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節
范澤天盯著他道:“郭德茂,你就別裝模作樣了,毒殺王學富的兇手,就是你吧?第一,你有作案動機,這個就不用我多說了。第二,我們有充分的物證?!彼钢雷由夏莻€從郭德茂家里搜出來的打氣筒說,“這個打氣筒改裝得挺高明的嘛,通過這個打氣筒,能很輕易的把瓶子里的氰化氫像打氣一樣打進摩托車車胎里吧?現在這個裝氰化氫氣體的瓶子已經空了,你作何解釋?” 郭德茂定定地看著那個打氣筒,竟說不出話來。 范澤天說:“經過我們調查,6月4日,也就是這個星期三,王學富白天開著摩托車在外面玩,其時摩托車前輪胎胎壓并無問題。傍晚6點他回家吃飯,摩托車停在后院車棚里,吃完晚飯大概夜里8點30分左右,他再次騎著摩托車出門,剛駛上門前公路,就發現前輪胎胎壓過高,于是下車擰開前輪胎氣門嘴蓋,打算放氣減壓。誰知按下氣門蕊,噴出來的卻是氰化氫毒氣。他吸入高濃度的氰化氫氣體,當場中毒身亡。由此可以推斷出,兇手是在當日下午6點至晚上8點30分之間潛入王家后院,放掉王學富摩托車前輪胎里的氣,再用特制的打氣筒將自帶的氰化氫氣體打進輪胎的。兇手應該對王學富有過較長時間的觀察,知道他對摩托車胎壓很敏感……” “好吧,我承認,王學富是我毒殺的?!?/br> 郭德茂終于低下了頭,嘆口氣說,“他撞死我女兒,不但篡改年齡逃避刑責,而且不知悔改,仍舊若無其事地糾集一幫人每天到新城區公路上飆車,甚至追逐放學回家的女生,險象環生。如此社會敗類,我若將他鏟除,不僅僅是為我女兒報仇,更是為民除害。本來我想趁他飆車的時候,開著自己的摩托車與他相撞,大不了兩人同歸于盡。但是沒有成功。后來我暗中觀察到因為經常飆車的緣故,他對摩托車的各項性能十分了解,對胎壓也很敏感,所以我心生一計。先從廠里偷出氰化氫,再改裝一個打氣筒,將氰化氫氣體注入他的摩托車。他發現胎壓過高,下車放氣時,肯定就會因吸入氰化氫氣體而中毒身亡……” 范澤天見他終于低頭認罪,這才松口氣,又問了一些作案細節,就讓小李將他帶回拘留室,等他明天去指認完現場,這個案子就可以了結了。 次日早上,范澤天剛一上班,值班員就告訴他說今天早上值班室接到一個電話,說郭德茂是被冤枉的,星期三他下午下班之后,一直在吉祥苑小區一個叫惠芳的女人家里修理空調機。 打電話的人故意改變了嗓音,所以光聽聲音,無法確認對方身份。 范澤天不由皺起了眉頭,急忙叫小李去吉祥苑找這個叫惠芳的女人調查。 小李很快回電,說匿名電話反映的情況基本屬實,據這個叫惠芳的女人回憶,星期三下午5點半左右,郭德茂下了班就到她家里來給她修理空調,修好空調后又在她家里吃晚飯,因為郭德茂喝醉了酒,所以在她家的沙發上睡著了。直到半夜12點,他才醒轉。因為惠芳沒有丈夫,家里只有一個念初中三年級的兒子,郭德茂可能覺得在一個寡婦家里留宿會讓人說閑話,所以醒酒后堅持要回家過夜。吉祥苑是一個全封閉的高檔小區,除了大門,沒有別的出入口。警方調看了門衛室的監控錄像,發現郭德茂進入小區的時間是星期三下午5點42分,離開時是夜里0點17分,中間并沒有出過小區。因為警方推斷兇手給王學富的摩托車注入毒氣的時間,是星期三下午6點至晚上8點30分之間,而這個時間段郭德茂正在惠芳家里,所以他不可能有作案時間,可以排除作案嫌疑。 范澤天極為惱火,馬上再次提審郭德茂,敲著桌子問:“郭德茂,你給我老實點,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們已經調查清楚,星期三晚上你一直在一個叫惠芳的寡婦家里,根本不可能有作案時間。