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節
韓子玉以為他這番話能說服楚容,就算說不服,最起碼也該有些動容吧,可楚容聽到他這番話卻只是冷笑。 韓子玉頓時惱了,“你這是什么反應,我誠心誠意的跟你求娶秋意,你就是這種態度?” “你說的條件乍一聽的確很吸引人,但是本宮還是不能答應!” “為什么!”韓子玉暴跳如雷,“你今天不說出個所以然來,本小侯就賴在你這里不走了!” 楚容冷哼一聲,“秋意跟你成親的確沒有難相處的妯娌,也沒有挑刺的小姑子,更沒有難纏的惡婆婆,但是卻有一大堆趕都趕不走的小妾通房。這可比妯娌,小姑子和惡婆婆更加難以容忍。我大景朝尊貴的公主怎么能嫁給你這樣一個花心懶散,風流濫情的男人,秋意她值得更好的男人,你……”楚容冷笑,“配不上秋意!” 韓子玉大怒,“我哪里配不上她了!我要容貌有容貌,要身份有身份,要能力有能力……” “呵——”楚容大手一揮,冷著臉打斷他,“你若是謙和一些本宮倒是還能考慮考慮,可現在,完全不用考慮,本宮絕對不會把秋意許配給你這個浪蕩子。你篤定了秋意喜歡你是不是,你為什么能這樣理直氣壯的來跟我求親?因為你打心眼里瞧不起她,因為她做了十五年的侍女,你潛意識里就沒有把她當成一個高貴的公主來看待!秋意不是你招之則來揮之則去的侍女,更不是你玩樂的對象!她是本宮唯一的親meimei,是本宮和父皇的掌上明珠,本宮會許她一門好親事,絕不會是像你這樣狂妄自大的男子!” 韓子玉頓時一愣,楚容的一番話如同一盆冷水,從頭到腳的澆下來,讓他打個寒顫。 他忍不住問自己,他究竟有沒有看輕秋意? 他很想否認,可心里默默的有個小小的聲音冒出來:有! 他潛意識里的確把秋意當成以前那個孤苦無依的小侍女,甚至在他看來,秋意能嫁給他,是秋意修了多少年修來的福氣。正是如同楚容說的那樣,他對待秋意的時候,從來都不是那么公平的,也沒有足夠的尊重。 他一廂情愿的把簪子扔給她就說是定情信物,甚至不顧她的意愿強行吻她。 這一樁樁一件件,全都是他不尊重人的最好證據。更甚至,他對秋意的感情真的有那么深?不不不!沒有,方才容恒還跟他說,讓他放棄秋意,他只是略作思考,便覺得他跟秋意不可能在一起,心里也的的確確有了放棄的念頭,只是還是有些不甘心,所以才來提這么一提,原本只是試探楚容的態度,可現在…… 他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羞憤不已。 “所以我肯定不會把皇妹嫁給你的?!?/br> 韓子玉說不出話來。 楚容還不滿意,繼續打擊他,“我大景的太平公主值得最好的男人,本宮會在大景給她安排親事,要娶皇妹,必須家中無妻無妾無通房!這都是最基本的條件,到時候有本宮在眼皮子底下看著,若是駙馬對皇妹有異心,本宮立馬下令斬殺!” “你這要求根本沒人能做到!” 韓子玉只覺得脖子涼颼颼的,在他看來,楚容的條件根本就是太苛刻了,作為一個男人,尤其是像他這樣優秀的男人,怎么可能沒有幾個紅顏知己,連紅顏知己都不讓有,一輩子只守著一個女子……他自認為沒有人能做的到。 哦,秦惜的舅舅孫清正算一個,至于容恒……現在是對秦惜一心一意,以后誰也說不準吶。 楚容見韓子玉灰溜溜的模樣,目光微微一轉,落在門口呆呆愣愣面色刷白的秋意身上,對她招招手,輕聲道,“既然你也聽見了,就對韓子玉徹底死心吧,他不是你的良人!” 韓子玉“唰”的回頭,看到秋意的時候也吃了一驚,他臉色微微一變,怒視楚容,“你陰我?!” 一定是楚容知道秋意要來,所以故意引他說出方才那些話的!楚容冷笑一聲,懶得回答。 