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節
他點點頭,沉聲道,“爹,皇上的身體已經越來越虛弱了,今天在宮里還吐了血,看來日子是沒有多久了。我原本還想著找個破綻弄些東西讓他死的無聲無息,這樣就能光明正大的繼承皇位了……” 容厲云聽的認真,很是贊同的點頭。 “可是——” “可是什么?” 容戌面色微冷,厲聲道,“可是今天侍疾的時候皇上突然把我和容譽叫到呃一起,讓我們兄友弟恭,還說已經立下了傳位的遺詔,只等他駕崩之后就讓孫清正公布登基的人選!” 什么?! 容厲云霍然起身,面色大變,“你的意思是說,先前呂公公的話都是真的?!” “十有八九!” 容厲云臉色變的鐵青,厲聲道,“好個老皇帝!我這個皇兄到死了都要來這一招,以前父皇在世的時候就是這樣,生怕幾個皇子在他生前斗的不可開交,就立了傳位的遺詔,皇兄他竟然也效仿起了父皇的這舉動,難道他忘了,當年他就是因為抵不住猜忌,所以弒父謀反嗎!” “爹,如今咱們該怎么辦才好?” 容厲云冷著臉沉眉沉思了片刻,好半晌之后他才抬起頭來,冷冷的道,“既然讓孫清正宣紙,那圣旨肯定在孫清正的手中,現在我們要想辦法把孫清正手中的圣旨給偷出來。如果皇位傳給你,那自然再好不過,可若是傳位給容譽……那就一把火燒了圣旨!” 跟他想的法子完全一樣!容戌沒有反駁,他點點頭,“兒子也是這樣想的,但是今天從宮里出來的時候兒子就已經讓人去查探了,圣旨應當是在孫清正的手中,現如今的大學士府守衛增加了好幾倍,要想不驚動大學士府的人偷到圣旨……恐怕不太可能?!?/br> 容戌露出苦惱的模樣。 “這個你別擔心,就算要偷圣旨也不能讓你的人去,萬一中間出了岔子,恐怕就算皇上想要傳位給你,也要再重新考慮考慮了?!?/br> 容戌眸子一閃,“那怎么辦?兒子手上也沒有這么厲害的人?!?/br> “放心吧,你那里沒有,爹爹這里有?!比輩栐婆呐乃募绨?,“索性大學士府就是以前的丞相府,我手底下的人對那里倒也熟的很,能放東西的地方也就那么幾個,我會讓身邊的人想法子把圣旨給偷來的。哼!姓蘇的老家伙想扳倒我們,被咱們弄的死死的,姓孫的也不行,戌兒,等你登基了之后,第一個要除掉的就是孫家的人!” “爹,您放心,兒子明白!” “好!果然是我容厲云的好兒子!” 兩人都露出森然的笑容,這樣一看,倒真的像極了一對父子! 屋子里沒有點火盆,寒風呼呼的往屋里灌,容戌關上窗子,又和容厲云說起話來,“爹爹,您打算親自去偷圣旨嗎?” 容厲云微微一詫,“你怎么知道?” “這樣重要的事情,爹爹怎么可能放心交給別人去辦?!比菪鐡鷳n的瞧著容厲云,“爹爹,上次您和容恒交手,傷勢都好了嗎?” “還沒有……不過也差不多了?!?/br> “不行,這樣恐怕會有危險!爹爹,兒子有個提議,要不然……兒子親自去偷吧,您調些人協助我,兒子的武功雖然比不上您,但是放眼望去,這大遠,除了容恒韓子玉還有趙淳,也鮮少能找出能傷我的人。而且孫清正是文官,他們府里也沒有什么會武功的,就算守衛森嚴,兒子若是偷不到圣旨,再不濟輕功也夠看,足夠讓自己逃出來?!?/br> 容厲云有些猶豫。 “爹,您別擔心我,真的!其實我們誰去都一樣,只要大學士府鬧了亂子,恐怕不論是誰都會把這筆賬算到兒子的頭上,只是沒有證據罷了。您的傷勢兒子實在不放心,兒子對大學士府也算是熟悉,爹爹您再給兒子畫個大學士府的地圖,這樣兒子肯定可以偷到圣旨。若是偷不到……哼,兒子便放火一把火燒了大學士府,就不信燒不掉圣旨!” 