你說,你為什么要承認自己是兇手?” 郭德茂愣了一下,半晌才幽幽地嘆口氣說:“既然你們已經調查得這么清楚,那我也沒什么好隱瞞的了。王學富的死亡經過,跟我計劃中的一模一樣,現在我自制的打氣筒又被你們搜出,瓶子里的氰化氫也空了,經過你們驗證,王學富車胎里的毒氣確實是用我這個打氣筒打進去的。星期三的晚上,我確實沒有作案時間,王學富確實不是我殺的。那么這件大快人心的事,會是誰干的呢?誰能在不撬壞我家門鎖的情況下,進入我家中,拿走這個打氣筒,按我的計劃給我們家大妮報仇呢?很顯然,第一,這個人跟大妮關系很好,第二,這個人有我家的鑰匙。符合這兩個條件的人,只有兩個,一個就是我的大女兒郭燕妮,另一個就是我們家老幺。我們家老幺年紀小,應該沒膽子這么做,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大女兒為meimei報仇了。上個星期,我曾悄悄潛入王家后院,準備實施自己的報仇計劃,在路上我就覺得身后好像有人跟蹤,后來因為聽到異動,才不得不中止計劃?,F在想來,那個暗中跟蹤我的人,應該就是我的大女兒郭燕妮。她不想我這個做父親的去冒險,所以搶先出手,殺死王學富,為meimei報了仇?!?/br> 范澤天明白了他的心思,說:“你覺得殺人兇手肯定是自己的女兒,為了不暴露她,所以你就十分干脆的承認了自己是殺人兇手,是不是?” 郭德茂點點頭說:“是的?!?/br> 范澤天立即給小李打電話,叫他先不要回局里,直接去南華大酒店,調查那里一個叫郭燕妮的服務員在6月4日有沒有上班,以及上下班的準確時間。 一個小時后,小李回電,他已到南華大酒店調查過了,服務員郭燕妮當天上的是晚班,下午2點上班,晚上10點下班,根據酒店同事證明及調看酒店大堂門口的監控錄像可以確定,期間她并未離開過酒店。 范澤天把這個情況告訴郭德茂,郭德茂非但沒有松口氣,臉色反而顯得更加沉重,范澤天知道他在想什么,說剛才我也叫我們的一位女同事去你小女兒的學校調查過,星期三晚上她在同學家里聚會,一直到晚上9點都沒有離開過。所以這件事跟你兩個女兒都沒有關系。 郭德茂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長舒口氣,心里卻又疑竇叢生:既然不是我做的,也不是惠妮她們兩姊妹做的,那到底是誰幫我為大妮報仇的呢? 又經過兩天時間的詳細調查,警方確認郭德茂不是殺人兇手,郭德茂很快就被放了出來。 范澤天帶著專案組的同事調查了半個多月,案情仍然沒有半點進展,這個案子就這樣擱了下來。 7 六月底的一天,陽旭剛剛考完中考,感覺考得還不錯,一身輕松地走出考場,忽然聽見有人叫他的名字,扭頭一看,只見走廊邊站著一個中年男人,臉皮黝黑,留著平頭,顯得很精神的樣子,正向他招手。陽旭疑惑地走過去,問您叫我嗎? 那人掏出一本警官證朝他亮了一下,說我是公安局的,我姓范叫范澤天,你可以叫我范警官。 陽旭問范警官,您找我有事? 范澤天看他推著自行車,就說我們邊走邊聊。 陽旭推著自行車走出校園,范澤天問:“郭大妮你認識吧?” 陽旭點頭說:“認識呀,我們以前是鄰居,后來關系也處得不錯,她經常幫我補習功課。只可惜后來她……” 范澤天忽然問:“你沒有想過為她報仇嗎?” “為她報仇?”陽旭一怔,說,“撞死她的那小子,不是已經死了嗎?” 