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節
“那當然?!毙∷睦硭斎坏牡?,“夫人貴為定安候夫人,戴一個銀鐲子本來就不甚正常,若是讓有心人瞧見了,指不定要懷疑這鐲子上有什么蹊蹺。這樣雕刻的精細一些,旁人瞧見了只會驚嘆這鐲子漂亮,覺著這樣精致的東西才配的上夫人的身份?!?/br> 秦惜心下暗嘆,竟然連這樣的小細節都想的清清楚楚。 小四說的沒錯,她貴為定安候夫人,要什么樣的玉鐲和金鐲子都是小事情,若是偏偏在手腕上戴著一個普通的銀鐲子,的確十分扎眼。 她握著桌子,看來看去,也沒有發現上面有什么觸動機關的東西。不由得看向小四,笑道,“這東西要怎么觸動機關?” 小四從她手中把鐲子給接過來,指著那個小小的不起眼的牽?;ǖ母?,根部是一個小小的凸起,小四邊按邊道,“這東西畢竟是戴在手腕上的,這個小小的凸起就是機關的按鈕,夫人若是發動的時候,就算是藏在袖子里也一樣可以發動,這花兒的根部跟那些凸起的花兒不同,夫人您可以摸著感受一下,根部這里比其他地方要凹進去一些?!?/br> 秦惜觸手一摸,果然,那些花兒和葉子摸著都是凸起的,唯有這么一個小小的根部是凹進去的,但是不明顯,若是不知道這鐲子有乾坤的,肯定是完全不明白的。 說話間,小四已經把那一處凹陷的地方按了下去,秦惜只聽得一丁點小小的響動,就瞧見那鐲子的外側彈出來小拇指長的銀質小棒子,那東西四四方方,倒是和筷子挺像,只是只有筷子的三分之一那么長而已。那“小棒子”彈出來之后,秦惜仔細的去看,就瞧見“小棒子”不是什么“小棒子”而是凹進去的凹槽,她仔細一看,凹槽里竟然有一,二,三……六,七,她數了數,竟然足足有八根烏黑的針,每一根都有做鞋子的大頭針粗細。漆黑的顏色瞧著十分的瘆人。 小四指著那凹槽上面的一個按鈕,輕聲道,“這個才是真正觸動機關的按鈕,一共八根針,卻只能發射兩次,每按一次按鈕就會有四根針發射出來,夫人您可以試試看?!毙∷恼f著又把鐲子給收攏起來,弄成了普通鐲子的模樣遞給了秦惜。 秦惜心下有些激動,當即就把鐲子戴上了手腕,她沒有看鐲子,而是把另外一只手探進袖子中,輕輕的觸摸那小小的凹痕,她來回觸摸著,忽然,目光一喜,摸到了。用力一按,立馬感覺到一個小小的“棒子”彈了出來,她伸手觸摸那按鈕,對準院子里的一棵大樹,用力按下。 “刷刷刷刷!” 只聽得四聲細微的響動,四根鎢鋼制成的針瞬間飛射而去,四根針竟然發射了四個方向。對準那樹身一根,另外三根一根飛向大樹的根部,一根飛向大樹的左側,另外一根飛向大樹的右側! 大樹不能動,只有瞄準的拿一根針和根部的那一根射進了樹身里,碗口粗的樹頓時以rou眼可見的速度被腐蝕,很快那樹就砰然倒下,因為那用的腐蝕水比較少,只腐蝕了半棵樹,卻還是透出一股子腐朽的氣味。 秦惜瞧著銀針的威力,忍不住的瞠目結舌。 這也太厲害了。 小四也十分得意,笑道,“這東西之所以外面的按鈕是凹進去的就是擔心夫人平日中睡覺不小心壓到了,里面那個按鈕是凸出的,方便夫人cao作?!?/br> 秦惜為小四的心思贊嘆不已,的確,她愛不釋手的撫摸著手腕上的鐲子,的確,如果外面的按鈕是凸出來的,一不小心指不定真的會觸碰到什么東西,到時候萬一睡夢中自己被自己的銀針給弄死了,那才叫一個悲劇。而且這銀針一次性發射四根,四根方向都不同,就算是高手,在閃躲的時候兩個的針也已經射出去了,根本就避無可避。再說就算是運氣好避過去了,她卻還有再發射一次的機會,怎么看都是保命防人的最好武器啊。秦惜忍不住的驚嘆,“小四,你當真是鬼才?!?/br> 小四哈哈大笑。 像他這樣的人最在意的就是做出去的東西被人喜歡了,這樣有成就感。小四又把她發射掉的鎢鋼針裝進去了四根,隨后便把鐲子交給了秦惜。