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節
蘇小舟的短信就在收件箱里,‘小轍父母找來,速歸?!?/br> 蘇小轍的十字路口之所以一直是紅燈,那是因為這個世界上最應該愛護她,最應該指引道路的兩個人,將她丟棄在了路中央。 那一天,蘇小轍的父母難得沒有爭吵,因為婚姻關系已經正式宣告結束。 但是很快,他們又開始吵起來。 蘇小轍的母親說,“憑什么要我帶著她?!我還有自己的日子要過呢!” 蘇小轍的父親說,“那我怎么辦?反正我也不要?!?/br> 從那一天起,蘇小轍比同齡人更敏感而早熟,仿佛一夜之間長大。 同樣的,她身體中的小小的蘇小轍也在那一天開始沉睡,這一部分永遠幼稚,永遠拒絕長大。 當她不看最喜歡的電視劇的最后一集成了習慣,當她寄宿在蘇小舟的家里,每一次吃飯只選最近的或者選最便宜的那一盤。當她只跟次喜歡的,或者次次喜歡的人在一起。 小小轍說,我不要最喜歡的。沒有得到過,就不會失去。 當林越說‘我喜歡你’,蘇小轍好想答應,但是小小轍永遠會問,‘你相信他嗎,你真的要他嗎,如果你再失去呢?!?/br> 蘇小轍怕得要死,她寧可自己從來沒有跟林越在一起,也不要在一起了再分開。 小小轍從來沒有一天離開過她的心里。 但是林越一次又一次的不放棄,他的溫柔,他的守護,他的痛苦,蘇小轍都看見了,小小轍也看見了。 蘇小轍問小小轍,這一次,我想試一試,可以嗎。 小小轍沒有說話。 蘇小轍于是伸出手,她第一次勇敢的握住了她自己想要的人。 但就在這個時候,母親出現在她的眼前。 那一瞬間,蘇小轍聽見自己的內心,再度響起了小小轍恐懼的哭泣。 蘇小舟堵車差點遲到,會議ppt都快做完了卻一腳踢到了插頭,電腦斷電什么都沒保存,想叫外賣卻發現那家經常光顧的店關門回家過年,用咖啡對付了一會兒就開始胃疼,她覺得自己出門要是看了看黃歷,肯定會看見四個字:‘諸事不順’。 蘇小轍打來電話,蘇小舟有氣無力的說,“有事兒快說?!?/br> 蘇小轍說,“你在忙?” 蘇小舟摁住胃,趴在桌上,“還行,你說吧?!?/br> “小舟,我媽來找我了?!?/br> 蘇小舟愣住了。 蘇小轍說,“喂?小舟?” 蘇小舟回過神,“我聽著?!?/br> 蘇小轍的聲音很平靜,“我媽來問我借錢,我沒給,她可能會去找你?!?/br> 蘇小舟聽得心吊在半空,試探道,“然后呢?” 蘇小轍說,“然后?沒然后,我就跟你提前說一聲,你有個準備?!?/br> 蘇小舟掛了電話之后,立即發短信給林越。 林越很快回了電話。 蘇小舟說,“你在哪兒?” 林越說,“我在路上,回上海?!?/br> 蘇小舟說,“大概多久能到?” 林越看見的蘇小舟都是囂張跋扈,從來沒這么聲音發顫。 林越說,“你在短信里說小轍的爸媽找過來了,具體怎么回事?” 蘇小舟頓了頓,“等你到了再說。還有,你打個電話給蘇小轍,”蘇小舟忽又猶豫,“算了,還是別打了?!?/br> 林越說,“我有分寸?!?/br> 蘇小舟說,“那我先掛了?!睊鞌嚯娫捴?,蘇小舟忍不住補了一句,“林越,如果你打電話給她,別問她今天的事,我怕……” 林越說,“你放心,我更怕?!?/br> 林越掛了電話,繼續往前開,經過休息站,他停下車去買了瓶水,看著手機,撥出了蘇小轍的號碼。 