范澤天點點頭說:“那確實,你對這事倒是挺了解的啊?!?/br> 陽旭說:“那當然,郭伯伯把什么都告訴我了?!?/br> 范澤天嘆口氣說:“可惜現在一直找不到殺死王學富的兇手?!?/br> 陽旭說:“只要兇手不是郭伯伯,也不是他的兩個寶貝女兒,這件事就跟我無關了?!?/br> 范澤天在路邊點燃一支煙,邊抽邊說:“現在這個案子雖然暫時擱起來了,但這幾天我一直在考慮其中的一些細節。我忽然發現了這個案子中的一個以前被忽視了的疑點?!?/br> 陽旭問:“什么疑點?” 范澤天說:“郭德茂那個經過改裝的打氣筒,他是放在自己的工具柜里的,而且上了鎖,開鎖的鑰匙只有他一個人才有,就算他的兩個女兒身上有鑰匙可以打開家門,但也沒有鑰匙打開這個柜門?!?/br> 陽旭說:“那確實,郭伯伯整天把鑰匙串掛在屁股后面,別人想偷也偷不到?!?/br> 范澤天說:“那也未必,比如說在他喝醉酒的時候,想借他的鑰匙一用,還是挺容易的?!?/br> 陽旭一愣,回過頭來望著他:“您這是什么意思?” 范澤天說:“我看過6月4日王學富遇害那天晚上你們小區門口的監控錄像,本來是為了查看郭德茂的行蹤,卻意外的發現,他雖然沒有在中途離開過你家,但你卻在晚上7點22分出去過一趟,直到夜里8點51分才回家。我問過你母親,她說你是去同學家下象棋了。我也請你們班主任幫我問過班上所有會下象棋的同學,那天晚上并沒有人約你下棋。于是我心里就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推測:殺死王學富的兇手,會不會是你呢?郭德茂第一次潛入王家后院時,跟蹤他并阻止他的那個人,應該是你。你當時就已經猜到了他的全盤計劃。6月4日這天,郭小妮去同學家聚會,郭燕妮上晚班,只要郭德茂不在家,郭家就沒有一個人在家。你覺得機會來了,于是故意弄壞空調,請郭德茂來修理,然后慫恿你mama不斷地給郭德茂敬酒,讓他喝醉之后睡在你家里。你從他身上偷下鑰匙,去到他家偷出打氣筒,坐車趕到青陽山下,潛入王家后院在王學富的摩托車前輪胎里注滿毒氣。還有,那個為郭德茂洗脫罪名的匿名電話,也是你打的吧?” 陽旭眨眨眼睛道:“您說什么?我好像聽不太明白?我為什么要這么做呢?” 范澤天盯著他道:“我猜你這樣做的原因有三個,第一,你喜歡郭大妮,你想親手為她報仇;第二,郭小妮喜歡你,你也憐惜這個小meimei,你不想讓這個可愛的小姑娘在失去一個jiejie之后,再失去爸爸。你知道再完美的殺人計劃都會有漏洞,你相信警察最后一定能找到郭德茂頭上,你覺得讓你的郭伯伯為王學富這種人抵命不值得;第三個原因,也是最重要的原因,王學富篡改年齡,肇事之后逃避刑責,你殺人之后,照樣也不用負刑責,因為你今年才15歲?!?/br> 陽旭淡淡一笑,顯出一種與他的年齡極不相符的沉穩。 他說:“范警官,我不得不佩服你豐富的想象力,如果你改行寫推理小說,肯定能紅?!?/br> 范澤天笑笑說:“當然,這一切都只是我基于合理想象之上的推理。關于這個案子,我們還會繼續調查下去。有什么新的線索,我們會隨時找你?!?/br> “行,我等著您?!?/br> 陽旭跨上自行車,用力一蹬,自行車就在水泥路面滑出好遠…… 第21章 致命綁架(1) 刑事偵查卷宗 (正卷) 案件名稱:玫瑰別墅謀殺案 案件編號:a51565221620060722 犯罪嫌疑人姓名:xxx 立案時間:2006.7.22 結案時間:2006.9.16 立卷單位:青陽市公安局 1 這天早上,青陽市市委宣傳部部長兼青陽日報社社長林國棟上班來得特別遲。 