秋意已經進了屋,乖巧的站在楚容身后,眼圈卻有些泛紅,她抿著唇決絕的瞪著韓子玉,“韓子玉,我皇兄說的對,我很快就會跟皇兄離開大遠朝,回去大景,找個一心一意對我好的男人嫁了,有皇兄給我撐腰,誰也不敢輕視我?!?/br> 韓子玉動了動嘴巴,卻沒發出聲音。 他想跟秋意解釋,卻發現根本就沒有解釋的話語,他的確做不到為了秋意一個人放棄整片森林,可瞧著她眼圈泛紅的模樣,想著她野貓似的脾氣,心里又有些不舍。 心中很是郁悶,也很是糾結。 秋意卻已經轉過身去不再看他,躲在楚容的身后不讓韓子玉再瞧見她。 韓子玉還想再說什么,容恒的手卻落在他的肩頭對他搖搖頭,韓子玉霍然驚醒,他明明是試探楚容態度來的……他皺著眉,不言語了。容恒搭著他的肩膀,淡淡的跟楚容道,“既然沒事了,那我們就先行回去了?!?/br> 楚容點頭,“請便!” 幾人離開之后楚容便把秋意哄著回了她自己的院子,并且囑咐她身邊的兩個丫鬟好生照顧,并且囑咐兩個丫鬟,今后韓子玉若是再接近秋意,就直接來稟報他。兩個丫鬟應下了,帶著秋意便回了院子。 等幾人離開之后,楚容身后的那個老大夫才收拾了藥箱,瞧著楚容欲言又止。 “想說什么就說吧,做什么吞吞吐吐的!” “殿下,您……真的就這樣算了?這侯府里的人太過分了,您就這樣息事寧人了嗎?!”老大夫有些憤怒,“咱們遠來是客,這定安候竟然在您身上下這樣陰損的毒,咱們若是告訴大遠朝的皇帝,皇帝一定會嚴懲定安候的!” 楚容面色陰郁。 不是不能告訴延昌帝,他在定安侯府中了毒,就算不能證明是容恒干的,卻也跟他脫不了干系。只是容恒給他下的藥太過陰損,告訴旁人他不舉?他寧可把這虧吞進肚子里,大景太子的顏面到底是更重要的! 可是卻也不會就這樣平白無故的吃了這么大的虧。 楚容舔舔嘴唇,舌尖上傳來輕微的疼痛,那是小貓兒咬的傷口,差點把他的舌頭都給咬掉了,但是他卻覺得十分滿足,這可是他頭一次跟秦惜這樣近距離的接觸。 忍不住舔舔嘴唇,一臉回味。 嘴角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容恒,你以為這一局你勝了?呵呵,讓咱們拭目以待吧! …… 離開了楚容的院子已經是夕陽西下了,昏黃的光線把幾人的身影拉的很長,韓子玉還有些悻悻的,心情瞧著十分低落。 秦惜卻覺得方才楚容那一番話雖然十分不給面子,但是說的倒是很對,也足以能表示楚容十分在意秋意這個meimei,看來先前跟延昌帝說的給她提親之類的話都是說說而已。 韓子玉垂著頭踢著腳下的石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大紅色的錦袍平日中穿著如火一般的灼熱耀眼,可今兒個卻有些暗淡了,他走了許久,終于在走到秦惜院子里小小的木橋上的時候,忍不住停了下來。 “秦惜,你們女子就這么在意一生一世一雙人嗎!” 他問的極是認真,秦惜微微一愣便也認認真真的回答,“旁的女子我不知曉,但是單說我的話,若是有朝一日容恒另有所愛了,只要我知道,肯定跟他和離。女子越是在意一個男子就越是不能容忍這個男子有別的女人?!鼻浦n子玉一臉的困惑,她干脆舉個例子,“你口口聲聲說你喜歡秋意,可若是秋意一邊說喜歡你,一邊卻和別的男人調情廝混,你心里又是什么滋味?” 韓子玉渾身一震,僵直在那里。 秦惜拍拍他的肩膀,“你自己好好在這里想想吧,我們先進屋了!” 秦惜解了身上的情蠱只覺得心里也輕松了許多,跟容恒和孫遠揚走在一起心情都是飛揚的。 到了屋里的時候青翎已經等了多時了。 “小姐,你可算回來了?!?/br> “呃?” “昨天您不是讓奴婢去給您找來小四了嗎?