多。 “還有你——” 五條悟還沒有想到亂步還沒有說完,說道:“這和我有什么關系?” “你這次來不就是來找我說事情的嗎?除了送那些書信之外,你有事要找我?!眮y步說道,“我以前和杰說過,要祓除咒靈,有三個方法:一個是咒術師祓除,一個是我寫書完本,一個是我抽取負面情緒的對象死了?!?/br> 多余的話,亂步就不說了。 亂步待在咒高,遲早會被五條悟逼問的。 兩個人現在都是心知肚明。 亂步說道:“一般來說,干涉別人的想法是不對的。但是,我不想你殺人,你和他們是不一樣的?!闭f到最后一句,亂步抬起頭看向五條悟。 他那雙碧色的眼瞳澄澈透亮,卻又像深海般望不見底。 “你和他們是不一樣的?!眮y步再次重復道,“好嗎?我當然不是希望你成為救世主,也不是說讓你成為天底下最偉大的圣人,但是不要殺人。你知道,我為什么不喜歡待在Q嗎?” “Q也是給我好吃好住的,但我不喜歡他們。他們殺人是看心情的,是故意的,是隨性的。這種人很恐怖。你不要殺人?!?/br> 亂步與他說話的語調很平緩,就跟沒有力氣一樣,就跟長在松軟土地的小草一樣,可他的眼睛卻是透著執意和堅定,連開句玩笑都會不合時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