雖然抱著那么一丁點的希望,想著皇上能把皇位傳給他,可是他跟容厲云都知道,這不過是奢望罷了。 之所以要跑這么一趟,為的也就是在不鬧那么大,不付出那么多代價的情況下,讓情況逆轉。 容戌見容厲云還在猶豫,低垂的眸子里閃過一絲冷意,他忽然仰起臉,嘆口氣,“爹爹,兒子實在是擔心您的身體……” “那……好吧?!比輩栐频降资遣蝗绦姆髁怂暮靡?,想了想,從懷中掏出一枚漆黑的令牌放在他的掌心,看著他疑惑的面容,容厲云輕聲道,“這個是調動暗衛和死士們的令牌,只要你亮出這個令牌,我手底下的人全都會聽你的命令?!?/br> 容戌一驚,“全部?” “對!全部!”容厲云微微一笑,“這可是爹爹攢了二十多年全部的身家,足足有五千的死士,還有上千的暗衛,全都是以一敵十的好手!只要看到這令牌,就算讓他們賣命,他們都不會眨一下眼睛?!?/br> 容戌又是一驚,驚訝道,“那若是這令牌丟了,落到旁人手中……” “放心吧,丟不了的?!比輩栐莆⑽⒁恍?,“這令牌是用特殊材料做成的,里面含有劇毒,誰若是想觸碰這東西,必須要吃了解藥才行,要不然只會致命?!?/br> 容戌捧著令牌的手微微顫了顫。 容厲云哈哈一笑,拍拍他的肩膀,“爹爹早就給你吃過解藥了,你怕個什么,這東西你可要好好的保存著,爹爹的身家現在可全都交給你了?!?/br> 容戌微微一笑,“爹爹的好容易積攢的東西自然是爹爹的,兒子就不信,沒有這令牌,那些死士和暗衛還能不認主子不成!” 容厲云搖搖頭,“他們認令不認人的,那些暗衛都不是我親自調教的,調教他們的人從來也都是遮面不見人的,所以不管做什么,從來都是拿這個令牌號令他們,現在這令牌到了你手中,你就是他們的主人了?!?/br> “這怎么行,爹爹……” “你別說了,這些人原本就是替你攢著在你需要的時候幫你忙的,現在爹爹也老了,有好多事情力不從心,而且你也不是小孩子了,爹爹把這東西交給你也放心?,F在是關鍵時候,若是毀不了傳位的圣旨,那咱們就要背水一戰了,這些人放在你手里,也能給你添一些成功的把握!” 容戌的眼眶微微紅了,“爹爹,謝謝你!” “跟自家爹爹說什么謝!”容厲云拍拍他的肩膀,“等爹爹給你畫好大學士府的圖紙你再去偷圣旨!這段時間也可以準備準備以后的事情了?!?/br> 容戌了然,如果圣旨偷不了也毀不掉的話,這事兒孫清正肯定會跟皇帝稟報,到時候與其讓皇帝來對付他,倒不如他先發制人,把皇帝給滅了。 到時候誰還能阻止他問鼎皇位?! 他緊緊的捏著手中的令牌,這是頭一次容厲云跟他交底,以前他明著暗著問他究竟有多少勢力,他從來都避而不談,只說沒有到他知道的時候。他心中暗暗氣惱不已,如今可算是跟他透了底了。說實話,他完全沒想到容厲云二十多年竟然攢了這么多的人,五千的死士,一千暗衛,個個都是以一敵十的好手,那就相當于他平白無故的多了能對付容譽六萬的人馬,他如何能不高興! 容戌沉聲道,“爹爹,有這些人馬,何愁咱們大業不成!” 父子二人對視一眼,開懷笑了起來。 容戌走后,容厲云又回了沈氏的院子,不知不覺,他和容戌已經談了一個時辰的話,到寰兒院子的時候,她院子里的燭光已經暗了下來,整個院子都漆黑一片。 容厲云大步的走到門口,伸手去推門,卻發現門上竟然被上了鎖,他冷哼一聲,伸手就要拍開房門,剛要動手,腦海中卻浮現出小女兒的可愛模樣來。那孩子嬌氣的很,若是聽到動靜,恐怕又要哭鬧半宿了。他想了想,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巧的匕首,一點一點的把門閂給挑了起來,很快就聽到“啪嗒”一聲,門閂落了下來。 