秦惜看他目光里都是血絲,心下有些愧疚,趕緊囑咐讓他回去休息。 有了防身的鐲子,秦惜的心也算是定下來大半了。 有這個東西,就算她哪一天和青翎走散了,或者是被人給抓走了,也能多了保命的籌碼。 秦惜卻不知道,她讓小四造鐲子的舉動,的的確確的救了她一條性命,當然,這是后話! …… 八月二十,晴! 這一天容恒同樣一大早用完早飯就跟楚容一起出去游玩了,秦惜在他們走了之后又睡了許久才起身,起來的時候只覺得渾身的骨頭跟被車輪碾了似得,又酸又疼。 自從她八月十六那天解了情蠱,容恒每天晚上都要跟她“試試”蠱毒解了沒,要跟她“試試”情蠱有沒有在身體里留下后遺癥,幾天下來,他倒是饜足的很,就苦了她這身板,每天都被容恒弄的到快晌午才起身。 她起來的時候已經日升三竿了,醒來的時候還有些不知今夕何夕,身子一動,頓時疼的她齜牙咧嘴。心里暗暗咒罵容恒,今天晚上一定不會再讓他得逞。這一天出奇的冷,可太陽依舊高高的掛在天上,風吹的很是劇烈,搖晃著樹枝“噼里啪啦”的響,不知為何,她用完早膳有些心神不寧,突然有些不太好的預感。 “夫人,夫人?” “呃?”秦惜從書卷中抬起頭,目光有些迷茫。 “您想什么呢,書好半天都沒有翻一下了?!鼻圄峤o她倒了杯白開水,秦惜擺著手搖頭,“我不渴,放那兒吧?!彼嗳嗝夹?,隨手把書丟在桌子上,瞧著院子里飛沙走石,眉頭微皺,“今天風好大?!?/br> “是挺大的,要不要把窗子關起來?” “不用,關起來太悶了?!彼龂@口氣,心里賭的慌,她干脆從凳子上起身,站到窗邊,院子里風聲嗚嗚,如同哭泣的孩童一般。她皺眉瞧著,撫著胸口,喃喃的道,“青翎,我今天突然覺得心里堵得慌,容恒他大概什么時候才回來?” 青翎一愣,拿件披風披在他的肩頭,跟她一起站在窗邊,笑著打趣她,“夫人,您擔心主子爺???不用擔心,主子爺的武功那么高,而且楚容……我上次跟楚容交過手,他的武功跟主子爺絕對在伯仲之間,武功也是一等一的好,他們一起出去肯定不會有什么事兒的。平日中主子爺也要到夕陽西下的時候才會回來,今天這還不到晌午呢,應該還要過幾個時辰才會回來呢?!?/br> 秦惜揉著眉心,“我怎么總覺著今天會有事兒發生呢……但愿是我想多了?!?/br> “夫人啊,您懷著孩子別cao心那么多了,主子爺的身手好著呢,肯定不會有事兒的,您管好自己就行了。估計是今天的天不好,所以才會胡思亂想,要不要睡一會兒?” 秦惜無語,她才剛剛睡醒多大會兒,還睡?又不是豬。 一陣強風從窗口吹進來,風沙迷了她的眼,秦惜忙閉上眼睛關上了窗子。她揉著眼睛,抱怨道,“今天的風還真是大!” 說著,她忽然一頓! 這樣大的風,有什么景色好看的,既然沒有什么景色,為什么容恒還不會來?她胸口“砰砰”直跳,臉色突然就有些蒼白。她轉身緊緊的抓住青翎的手,急道,“青翎,你知不知道今天容恒他們是去哪里游玩?他們什么時辰走的?走的時候有沒有刮風?風又刮了多久了?” 青翎被她一句一句的問話搞的有些糊涂,卻還是整理了一下回答,“今天早上大約辰時的時候主子爺他們就走了,主子爺好像說今天去城外的十里亭去看看,風大約是巳時正的時候開始刮的,一直刮到現在了?!?/br> 秦惜面色“唰”的白了。 定安侯府距離城外的十里亭也不過三刻鐘的路程,一行人走的再慢,半個時辰的功夫也足夠了。就打半個時辰算,辰時正出發的,到了辰時中的時候也到十里亭了。巳時開始刮風,風刮的這樣大,風沙都揚起來了根本不能看風景,而且看著風一時半會的根本停不下來。既然如此,容恒和楚容應該最遲在巳時多一點點的時候就回來了,半個時辰的路程,巳時中的時候應該也能到府里了??扇缃瘛家呀浳鐣r了,人怎么還沒回來! 她面色微微一變,當即吩咐青翎,“你快些安排一些人手去城外的十里亭去看看!