他已經來了,在外面等著呢?,F在要不要叫他進來?” 昨天晚上秦惜原本讓青翎把小四給叫來了,可是后來容恒回來了,青翎見兩個人好像鬧了別扭,就讓小四又回去了。 秦惜聽到小四才想起來她要做的暗器,趕緊讓青翎去把人帶進來,“快快快,讓他進來?!?/br> 容恒在木桌旁邊坐下,有丫鬟送來一壺熱茶,還有一壺guntang的白開水,容恒倒了杯茶推給孫遠揚,又倒了一杯白開水推給秦惜,一邊給自己倒水一邊道,“你讓小四來作甚?” “小四?可是會做暗器的那個小四?”孫遠揚好歹是鷹羽衛的人,對這個小四還是知道一點的。 “對,就是他?!鼻叵Ы舆^容恒遞過來的茶杯,捧著茶杯暖手,沉聲道,“表哥,剛好你也在這里,順便給我弄一點毒藥!” 孫遠揚眉頭一挑,“要害人嗎?” “表哥看你說的,我又不是什么殺人狂魔?!彼龥]好氣的翻個白眼,“我是為了自保,自保!” 孫遠揚微微一笑,目光寵溺的瞧著她,就算她是要殺人,他也會毫不猶豫的把毒藥給她的。他對秦惜比較偏心,如果她要殺人了,肯定是那人該死。 幸好秦惜不知道孫遠揚的想法,否則肯定要再翻個白眼。 青翎領著小四進來,秦惜這是第二次瞧見小四,但是先前頭一次因為從簡親王府里逃出來,根本就沒有怎么在意身邊的人,更別說看人的面容了。這個小四也是個年輕人,看上去只有二十多歲的模樣,人很是清瘦,身材高挑,瞧見容恒和孫遠揚的時候他面色立馬一肅,腰背挺的筆直,站在那里像一棵青松。 秦惜忍不住笑了。 那小四這才轉頭瞧著秦惜,輕咳一聲,“青翎說夫人找屬下?” “嗯!”秦惜笑道,“坐吧,坐下來說?!?/br> 小四也不客氣,秦惜發現鷹羽衛的人因為都是一方領域的天才,所以就算是對著容恒的時候有些敬重,可卻不像旁人的主子跟屬下那樣拘謹。興許是江湖兒女不拘小節吧。小四坐下來之后便道,“聽青翎說夫人找小四,小四就猜測夫人要讓屬下給夫人做暗器,沒錯吧?!?/br> “唔……沒錯?!鼻叵χ?,“我瞧著你上次射出去的銀針,力道十足而且小小的一個物事竟然能安插這么多的銀針,覺得十分稀罕,就想著讓你給做一個暗器,盡量能做小一些,也安插一些銀針,若是遇到危險的時候也能自保?!?/br> 小四深以為然,“夫人想做個什么樣的東西在身上?” “最好不會吸引人注意的?!?/br> 小四沉眉想了想,片刻之后眼睛一亮,“這有何難!屬下可以給夫人做一個銀鐲子,然后把機關安在鐲子里,再做一個機關的按鈕,夫人平日中貼身放著,碰到危險的時候觸動機關就行了!” 秦惜來了興趣,“銀鐲子這樣小也可以裝復雜的機關嗎?” “對旁人來說自然是不可能,但是對小四來說,根本就是小菜一碟!”提起自己的專長,小四一臉傲然,“夫人您只管等著,給小四兩日時間,小四便能把您要的東西給做出來,保證小能防身,大能傷敵!”小四說著,聲音又弱了下來,“不過鐲子的確很小,恐怕就算是設了機關威力也不會很大,放些利器倒是能傷人,但是若是碰到了高手恐怕不一定能殺人?!?/br> 秦惜早有預謀,捧著茶杯對孫遠揚瞇著眼睛笑,孫遠揚失笑,打開藥箱,從藥箱中翻翻找找的摸出一個小小的瓷瓶,他把瓷瓶遞給小四,輕聲解釋道,“這里頭是液體毒藥,有腐蝕功能,尤其是碰到人,一丁點的毒液滴在人體上,一小會兒的功夫就能腐蝕的連白骨都不剩。不過這東西很是厲害,要尋不被它腐蝕的兵器有些困難。所以若是要在鐲子里裝針的話,最好用鎢鋼,鎢鋼堅硬,做成針不易被腐蝕!” 小四接了過去,打開瓷瓶小心的看了一眼,瓷瓶一打開瓷瓶里就冒出一股子濃郁的氣味,小四離的近,被那氣息熏的頭暈腦脹,他心下一驚,慌忙把瓷瓶給蓋上了。 “鬼醫的東西當真極厲害?!