他推開房門,進了房間。 房間里火盆還在燒著,一片溫暖。 他從懷中掏出火折子,點上了燭光。 房間里沈寰并沒有睡著,她好不容易把哭鬧的汐月哄睡著了,這孩子興許真的是驚嚇到了,哭了大半個時辰,睡著了還抽抽噎噎的,瞧著十分可憐。剛剛把孩子哄睡著就聽到門上有動靜,不用想她也知道是容厲云,她還以為容厲云不會來了。 房間明亮了起來,厚重的帷幔被撩了起來,她轉頭皺眉瞧著渾身散發著冷意的容厲云,沉聲道,“你怎么來了?” 容厲云暗暗氣惱,這里有他的妻子有他的孩子,他怎么就不能回來了!沉默無聲的脫掉外衣,把沈氏抱到最里側,小心翼翼的不壓到中間的汐月,然后他也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下意識的去瞧汐月,就瞧見她的纖長的睫毛上還沾著淚珠,也不曉得哭了多久,小臉都憋的紅通通的,此時已然睡著了,卻還在抽抽噎噎的。他頓時心疼不已,輕輕的拍著小小的襁褓,難得的去責怪沈氏,他壓低聲音道,“你方才把她給嚇著了!” 沈氏原本睡著,聽到他的話不由得冷笑一聲。 “寰兒……” “你別叫我?!鄙蚴弦才鲁车絼倓偹呐畠?,同樣壓低了聲音,她轉過身來,盯著容厲云的眼睛,“容厲云,我只告訴你一遍,你信不信是你的事情,方才我之所以失態是因為容戌他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動手要掐汐月,所以我才會撲上去!” “不可能!” 她就知道他不會相信。 她勾起唇角譏誚的笑笑,“我就知道?!彼纱噢D過身去,背對著容厲云,既然他不信,那她就算說一萬句他也只會以為她在找借口。 戌兒怎么可能會對汐月下手! 容厲云壓根不信,戌兒也是他瞧著長大的,這孩子雖然急功急利了點,也不折手段了點,但是那都是對別人,對他這個父親一向十分敬重也十分親厚,打死他他都不信戌兒會對他在意的人下手。 容厲云拍拍睡著的汐月,在她稚嫩的臉頰上輕輕的印下一吻,全完沒有把沈氏的話放在心上。 可是容厲云卻忘了,皇宮之中長大的人,跟他談親情根本就是天方夜譚!他容厲云和延昌帝還不一樣是同胞的親兄弟,可他這個做弟弟的還不是一樣在算計自己的親哥哥,并且巴不得他趕緊死嗎! 此時的容厲云若是知曉他今日把調動暗衛和死士的令牌交給容戌,卻讓他以后的人生陷入一片黑暗,他肯定不會把權利都交給容戌。 …… 翌日,容戌再次在夜晚的時候登了門,容厲云已經畫好了大學士府的地圖,他用朱砂筆在幾個重點地方標了記號,囑咐容戌,“大學士府能藏東西的大約就是這么幾處,第一是前院的書房,第二是后院的書房,還有就是孫清正住的院子。這三個地方的可能性最大,尤其是前院的書房?!比輩栐瓢咽致湓谥攸c標記的前院書房上,沉聲道,“之前我們一直懷疑姓蘇的那個老東西活著的時候跟容恒有接觸,現在看來的確非常有可能,我之前查過這個老東西,這家伙成天就在書房中不怎么出門,所以我懷疑書房里應該也有暗道和密室。孫清正已經在那里住了一年多,如果有密室和暗道估計他也摸的一清二楚了,所以你要著重的搜一搜外院的書房,暗衛中有擅長五行八卦的人,你帶著一起,若是有密室找起來也能方便一點?!?/br> 容戌沉著臉點頭,認認真真的把大學士府的地形圖都給看了一遍,隨后才輕聲道,“爹,您放心吧,兒子一定會把圣旨給偷到的!” 容厲云點點頭,“切記要小心,能不驚動人便不驚動人,爹爹還是希望你能光明正大的登上皇位?!?