我懷疑那邊情況有變!” 青翎見秦惜面色嚴肅,不免也有些躊躇了起來,“可是……可是主子爺說讓屬下保護您!” “我在府里很安全,你快去找韓子玉,讓他調動人馬一起去看看!” “可是……” “沒有可是,這府邸機關密布,旁人根本就闖不進來,更何況青天白日的誰敢來侯府作怪!青翎你快去,我擔心容厲云伏擊他們,容厲云武功高,而且手底下究竟有多少勢力,這些都是未知數,他們去游玩,人帶的又少,你趕緊去看看!” 青翎咬牙,“好,我這就去找韓子玉,然后帶侍衛趕去十里亭!” “快去!” 青翎很快就沖了出去,秦惜卻再也坐不住了,她急的面色發白,額頭微微見汗。明著來她和容恒都不懼容厲云,可來暗的,誰都不知道容厲云背地里究竟有多少勢力,未知的東西才是最可怕的。 她和容恒離開簡親王府已經快三個月了,這三個月以來容厲云和容戌一直都沒有什么動作,就算有動作也都是朝堂上的,暗地里派人暗殺他們卻只有前兩天中秋夜的時候,派去的也都是一些小蝦米,不足為患。 她還以為容厲云是打算從朝堂上入手打擊容恒和容譽,卻忘了,以容厲云的心狠手辣,怎么也不可能放過容恒的。 如今容恒又在郊外,趙淳是九門提督,管理京城的治安,可是出了城之后卻不歸他管了,容恒和楚容若是在京城外出了事情,連怪罪到趙淳頭上的機會都沒有。 她越想越是害怕,心下不由得惴惴起來。 但愿……但愿她的猜測全都是猜測! 可秦惜不知道,她的猜測的確已經成了真。 如今京城外的十里亭處,正進行著一場你死我活的廝殺!容恒絕對沒想到,他和楚容竟然有合作的一天。今天他們一行人到了京郊沒多大功夫就發現了不對勁。 雖然是京郊,但是百姓們經常去城里買賣,走這條路的人可不少,可今天卻安靜的近乎詭異。兩人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大風便開始拼命的刮了,就在風氣的時候,無數的黑衣人從四面八方涌了過來。 楚容和容恒心下同時一驚,楚容當機立斷,立馬讓身邊的侍衛把秋意團團圍住保護了起來。而他和容恒兩個人跟黑衣人廝殺了起來。 黑衣人的武功個個高強,又配合默契,還有一些甚至手中拿著弓箭,遠攻之時,馬匹便被射死了許多,一行人隱蔽在秋意坐的馬車后,箭雨還在拼命的往下落。有躲避不及的侍衛中箭,頓時血rou模糊,尖叫一聲就絕了性命。 那弓箭上竟然帶著劇毒。 容恒和楚容面色都是一變,兩人同時看向對方,異口同聲,“沖著你來的?!” 話落,兩人又同時噤聲。 看來他們兩個的人緣太過不好,竟然都以為是沖著對方去的。 秋意從來沒有碰到過這樣的事情,嚇的面色慘白,索性還保持著一點理智,咬牙克制著。 楚容按住她的肩頭,指尖快速的捏住一根射過來的羽箭,他一把將秋意按倒坐在車轅下,沉著臉囑咐侍衛,“保護公主,誰都不許離開公主半步!” “是!” “皇兄……” “別擔心我,照顧好自己!”楚容聽到已經有包圍的腳步沖上來,面色微沉,看向容恒,“合作?” “合作!”容恒當機立斷。 面對淬了劇毒的毒箭,他們誰也不敢輕敵,這種生死關頭,若是兩人再不合作,就算不死也要受重創。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就地一滾,抽出腰間的長劍,一左一右的離開了馬車,不管怎么樣,殺手肯定是針對他們兩個其中之一來的,他們若是一直躲在馬車后面,只會讓馬車后面的人也慘遭橫禍。 兩人同時滾出馬車,黑衣人見此,箭雨放的更快了。 兩人武功都是絕頂高強的人,身形比羽箭更快,羽箭飛來的時候,兩人默契的握住箭尾,反手一擲,那羽箭便以比來的時候更加凌厲的速度飛了回去。 兩人一扔一個準,立馬聽到不遠處傳來痛呼和尖叫聲。 身形一閃,一人尋了一個亭子,躲在了廊柱后方。 