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節
與此同時,震人的馬蹄聲響徹十里亭,楚容豁然抬頭,便瞧見風沙之中,韓子玉一身大紅色的長袍已經從馬匹上飛射而來,他動作之快宛若閃電一般,他手中寒光熠熠,手臂一揚,十幾片柳葉飛刀已經對著包圍他的黑衣人們射了過來。黑衣人們顧不得對付楚容,用盡全力隔開了韓子玉射出來的柳葉飛刀。 方才那一柄射向他背心的長劍就是韓子玉用柳葉飛刀打飛的。 楚容瞧著他背后馬匹揚嘶鳴,顯然是援兵到了,他不著痕跡的松口氣,喘息之間,韓子玉已經落在了他和秋意的身邊。 “楚太子這一身好生狼狽啊?!表n子玉手中折扇飛射而出,立馬收割了兩個人的性命,他輕哼一聲,護在兩人的身邊,“今兒個楚太子可算是欠本小侯一個人情?!” 楚容輕哼一聲,沒有言語。 說話間,青翎一行人也已經到了,圍攻楚容的黑衣人見事情不對,咬咬牙,大喝道,“撤!” “用不用給你留個活口讓你審審?” “不用!”楚容沉聲拒絕韓子玉的提議,不用猜都知道是誰派的人。眼看著黑衣人已經撤開,青翎也已經趕到了,楚容放下心來,轉頭去瞧容恒那邊的情況,容厲云眼看著容恒的救兵到了,心下亦是一萬分的不甘心,可如今,事已不可為,他當機立斷,在韓子玉和青翎還沒有圍上來之前,用力擲出手中的長劍,讓容恒不得不側身躲開,就這么一瞬間的功夫,他已經施展輕功飛射而出,并且成功的奪了一匹駿馬,逃之夭夭。 “我去追!” 容恒拉住韓子玉的胳膊,“別追了,追不到的?!?/br> 容厲云不是一般人,今天竟然來刺殺,肯定是各方面都已經打點好了,后路肯定也安排好了,現在去追,根本不會有結果。而且……他瞥了一眼遠處的楚容,有些事情,他并不想讓楚容看出端倪。 韓子玉憤憤然,“就這樣讓他逃了,這個虧你也吃的下?!” “放心,該討的都會討回來的?!比莺闵钗豢跉?,容厲云走了之后他才覺得渾身都疼,反手把長劍入鞘,瞧著韓子玉帶來的一行人馬,不由得詫異,“你怎么知道這里出事了,還趕來營救?” “哪是我啊,是秦惜?!表n子玉扶住容恒,“說起來我也挺佩服秦惜的,她也就是瞧今天的風吹的這樣大,想著你們應該回去了,可沒見到人,然后就猜測你們可能是遇到危險了,趕緊就讓青翎去找我,然后帶侍衛來增援?!表n子玉摸摸額頭的冷汗,一屁股坐在一具尸體上,萬分慶幸的道,“我當時還覺得不可能,現在倒是十分慶幸聽了秦惜的話?!?/br> 容恒微微一笑,目光溫軟。 一行人立馬收拾好,打道回府。 進城之后,韓子玉沒有跟容恒等人回侯府,而是直接去了九門提督府去找趙淳,讓趙淳派人把十里亭的尸體給搬回來,找找看有沒有證據指向。去了九門提督府之后,他立刻馬不停蹄的進了皇宮,把容恒和楚容遇刺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了延昌帝。 延昌帝聽聞容恒和楚容遇刺,并且險些丟了性命,勃然大怒,把事情交給九門提督趙淳,嚴令他徹查。楚容一國太子若是在他們大遠朝出了事情,戰爭必不可免。 而現如今大遠朝的實力,顯然不適合打仗。 因此延昌帝十分重視這件事情,并且當即就出宮來定安侯府看望受傷的容恒和楚容。 …… 容恒回到侯府的時候,秦惜瞧見他滿身的血當即白了臉色,她快步沖過去,急道,“有沒有事,傷勢重不重?!” “沒事,只是受了一點輕傷?!比莺惚е龂@息一聲,“媳婦,今天如果不是你讓子玉他們去十里亭,恐怕瞧見的就不是現在的我了?!?/br> 秦惜心下微微一涼,背后冷汗涔涔,面上滿滿都是后怕。 “誰派人刺殺你們的,是不是……” “噓——” 容恒用指尖堵住她的唇,警惕道,“小心隔墻有耳!” 秦惜聽到院子里匆匆來去的腳步聲,當即閉上了嘴。 容恒滿身血污,索性他的傷勢并不算重,肩膀和小腿上的都是一些皮rou傷,身上的血瞧著觸目驚心,大多都是別人的。他很快就換了身衣服,他們府里有孫遠揚留下的金瘡藥還有亂七八糟的傷藥,秦惜白著臉給他包扎傷口。 心中隱隱有了些預感,容恒武功的確很高,除了容厲云誰能把他傷成這樣? “是他!” 就在秦惜繃著臉猜測的時候,容恒輕聲在她耳畔給了她答案。秦惜面色立刻就涼了。容厲云,果真是陰魂不散! 給他肩膀上的繃帶打了個結,容恒就順勢穿上了衣服,他牽著她的手,“走,跟我一起瞧瞧楚容去?!?/br> 秦惜這才想起來楚容也是跟容恒一起出去的,想來也受了傷。她作為府里的主人,客人受了傷,的確應該去看望一番,因此扶住容恒,邊點頭邊問道,“楚容他傷的重不重?” “比我傷的要重的多?!?/br> 兩人走出院子,風依舊很大,容恒站在風口替她擋住風,就聽到她壓低聲音詢問,“青翎說楚容武功跟你相當,既然如此,容厲云怎么能把你們傷的這樣重?” 她記得先前在簡親王府的時候,他們兩個分明就是打成平手。 “容厲云親自領了一幫死士來,后來眼看著他們要撤的時候,突然又來了一批黑衣人,后面那一批人應當是沖著楚容去的?!?/br> 秦惜面色微緩,原來是這樣,她還以為……容厲云先前隱藏了實力,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情況就嚴重的多了。 兩個人到了前院楚容的院子里時,楚容的傷口已經清理好了,也包扎好了。兩人進屋的時候就瞧見他一身潔白的綢緞中衣白著臉歪在床榻上。房間里血腥味久久不散,年紀大的太醫正在收拾藥箱,床邊的盆架上放著一盆的溫水,還冒著熱氣,此時那盆子里的水已經全都變成了血水,地上還扔著楚容剛剛換下來的血衣。 秦惜光是看那幾乎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血衣就知道楚容的傷勢肯定比容恒要重的多。她忍不住有些慶幸,幸好……幸好傷的這樣重的不是容恒。 雖然這樣想有些沒良心,但是誰讓容恒才是她重視的人呢。 秋意坐在床沿淚眼婆娑的守著楚容,瞧著很是心疼的模樣。兄妹兩個聽到腳步聲都轉過頭來,瞧見容恒和秦惜,兩人同時一愣,秋意慌忙擦干了眼淚,縮在角落中默默哭泣。 房間的人進進出出,也沒有人顧得上給容恒和秦惜搬個凳子。兩人也不在意,楚容走到容恒的身邊,把方才秦惜給他沒有上完的金瘡藥丟給他,“上好的金瘡藥!” 楚容從被子里探出手來,他的手也是蒼白的,把藥包捏在手里,抬頭淡淡的瞥了容恒一眼,“鬼醫給的?” 容恒點頭。 楚容很是自然的收下了金瘡藥。他挪動了一下身子,側對著兩人,身體微微一動,額頭上便有冷汗滲出來,他悶哼一聲,面上微微一白。 