已經上午九點半了,他才開著自己那輛奧迪轎車緩緩地駛進市委宣傳部的大門。 他剛走進自己的辦公室,還沒來得及坐下,辦公室的玻璃門就被人“梆梆梆”地敲了幾下,抬頭一看,兩個身著綠色警服的警察已經大步走進來。 林國棟心里微微一驚,這兩個警察他認識,前面的黑大個叫范澤天,市公安局刑偵大隊大隊長,后面的小伙子叫羅哲,是刑偵大隊一名刑警。 林國棟知道他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但還是伸出手與兩人握了一下,打了個哈哈說:“哎喲,今天是什么風把兩位大神探給吹來了?請坐請坐。不知兩位到我宣傳部這清水衙門有何貴干?” 范澤天坐下來笑了笑說:“我們到這里來,是想打聽一下昨天晚上林部長在哪里過夜?” 林國棟臉色一沉,盯著他道:“范隊長這話是什么意思?” 范澤天身后的羅哲有些沉不住氣,看著他說:“我們是想知道你昨天夜里去了哪里?” “你……”林國棟臉都氣白了,想要發作,但見范澤天那銳利的目光正向自己射來,只得忍住心中火氣,坐下來不快地說,“昨晚我哪兒也沒去,一直呆在家里。兩位該不是懷疑我昨晚出去做了什么驚天大案吧?” 羅哲盯著他冷冷一笑說:“可是據我們調查,昨天夜里你根本沒有回家?!?/br> 林國棟的臉頓時黑了下來:“放肆!我沒回家?那你說我去了哪里?簡直豈有此理!你們居然敢暗中調查我?是誰給了你們這個權力?你們局長呢?我要給你們局長打電話?!?/br> 范澤天緩和了一下語氣說:“林部長不必動怒,我們已經跟咱們局長請示過了,要不然也不敢到宣傳部來打擾您。昨晚市里出了一樁案子,我們此行只是例行調查,并無他意,請您配合一下?!闭f完,他拿出兩張照片擺在林國棟的辦公桌上,然后指著第一張照片說,“林部長,您看一下,您去過這個地方嗎?” 林國棟極不情愿地低頭看了一眼,照片上是一幢三層高的別墅小洋樓,紅墻綠頂,從外面看去,顯得漂亮而豪華。門前貼著一塊門牌,仔細辨認,只見上面寫著:玫瑰莊園別墅小區18號。他眉頭微皺,搖搖頭說:“我不認識這個地方,也從來沒去過這里?!?/br> “你撒謊?!绷_哲忽然提高聲音說,“小區里的人說,昨晚明明看見你的奧迪轎車停在這里?!?/br> “那一定是他們看錯了?!绷謬鴹澟ゎ^冷笑著說,“再說全市開奧迪轎車的大有人在,又不止我一個人?!?/br> 范澤天鷹隼般的目光一直盯在他臉上,又指了指第二張照片問:“那這個人您認識嗎?” 林國棟一看,照片上是一位妙齡女子,二十多歲年紀,玉石般潔白的鵝蛋臉透著嫵媚的笑意,披肩長發在末端燙成了波浪的形狀,彎彎的柳葉眉,水汪汪的大眼睛,長裙下露出潔白修長性感迷人的大腿……他眼里掠過一絲驚異之色,眉頭皺得更緊了,搖頭說:“我不認識她。她是誰?她怎么了?” 范澤天收起照片說:“她叫羅嫣紅,四川綿陽人,今年二十三歲,來青陽市打工已有四年時間,先是在青陽賓館做服務員,后來辭了工,在全市最豪華的玫瑰莊園別墅小區買了一幢別墅樓,一直居住至今……今天早上八點鐘,每天早上定時給她送早餐的那家早餐店老板娘從窗戶里瞧見她一動不動地橫躺在床上,鮮血染得滿床皆是,她急忙撥打110報了警。我們趕到時,發現羅嫣紅早已死去多時,身上并無明顯傷痕,但鮮血卻流了一床,房間里并無打斗痕跡,桌上有一聽喝完了的飲料……死亡原因正在進一步調查當中?!?/br> 林國棟的臉刷地一下白了:“難、難道你們懷疑我……?” 