毙∷奈站o瓶子,笑吟吟的道,“之前在簡親王府,如果我那個小東西的銀針上沾的是這個毒,恐怕那些黑衣人立馬就斃命了!” “用的時候小心些?!睂O遠揚含笑囑咐了一聲。 “放心吧,一定給夫人做一個防身的好東西出來!” 小四接了孫遠揚的小瓶子就興奮的離開了,天色已經漸漸的暗了下來,孫遠揚今天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背起藥箱跟兩個人告辭。 “要不表哥今天別走了吧?!?/br> “不行,明天還要去領官服呢?!睂O遠揚摸摸她的腦袋,笑道,“改天有空了我再來看你?!?/br> “哦!”秦惜有些悶悶不樂,她今天好不容易過得挺高興的,平日中太悶了。 “你最近不能出府,還是小心在家里養胎,實在是無聊明兒個我讓芷兒來陪你,她這段時間也是無聊的很?!?/br> “好!” 秦惜和容恒不放心孫遠揚一個人走,就讓人找了馬車,讓青翎護送他回了大學士府。 用完晚膳,秦惜又有些昏昏欲睡,她讓青翎給她弄了熱水,泡了個澡覺得更困了,伏在床上就要睡覺。容恒就著她洗完的熱水飛快的洗了個戰斗澡,也鉆進了被窩里。 “哎……你身上好涼?!鼻叵怖飩葷L了滾,離容恒遠一點,“你暖熱了再過來啊?!?/br> 他沐浴的時候水都涼的差不多了,身上自然是涼的。容恒輕哼一聲,暗暗的運了內力,身體立馬就溫暖了起來。他長臂一撈,就把秦惜撈到了懷里,秦惜感覺他的身體熱乎乎的,跟暖爐似的,也就縮在他的懷里了,并且十分不客氣的把冰涼的小腳放在他的腳邊,讓他給她暖著。 “才洗完澡怎么身上還是這么冷?”容恒抱緊她,她在床上已經躺了這么久了,被褥里竟然一點熱氣都沒有,她凍的還有些打顫,用腳摩擦著她的小腿給她取暖,一邊干脆把她抱起來,讓她整個人掛在他的身上,容恒抱緊她的腰身,低聲問,“這樣會不會暖和一點?” “暖和多了?!?/br> “今年的秋天好像是比往年冷,不過你的身子也太容易涼了,明日穿的厚實些,別凍著了?!?/br> “沒用的?!鼻叵Пе?,感覺到他身上熱乎乎的,雙腿都盤在他的腿上,“秦惜的這個身體從小就養的不好,最是畏寒,我養了這么久了也沒有什么作用?!?/br> 容恒想著以前調查的秦惜資料,的確是從小就收人欺壓,吃不飽也穿不暖,偏偏她自己本身的性子又軟弱,興許是隨了孫氏,被秦珊和秦慧兩個庶女欺負的頭都抬不起來,平日中極是膽小,聽說碰到了秦珊和秦慧都是繞道走的。 容恒嘆口氣,他對以前的那個秦惜并無好感,可想著以前她過的不好,卻影響了他媳婦兒的身子,心里立馬就不太舒服了。他用腳把被子那頭給掖的密不透風,又拿了一個軟枕頭蓋在上頭,伸手把秦惜里側睡的被褥也都掖的嚴嚴實實,這樣一來,被子里的空間就很小了,兩個人躺在被子里立馬成了緊緊貼在一起。 秦惜身體開始回暖,舒服的嘆口氣。容恒可就慘了,他一點都不怕冷,可被子這樣掖的嚴嚴實實,她的身子又緊緊的貼在他的身上,他甚至能感覺到她凸出的小腹貼著他的衣襟,他立馬覺得有些熱了。 秦惜半點沒察覺容恒的燥熱,伏在他的懷里跟他話家常,“你明天真的要帶楚容去游玩啊?!?/br> “嗯,省得他天天在府里不安好心?!背萦植挥萌ド铣?,他就怕他走了之后,后院里的人攔不住楚容,楚容來sao擾媳婦。想到這,忍不住就想起了昨兒個的情況,想起媳婦紅腫的嘴唇,他心里立馬酸溜溜的。他還以為楚容那廝對著媳婦的時候是個君子,沒成想竟然這樣占她的便宜,他冷哼一聲,“昨天應該給他下點厲害點的毒藥!” 讓他好好痛苦痛苦才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