見識了兩人擲箭的本事,前方的箭雨立馬就停滯了下來,但是容恒和楚容并沒有放下心來,兩人從廊柱后方探出頭去,就瞧見幾十個黑衣人向著他們的方向包圍了過來。 容恒心一沉。 看來遠攻不行就決定近身搏斗了! 風劇烈的吹著,風沙揚起,幾乎睜不開眼睛,刺目的陽光下,黑衣人手中的長劍分外的冰寒。 黑衣人們的長袍迎風飄舞,迎著漫天飛舞的狂沙,冰寒的目光,宛若進入了修羅場。容恒的目光落在為首之人的身上,那人就算是穿著黑衣人他也不可能認錯——容厲云! 他咬緊牙關,看來今天的事情他已經策劃多時了。容恒面色微變,今天和楚容來十里亭,本來也只是臨時起意,知道的沒有幾個人,他卻能布置的這樣周祥,看來他身邊的人有不干凈的??! 容恒的目光冷下來。 他捏緊長劍,和楚容對視一眼,兩人同時從廊柱后方掠出來,殺了出去。 真的形成了包圍之勢,兩人要想跑出去就更加困難了。 容厲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容恒! 他揮舞著長劍,直直的逼著容恒而來,容恒冷哼一聲,立馬迎了上去。兩人長劍相觸,頓時冒出一陣火花。 與此同時,楚容也已經飛身而去,手中的長劍被他舞的密不透風,他身形所去之處,立馬鮮血四濺。此時的他不是那個清潤的男子,面色冷沉如寒冰,眼神凌厲如利劍,整個人如同出鞘的長劍,凌厲的嚇人。 他用的是大景朝的武功,黑衣人們顯然是沒想到他的武功竟然這樣好,一時之間立馬倒下了一大片。 “你們是誰!為什么要來刺殺本宮?!”楚容面色陰冷的大喝。 黑衣人卻沒有一個回答他的問題,手中的長劍舞的更快了。 已經有些發黃的草地上很快就倒下許多的黑衣人。楚容殺人的空隙轉頭看了一眼秋意所在的地方,他帶來的侍衛和容恒帶的侍衛都守在那里,侍衛們呈兩個圓形將中間的馬車緊緊的包圍起來,一旦前面有侍衛倒下,后面立馬就替補上。他的侍衛都是他百里挑一選出來的,容恒的侍衛也是同樣,因此一時之間和黑衣人們倒是分不出勝負來。只是黑衣人太多,他務必要加快速度,殺了他們才能去護住皇妹。 思及此,他下手越發的凌厲起來。 另一邊,容恒輕喝一聲,整個人騰空躍起,手中長劍直劈容厲云的腦袋,這一招若是成了,容厲云絕對身首異處。容厲云瞳孔一縮,他手中的長劍不如容恒的長劍,因此他沒有用兵器去擋。他身體驀然一矮,整個人如同離弦的箭一般向左側爆射而去,與此同時,他長劍已經攻向了容恒的腰側。 容恒冷笑一聲,不躲不避,又是一劍刺過來,直逼容厲云咽喉。容厲云眼神又是一沉,他若是不躲不避,自然可以重傷容恒,但是容恒的長劍卻會插入他的咽喉。他就地一滾,避開了容恒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數! 容恒卻沒有再追,而是站在不遠處冷冷的望著他,譏誚的道,“容厲云,你還真是跗骨之蛆一般,甩都甩不掉??!” 容厲云冷哼一聲,并未回答,他轉眸掃了一眼,卻見自己帶來的幾十個黑衣人已經倒了一半下去,整個人立馬一震。他帶這些人來是打算把容恒和楚容一舉殲滅的! 容恒固然是他的心頭大患,可楚容他也不想留,楚容是大景朝的太子,據暗探稟報,此人野心極大,將來戌兒登基之后他可不想留給戌兒這樣一個難對付的敵人,所以立馬就想把他們一起鏟除。 可他沒想到,楚容的武功竟然絲毫不遜色于容恒,他帶來的死士竟然已經被滅了一半。再這樣下去,他的人恐怕要盡數死絕了,到時候容恒和楚容一起聯手對付他,他恐怕還要落于下風! 容厲云暗自咬牙,他能帶的人并不多,皇帝還沒有老到那程度,他若是帶了太多人,被皇上發現了,那所有的一切都前功盡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