范澤天看著他說:“我們在羅嫣紅的手機里找到了她儲存下來的惟一一個電話號碼,經過我們調查,那正是你的手機號碼。如果你無法準確地說明你昨晚去了哪里,那你的處境就不太妙了?!?/br> 林國棟額頭上的冷汗一下就冒了出來,咬咬牙說:“好吧,我說!我昨晚的確沒有回家,我告訴你們我昨晚去了哪里,但你們千萬要替我保密。星期四市委就要召開常委會討論提升我為市委副書記的事,如果這件事傳揚出去,那我的前途就完了?!?/br> 范澤天和羅哲對視了一眼,點頭說:“你放心吧,我們只關心與這件案子有關的線索,其他的事一概不理,也沒有功夫去理?!?/br> 林國棟看看他倆,壓低聲音說:“實話對你們說吧,我昨晚一晚沒回家,我被人綁架了,今天凌晨六點多鐘我愛人才向綁匪交了贖金將我救出來。我的手提包也被綁匪拿走了,我的手機就放在手提包里。我說的千真萬確,不信我可以帶你們去人民醫院問我愛人?!?/br> 2 范澤天、羅哲和林國棟三人走出宣傳部的大門時,時間已經是上午十點四十分了,初夏的太陽已經漸漸炎熱起來。 在開車去人民醫院的路上,范澤天的手機響了,是刑偵大隊的女警文麗打來的。 他今天早上曾吩咐她盡快與死者羅嫣紅的老家綿陽警方取得聯系,看能否從她家人身上找到什么線索。 文麗在電話中報告說,綿陽警方已經回電:羅嫣紅家住綿陽市郊,家里還有父母親和弟弟meimei共四口人,家庭情況原本不太好,但由于近年羅嫣紅在外省青陽市打工時交了一個有錢的男朋友,不但她自己在外面花幾十萬買了一幢別墅,而且還寄了十來萬回家,讓她的家人一夜之間都奔上了小康……” 范澤天不由濃眉微皺:“羅嫣紅還有男朋友?” 文麗說:“據她的家人說,從來沒有見過她的男朋友。但是據她的鄰居私下里議論說,羅嫣紅根本就沒有男朋友,她是在外面被一個大款包了,所以才會如此闊綽?!?/br> 范澤天掛了手機說:“這倒與我的推測相吻合?!?/br> 十來分鐘后,警車在市人民醫院門口停了下來。 林國棟領著范澤天和羅哲很快就找到了他那做護士的老婆姚玉蘭,為避嫌,他很快又離開了人民醫院,回宣傳部上班去了。 姚玉蘭四十多歲年紀,由于保養得好,皮膚很白,一點也不顯老,穿著潔白的護士服,十分惹眼。 看見兩個警察來找自己,她似乎一點也不感到意外,放下手里邊的工作,把范澤天和羅哲領到一個沒有人的空病房里,說:“兩位是為我們家老林昨晚被綁架的事來的吧?” 范澤天點點頭說:“對不起,姚護士,打擾您了。你能說說當時的情況么?” 姚玉蘭說:“好吧。事情是這樣的,昨天晚上十一點多鐘,我們家老林仍然沒有回家,我以為他在外面有應酬,又回不了家了。誰知半夜十二點鐘,我正準備上床睡覺的時候電話響了,我一看來電顯示,是我老公的手機號碼,我一接聽,打電話的卻是一個陌生男人。他在電話里問我是不是林國棟的老婆,我說是。他就惡狠狠地說你老公林國棟現在被我們綁架了,你趕快拿二十萬塊現金放到環南路第二個拐彎處的垃圾筒里,我們收到錢后馬上就放人。如果你不肯給錢或者敢報警,那就等著替你老公收尸吧。說完他就掛了電話?!?/br> 范澤天看著她問:“當時家里就你一個人嗎?” 姚玉蘭點點頭說:“就我一個人,我兒子到北京念大學去了,家里除了我老公,就只剩下我一個人了。我接到綁匪打來的電話,當時就嚇傻了,顫顫抖抖地打開家里的保險柜,可里面只有十幾萬塊現金,距綁匪要求的二十萬塊還差著幾萬呢。三更半夜的,銀行的門又關了,有存折也取不到錢,我束手無策,急得直哭?!?/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