蘇小轍的聲音聽上去沒什么異常,“喂?!?/br> 林越靠在車門邊,柔聲道,“小轍?!?/br> 蘇小轍說,“怎么啦?” 林越說,“沒什么,想你了?!?/br> 蘇小轍噗嗤笑了,“我刷了微博,你輸了?” 林越說,“是啊?!?/br> 蘇小轍說,“輸才是應該的。對方那么大年紀,你贏了好意思哦?” 林越說,“就這樣?至少安慰我一下?!?/br> 蘇小轍說,“那等你回來給你做紅燒rou吃好不好?!?/br> 林越說,“我等會兒就到?!?/br> 蘇小轍沉默了一下。 林越覺得有些冷,從身體內部彌漫開來的一種冷。 幸好,蘇小轍沉默的時間并不長,她也沒有問林越為什么提前回來,便說,“好,我在家里等你?!?/br> 林越舒出一口氣,這時才發現自己把那只水瓶捏得變了形。 ☆、第 180 章 林越開車進了小區,遠遠看見自家的三層別墅。 別墅的燈是暗的。 林越的心猛地一沉,有那么一瞬間他不想把車子開過去了,他不想看見他所懼怕的事成了真。 車子還是慢慢的開了過去,在門前停下。 林越在車中坐了一會兒,方才下車,打開院子的門。 夜色昏暗,門廊黑乎乎的一團。 林越的腳步讓聲控燈亮起。 林越停下腳,看著蹲在門邊的蘇小轍。 看了好一會兒,他蹲下去,注視蘇小轍。 蘇小轍聽見了動靜,抬起頭來,看見了林越,露出了微笑,“你回來了?!?/br> 林越說,“外面這么冷?!?/br> 蘇小轍說,“我想等你?!?/br> 林越拉著蘇小轍起來,兩個人抱了一下,林越摟著蘇小轍,一手掏出鑰匙打開門。 打開燈,屋子亮起來。 林越的家中裝了地熱,平常就是智能控制,現在室內溫度在二十度上下,蘇小轍脫了外頭的羽絨服,在屋子里走來走去,一會兒是洗水果,一會兒是找合適的盤子。 林越抓住她。 蘇小轍詫異的看著林越,“怎么啦?” 林越看著蘇小轍的眼睛,“你有沒有什么事想跟我說?!?/br> “有啊,”蘇小轍說,“我沒去買rou,冰箱里有蝦仁,我做個蝦仁炒蛋好不好?” 林越笑了笑,說,“好啊?!?/br> 蘇小轍做了幾個簡單的小菜,林越一邊吃一邊說了競技大賽的一些趣事。與馬天明打的時候,林越的肩上吃了一記,現在覺得隱隱作痛,蘇小轍拉開衣領看了看,發現已經泛出烏青。 吃過飯,蘇小轍找出跌打軟膏給林越按摩。 林越舒舒服服的趴在沙發上。這就像在大周朝的時候一樣。他們倆說的話不多,可不會覺得局促和尷尬。 林越昏昏欲睡,“幾點了?” 蘇小轍看了眼墻上的掛鐘,“九點多了?!?/br> 林越支撐著爬起來。蘇小轍問,“怎么了?” 林越說,“送你回去?!?/br> 蘇小轍把軟膏蓋上蓋子,安安靜靜的坐著。 林越察覺異常。 蘇小轍抬起頭,看著林越,“我今天不回去了?!?/br> 林越第一個反應是,擦!安全套沒有! 第二個反應是,擦!要什么安全套! 蘇小轍說,“客房能住吧?!?/br> 林越說,“???客房?” 蘇小轍斜睨林越,撇撇嘴,“你在想什么?” 林越說,“沒想,什么也沒想?!?/br> 兩個人各自回房休息。蘇小轍躺在床上,看見窗簾在微微發亮,不知道窗外的是月光還是路燈。 明明很累,卻沒有睡意。翻來覆去了一會兒,蘇小轍下床,想去樓下熱杯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