/br> 容戌了然,若是拼死一搏的話倒不是沒有勝算,只是勝算也頂多只有五成,到時候就算登上皇位了,被人詬病還不說,自己的親信恐怕也損失了好多了。 容厲云見他思考事情十分周全,也十分欣慰,輕聲道,“你這兩日先不要行動,最好在宮里能套套皇上的話,能套出來再好不過,而且你掌管的十萬大軍也該安排安排?!?/br> “放心吧,昨日我從王府回去之后就避開了人去尋了趙淳,趙淳如今是九門提督,掌管著京城中的治安,有他做內應,我的兵馬要想不聲不響的進入京城,攻破城門應當能輕松許多。這些天兒子一直關注著容譽的動作?!闭f道這里容戌譏誚的笑了,“容譽平日中都住在鄭貴妃的芳華殿等著第二天早些去給皇上侍疾,昨日皇上說立好圣旨之后他就出宮了。呵——司馬昭之心!他恐怕也回府做了一些安排,兒子還要想想法子,把他給滅了!” 三皇子一死,就算圣旨上是讓他繼位,那也不得不換成他了! 容戌面容越發的冷,一抬頭就瞧見容厲云贊許的眼神,他目光微微一閃,笑道,“爹爹,您好好養傷,等兒子登上皇位,您就是至高無上的太上皇了!” “傻兒子,你登上皇位這太上皇也輪不到爹爹來做?!?/br> 戌兒的身份不能曝光,也就意味著完全不能讓他這個親爹名正言順的做太上皇,不過沒關系。他輕聲道,“爹爹只想著你能做至高無上之人就行了,等你登基之后我跟你娘就帶著你meimei去隱居,過閑云野鶴神仙眷侶一般的生活?!?/br> 容戌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容厲云又道,“既然要做最壞的打算,那也該把秦惜給抓起來了!容恒到底是個禍害,必須有牽制他的人!” “爹爹放心,這個兒子心中自有計較?!?/br> “你辦事爹爹總是放心的!” …… 三日后。 容戌的十萬大軍剛有異動,容恒便發現了,容戌果然坐不住了,他找到韓子玉,跟韓子玉商議了起來,兩個人討論了整整一個上午,誰也不知道兩人究竟說了些什么,但是可以知曉的是,京城的氣氛越發的凝重了。 這一日,容恒特意交代秦惜和青翎,“最近京城興許要發生異動,只要有任何的異動,你們就躲到地下的密室之中,密室里我已經放了水和吃食,應該能撐個半個月。青翎,密室你進去過,通向哪里你應當也清楚吧?” 青翎點點頭,“主子爺,我都知道?!?/br> “夫人有孕行動不方便,我就把她交給你了?!?/br> 青翎面色一肅,沉聲道,“屬下會會用自己的性命保護夫人!” 容恒緊繃的面容微微放松了下來,一轉頭瞧見秦惜憂慮的模樣,他走到她身邊,輕笑道,“想什么呢?” “你呢?” 容恒心中暖融融的,握住她的手低聲道,“我自然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媳婦,你記得,保護好自己,就是保護我!” 秦惜咬著唇,她路都走不動,這個模樣的確只能給他幫倒忙,她點頭,“我一定保護好自己!” 容恒露出欣慰的模樣。 十月初十! 這一天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因為大遠朝的驟變便是從這一天開始的! 夜深人靜的時候,容戌帶著幾個黑衣人,悄然無聲的出現在了大學士府的外圍。 人數不多,加上容戌也只有五個人,但是幾個人都是容戌精挑細選出來的人,幾人渾身黑衣包裹著全身,伏在樹枝的枝椏間,蓄勢待發。 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