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節
孫遠揚從懷中又掏出一個解毒丸,扔進嘴里。韓子玉連忙從一邊的桌子上拿出一杯水遞給孫遠揚,孫遠揚對他淡淡一笑,拿水把口中的藥丸吞了下去。 “光吃藥就能好嗎?” “可以的?!?/br> 韓子玉點點頭,沒有再問了。 秦惜目光掃了一圈,中毒的趙淳,韓子玉,容念初還有容譽都已經醒了過來,她抿緊嘴唇,眼神冰寒,“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為什么會中毒?!” “我也想問一問這個問題?!比葑u冷著臉從地上爬起來,眼神冰寒的盯住容戌,“皇兄,咱們同桌用膳,為何我們都中了毒,你反而好端端的站在這里,皇兄是不是應該和皇弟解釋一番?!或者我該去皇宮里找父皇,讓父皇給我一個交代?!” “三皇弟,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我們等人應了皇兄的邀約來府上參加小郡主的生辰,可是卻在太子府齊齊中毒,難道皇兄不覺得應該給我等一個交代嗎!” 容譽寸步不讓,這段時間他在朝堂中拼命的打壓太子,可是父皇卻有意無意的維護太子,這一點讓他怎么能不生氣?!先前兵部尚書的事情讓太子失去了一大助力,他本來想把容戌也和周云志的事情結合起來對付他,可父皇卻把他宣進皇宮,名言告訴他,那件事情到此為止,不許他再生什么事端,他縱然心有不甘,奈何父皇心硬如鐵,卻也只能強忍了下來。 現如今好不容易又找到容戌的一個錯處,他怎么可能放下來。 “三皇弟,如今還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問題……” “呵——”容譽冷笑,他大步走到旁邊擺好的桌子上,方才他們就是在這個桌子上同桌用膳的,他也才吃了兩口就有中毒的跡象,如果不是孫遠揚對毒比較敏感,只吃了一口就察覺到,恐怕現如今他都要毒發身亡了。 容譽目光四處一掃,落在一旁松樹上停的麻雀身上,他足尖一點,整個人如同離鉉的箭,騰空而起,飛射而出。落在樹枝上,手一伸就抓住了麻雀。他從樹上緩緩落下,把桌子上的餐點喂著麻雀吃了兩口,不到一刻鐘的功夫麻雀便僵了身子,一動不動了。 圍觀的眾人震驚的瞪大眼睛,甚至有些人已經偷偷的跑到無人的角落去摳方才吃進去的東西了。 容譽隨意的把麻雀扔到桌子上,冷笑著看向容戌,“皇兄,如今你該知道是哪里出了問題吧!” 容戌的面色微微一變。 容譽已經不再理會他色變的臉色,今天來參加宴會的有不少他的人,容譽在人群中使了個顏色,立馬就有人拱著手進了人群。 “太子殿下,三皇子說的對,在太子府出了這樣的事情,太子殿下您若是不查清事情的真相恐怕會引人誤會,殿下還是查清楚的好!” 說話的人是六部尚書之首的吏部尚書。吏部尚書是朝中重臣,同時也是殿閣大學士之一,掌管全國文職官吏的任免,調動,升降和封勛的權利,因此他的話在朝堂中十分有分量。就算是容戌也不得隨意的忽視。 吏部尚書一開口,三皇子黨自然立馬隨聲附和。 “沒錯,太子殿下還是查清楚的好,要不然傳了出去恐怕旁人要把臟水往殿下的身上潑?!?/br> “請殿下明察!” 眾人齊聲高呼,“請殿下明察!” 太子黨的人噤聲不語,怎么說?畢竟人是在太子府中了毒,太子若是不給個說法,根本就下不了臺! 太子黨有人甚至想,興許就是太子讓下的毒呢?太子府的守衛多么的森嚴,誰能跑到廚房里給飯菜下毒?而且好巧不巧的別的桌子上的飯菜都沒有毒,偏偏就是三皇子吃的東西里有毒?更詭異的是,一個桌子上的人都中毒了,就一個容戌一點事兒都沒有,這還不夠說明情況的嗎! 所有人看著太子的眼神都狐疑了起來。 不查恐怕所有人都以為事情是他做的了。容戌咬緊牙,鳳眸中滿滿的都是冰冷,“既然是吃食出了問題……來人,把做飯的大廚押過來!本宮要審問!” 太子府的侍衛立馬就閃身出來,“是!” “等等!”容譽低喝一聲。 容戌面容微惱,“三皇弟,你還有什么意見?!” “意見是沒有的,只是皇兄讓你的人去把人給押來,臣弟實在是不放心,畢竟事情是在太子府出的,萬一哪個不長眼的把廚子給滅了口呢?!”容譽似笑非笑,“皇兄你說是不是?” “感情三皇弟也知道這里是太子府,既然如此,難不成還要三皇弟你一個外人去后廚?” “臣弟對皇兄的后廚一點都不感興趣,只是為了以防萬一,臣弟要派個人跟皇兄的侍衛一起去,皇兄意下如何!” 意下如何? 他有選擇的權利嗎! 容戌惱怒不已,如果讓他知道是誰算計他,他一定將那人薄皮抽筋!他目光森冷的盯著容譽,除了容譽,他實在想不出有誰有這么大的能耐,竟然能入他的后廚而不被人發現。 他和容譽明爭暗斗已久,如同他在容譽的三皇子府安插了人手,相信容譽也肯定在太子府有他的人手。 