老太醫急聲道,“殿下,您可別亂動,傷勢太重,要好好養著才行!” “哪有那么脆弱!”楚容擺擺手,“你們先下去吧,本宮有話和定安候說?!?/br> “皇兄……” “你也受傷了回去讓人給你上藥去?!?/br> 秋意吸吸鼻子,“好,那等會兒我再來看皇兄?!鼻镆饨涍^秦惜身邊,跟她點點頭。秦惜對她笑了笑,站起身也打算出去。 “侯夫人留下吧?!?/br> 秦惜腳步一頓,看向容恒,容恒握住她的手,淡淡的瞧著楚容,“太子有什么話直說吧?!?/br> “也沒什么,就是跟你們說一聲,再過兩天本宮就回大景了?!?/br> 容恒眉頭一挑,沒說話。 秦惜有些擔憂,“你的傷……” 楚容眸子微微一亮,笑看著秦惜,“你擔心我?” 秦惜皺眉。 這人…… 她不過是作為東道主隨口說那么一句關心的話罷了,他的傷勢顯然不輕,這樣回大景,指不定延昌帝以為他們慢待了他呢。 楚容輕笑一聲,面色卻漸漸正經了下來,他目光在秦惜身上一動不動,低聲道,“這次來大遠原本也只是帶皇妹來看看,如今該看的人也看了,該做的事情也做了,自然該回去了?!?/br> 秦惜再次皺眉,這人的眼神,跟冒了火似的,盯得她渾身不自在。楚容卻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秦惜排斥的視線,依舊笑看著她,仿佛要把她的容顏牢牢的刻在腦海中。他的目光漸漸下移,從她的臉上移到她雪白修長的脖頸上,突然,他目光一頓。 秦惜的脖頸上有幾處十分顯然的紅色痕跡,那紅痕落在她雪白的皮膚上,分外扎眼。 他的眉頭當即就皺起來,他可不是什么不知道風花雪夜的人,這痕跡他自然比誰都清楚,雖然明明知道她是容恒的妻子,明明也知道她身體里的蠱毒解了,可是他發現他想象是一回事,讓他親眼看到這些吻痕又是另一種事情。他眼神陡然冷峭下來,目光從秦惜的身上移到容恒的身上。 平日中容恒恨不得把秦惜藏起來不讓他發現才好,今天……故意讓他看到的吧。 他冷冷的掀起嘴角,譏誚的笑笑。 總有一日,這些痕跡會消失,而他也會印上新的痕跡。 楚容的眼神實在是太過火辣,也太過赤裸裸,秦惜皺著眉頭,輕輕退后一步藏在容恒的身后,倒不是怕了楚容,只是不喜歡他那樣的眼神,就跟她光裸著站在他身邊似的。 容恒擋在秦惜的跟前,楚容的目光不得已的落在了他的身上,兩人方才還一起合作對敵,可現在,又從合作方變成了敵人。 但是面上總是還要過去的。 容恒輕聲道,“子玉已經進宮去把遇刺的事情稟告皇上了,皇上會給楚太子一個交代的,如果沒事,本侯就不打擾太子歇息,先行告退了!” 然而,兩人還沒來得及離開呢,就聽到太監尖銳的叫喊聲,“皇上駕到——” 秦惜和容恒對視一眼,緩步走出了院子,延昌帝卻已經進了院子,他一眼瞧見容恒和秦惜,目光不著痕跡的在容恒的身上晃了一圈,這才沉著臉問道,“楚太子情況如何了?” “受了重傷,不過已經上藥了,此時在房間里歇著?!?/br> 延昌帝大步邁進了房間。 楚容嘆口氣,不得不起身,延昌帝連忙道,“楚太子身受重傷就不用行禮了?!背蔹c點頭,便沒有掀被子了,延昌帝大手一揮,身后帶來的御醫等人魚貫的進了屋里。延昌帝鷹眸凌厲,輕聲道,“楚太子身份貴重,朕不放心,不如讓御醫診治一番吧?!?/br> “有勞陛下費心了?!?