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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次三人回咒高之后,只要是三個人在的場合,就會陷入異常安靜。要么是亂步和夏油杰說話的時候,五條悟出現,亂步就閉上嘴巴;要么是夏油杰和五條悟在說話,亂步過來,五條悟立刻就安靜了。 能讓五條悟閉上嘴巴的場合還不多,家入硝子懷疑覺得這是要記入學校校史上的。因此借著要幫助他們解決問題,化解矛盾,處理糾紛的熱心腸,家入硝子得知五條悟和亂步吵架,把亂步弄哭了。 雖然覺得不可思議,畢竟在她認識五條悟的兩年,只有五條悟把對方罵哭后依舊理直氣壯,把對方嚇得再也不敢見他的面,哪有這種五條悟還會主動退避的行為。但家入硝子說:“這不是說一句對不起,就可以解決的事情嗎?”畢竟五條悟大概是罵得很難聽的。 當時,教室里面也只有家入硝子和五條悟兩個人,否則家入硝子應該可以聽到夏油杰的吐槽「他就是死要面子」,還會模仿五條悟的說辭「我五條悟的字典里面沒有“對不起”“不好意思”“抱歉”這些字」。五條悟長腿搭在課桌上,一臉不屑的表情,說道:“他不理我,我還不理他呢?!?/br> 要是沒聽說五條悟排隊去買限時限量的日式糕點給亂步的事情,家入硝子都要表示信了呢。 除了這點變化之外,家入硝子還發現—— 亂步一般不叫人名字,就很少叫,必要的時候也總是用“你”“那個”來代替喊名字。時間長了之后,家入硝子覺得亂步是不是不知道大家叫什么。但偏偏夏油杰的名字總是有好好叫。亂步從旅館回來之后,家入硝子聽到亂步喊夏油杰“杰”的時候,才注意到這是第一次聽到亂步在好好叫人名。 感覺這三人的關系,莫名有種互相馴化的模式在,讓家入硝子覺得特別有趣。 * 亂步剛到橫濱約定地址,就遇到拿著零食大禮包的森下雨森。亂步當時就歡快地跑到他面前,信誓旦旦地說森下雨森以后是當總編輯的,這把森下雨森逗得直笑。 旁邊的夜蛾正道視線還黏在亂步身上:“亂步君?!?/br> 亂步這才回過頭,對夜蛾正道說道:“大叔,你的任務完成了,可以走了?!?/br> “……” 為什么有這種用過就丟的既視感? 夜蛾正道纖細的心臟有一瞬間脆弱了一下。接著他又對森下雨森說道:“下午六點,我會在這里和你見,來接亂步回去?!?/br> “我知道的,會保證他還好好的?!?/br> 森下雨森受到亂步興奮的心情感染,嘴角也從看到亂步開始便一直噙著笑意。前些日子見到亂步是穿著夏威夷衫和沙灘褲,看起來很是清爽,現在他穿回平時的和服,有種大戶人家備受寵愛的小少爺的驕矜。 見兩個人頭也不回地走了,夜蛾正道突然覺得自己心里空落落的。嘆了一口氣之后,夜蛾正道目光再次變得清明堅定起來。他很快在橫濱的停車場找到了車位,然后再換了一身黑色西裝,打扮成一個朝九晚五的出勤白領偷偷跟在亂步和森下雨森背后。 今天計劃很簡單。 森下雨森完全是按照亂步的心意進行的,再在亂步心情愉快的時候加入要事——「他們的主編二之宮很想見一下亂步本人」。 說實話,現在的青學館面臨著非常困窘的處境。 他們書籍銷量已經比去年又再次銳減了百分之十幾,已經連續赤字,累積債務四年有余。為了避免最后要面臨青學館倒閉,新老員工被裁員的局面,董事會那邊隱隱傳出消息,打算要把「青學館出版社」進行企業重組。而兼并方不出意外,應該就是最近以針對年輕讀者而新起的「富川出版社」。對方提出「愿意承擔青學館的所有債權債務,并保留青學館全部員工有職位」為條件,這已經給出了最大的誠意了。 但是,這也同樣意味著,主要追求文化質量與多樣的文學市場的青學館,也需要配合富川出版社經營以快餐文學為核心的經營方針。對于很多青學館的忠實讀者,尤其是老讀者來說,是非常遺憾的事情。 事實上,延遲企業重組計劃的原因是青學館還有一個山本左次郎在。他的存在就代表著銷量,就代表著起死回生的機會。然而,山本左次郎已經有兩年沒有新書了,據說是一直沒有靈感,四處旅游取材中。 但直到最近,二之宮主編才聽說,第一作家山本左次郎打算和青學館解約,不再接受青學館的邀稿。 據森下雨森的業界朋友說,山本左次郎似乎和吉榮社的編輯有往來,好幾次都看見那邊的編輯邀請山本左次郎吃飯,似乎在討論新書的事宜。也就是說,山本左次郎很可能是聽說青學館出版社企業重組的事情,打算借此另謀高就。而吉榮社編輯原本就有意向,兩方便是一拍即合。 二之宮主編縱然覺得山本左次郎應該也要講一些人情,但也不得不接受人往高處走的事實。更何況,他們簽的是作品約,山本左次郎不愿意再繼續在青學館發表作品,那也并不違背合同條理條規。 現在,主編就寄希望于現在簽約的小作者亂步能給出版社一針強心劑,打破此刻的僵局。若是江戶川亂步能帶起銷量的話,也許出版社還能再緩一緩。 這些話自然是二之宮主編和森下雨森兩人之間的話,不可能把這么重要的事情直接說給亂步聽。多少都只是在祈求奇跡,期盼希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