/br> 楚容伸出手腕,御醫立馬小跑上前,握住他的手腕就診起了脈,好半晌御醫才松開手,“失血過多,外傷很是嚴重,索性沒有受什么內傷,楚太子這些天切記不能下床,傷口也不能沾水,雖然已經不是夏天了,但是也要防止傷口潰爛?!?/br> 楚容淡淡的點點頭,延昌帝立馬讓人呈上了補身體用的人參靈芝。楚容只能無奈道謝,“陛下不必麻煩了,本宮再養兩天便回大景了?!?/br> 延昌帝瞧著地上的血衣,面色微微一變,“楚太子何必這樣著急,不妨等傷養好了再回去?!?/br> “不了?!背輸[擺手,無奈的道,“本宮也想多待一段時間,但是父皇這兩日已經讓人傳信,說是皇妹不在身邊萬分想念,讓本宮帶皇妹回國?!?/br> 楚容這樣說,延昌帝自然不好再挽留,只道,“楚太子放心,太子在大遠遇刺,這事兒朕一定給太子一個交代。太子什么時候回國跟朕說一聲,屆時朕讓人護送太子回國?!?/br> “如此就有勞皇帝陛下了!” 延昌帝轉眸問容恒,“可知曉刺殺你們的是什么人?” 容恒老老實實的拱手,“回皇上。一共兩撥人,第一撥人使劍,帶頭之人武功極高,可以跟臣打成平手,臣受了那人兩劍,那人也受了臣兩劍,臣刺穿了刺客的肩膀。第二波人使刀,武功路數不太像大遠的人?!?/br> 延昌帝點點頭,吩咐身后的人,“傳朕的圣旨,即刻通知九門提督,封鎖皇城,并且通知京城附近的城池,嚴格搜查過往路人。讓趙淳領兵馬搜查京城,一絲一毫都不許放過,一旦發現肩膀被長劍貫穿之人,不論是誰,即刻抓起來!” “是!” …… 楚容和秋意等人在八月二十五日這一天便出發回了大景,秦惜沒有去送,五天的時間趙淳找到了許多“肩膀受傷”的人,但是卻根本不是容厲云。這事兒在容恒和秦惜的預料之中,趙淳是太子黨的人,恐怕知道太子的秘密不只是一點兩點,和容厲云也是一個鼻孔出氣,既然如此,又怎么可能真的把容厲云給供出來。 楚容似乎也沒有在意延昌帝究竟找不找的到兇手,這一日吃過早飯,天氣晴朗,他便帶著自己的親衛兵們在延昌帝派的兵馬護送之下,離開了京都。 臨行之前,他在大門口站了許久,卻也只瞧見容恒,秦惜的影子都沒有瞧見。 雖然在預料之中,卻還是有些失落,他掩住情緒,上了延昌帝給安排好的馬車,給容恒留了個意味深長的視線,便踏上了歸程。 隨著楚容的離開,仿佛一切都回到了正規,可是卻有些東西在慢慢的發生了變化。 九月初六這一日,秦惜終于滿了十五歲,這個身體也終于及笄了。因為秦惜懷著身孕容易疲憊再加上生怕cao辦的時候人太多了容易出亂子,所以及笄禮沒有cao辦,只是容恒給下了一碗長壽面,就這樣簡單的過去了。這一日還發生了一件事兒,對容恒和秦惜來說都算是好事兒。 在下午的時候,簡親王府突然傳出喜訊,王妃沈氏生了個小郡主,母女平安!秦惜十分高興,容恒這個小meimei跟她竟然是同一天的生辰,倒也十分湊巧。 據說容厲云為此十分的高興,打算在小郡主滿月的時候辦一場盛大的宴會。據說小郡主的眉眼和沈氏長的極為相似,就連太后都忍不住去了簡親王府看望了一番,太后去看了,延昌帝竟然也去看了,回來之后大喜過望,當即給才出生的小郡主賜了封號。 封為汐月郡主! 汐月!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