一群人足足上百,可沒有人發出一點聲響,偌大一個太子府的前院,安靜的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氣氛緊繃,壓抑的厲害,所有人連喘氣都不敢喘的太厲害。 人群的中央,方才秦惜還冷著臉問事情的起因,可現在她詭異的沉默了下來,緊緊的握住容恒的手,眼睛落在他的身上,仿佛她的眼里只能看到他一人。 太子府的侍衛和容譽派出去的侍衛很快就回來,兩個人的面色都十分難看。 “人呢?”容戌沉聲問身邊的人。 “殿下……那大廚被發現死在后廚里,全身發黑,應該是中了劇毒!” 容戌面色驀然一變! 容譽也冷了臉,他可不想讓那廚子死掉,死掉了還有什么對簿公堂的機會?容戌大可以把所有的罪責都推給廚子,他負手而立,冷冷的看著容戌,“皇兄,你真是好狠毒的手段,臣弟佩服!” “三皇弟,飯可以亂吃,話卻不能亂說!沒有證據你休想污蔑本宮!” “是不是污蔑皇兄心里自然比臣弟清楚?!比葑u冷笑,“死無對證,呵呵,既然做到了這個份上,臣弟就算是查恐怕也查不出個所以然來!那索性便不查了,皇兄這頓飯臣弟是不敢再吃下去了,臣弟這就進宮,讓父皇把這事兒查個水落石出!” “查就查,事無不可對人言,本宮行的端坐的正,不怕任何人的誣陷!” “既然如此,臣弟沒什么好說的了?!比葑u冷著臉,帶著身邊的侍從和侍衛,拂袖而去。 容戌瞧著他決然而去的背影,鐵青了臉色,死死的握住了拳頭。 好你個容譽,做戲竟然都能做的這樣的真!連滅口這樣的事情都做出來了,該死的!周云志的事情才過去一個月不到,太子府竟然又出了這樣的事情。容戌咬牙,容譽,你想害本宮,沒這么容易! 他對圍觀的官員們拱拱手,“今日是本宮失察,讓諸位受驚了,本宮在這里和諸位陪個不是,此番中毒一事,事關重大,簡親王世子,定安候,永祿候甚至是建昌候都中了毒,本宮絕對不會坐視不理,一定讓父皇嚴查此事,現在本宮要進宮一趟,就不招待諸位了,失禮之處,還望諸位海涵!” 眾人自然也不敢再留在太子府用膳了,聽到容戌的話自然點頭。 容戌正待離去,卻聽到秦惜驚喜的喊了一聲,“容恒,你醒了?!”他腳步一頓,眼神清冷的掃了過去。 容恒的睫毛微微顫了顫,他睜開眼睛,正午的陽光刺的他目光微微瞇起。原本清澈無辜的鳳眼如今深的像海。 韓子玉扶起容恒,面上是難掩的急切,“容恒,你怎么樣了?” 孫遠揚也顧不上歇息,搭上了容恒的脈搏。那邊的溫婉和溫怡心中都是一緊,目光無法控制的掃了過來。沈氏不顧身子的不適,咬著牙扶著青翎的胳膊也大步走到容恒身邊。 她蹲下身子,看著被韓子玉扶著坐起來的容恒,此時的容恒面無表情,眸子微涼,看上去和平時很不一樣。 “恒兒?” 容恒似乎被她喚醒,漆黑的眸子里瞬間涌上一股子淡淡的柔和,他抬起頭,愣愣的看向沈氏,“娘?” 沈氏已經意識到容恒的不對勁,她咬住唇,激動的渾身抑制不住的發抖,眼眶也已經通紅,“恒兒,你……你……” “娘,你好像老了!” 沈氏瞬間淚如泉涌。 容恒緩緩的站起身子,一轉頭就看到韓子玉,他清冷的眸子染上一絲淡淡的暖意,拍拍韓子玉的肩膀,“你什么時候從邊關回來了,也不跟我說一聲!” 韓子玉張大嘴巴,瞪大了眼睛,“容……容恒?你、你好了?” 容恒眉頭一挑,“什么好了沒好的,我怎么了?” “混蛋!你都傻了五年了!” “你才傻!” “你傻你傻!”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大概也知道了一件事情,癡傻了五年的容恒……恢復正常了! 孫遠揚的手從容恒的手腕上落了下來,瞧著沈氏期待的眼神,他的眸子里染上一絲淡淡的笑意,“容恒他今天中了毒,反而和先前的毒以毒攻毒清除了,所以腦子才能恢復清明,說起來,算是因禍得福?!?/br> 沈氏淚流滿面。 她緊緊的抱住容恒,嚎啕大哭起來。 他還以為這輩子都等不到容恒恢復正常了,索性……索性皇天不負有心人,老天爺還是知道恒兒是好人,所以開了眼,讓他變的正常了起來。 “恒兒!恒兒!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娘,我真的傻了五年?” 沈氏嗚咽著說不出話來,只能點頭。 “原來真的傻了五年,怪不得娘你都老了?!比莺惆焉蚴戏銎饋?,這才發現自己的一只手還被秦惜握在手中,他看著秦惜通紅的眼眶,鳳眸微微閃爍,低低的笑道,“這位小姐,男女授受不親,你這樣拉著我的手好像不太好吧?” 秦惜愕然的瞪著他。 “恒兒,這是秦惜,是你的妻子??!” “妻子?我什么時候成親了,我怎么不知道?” “恒兒,你和惜丫頭成親都已經三個多月了,怎么會不記得惜兒?!你和惜兒感情很好的啊?!鄙蚴弦患?,含淚轉頭,看向孫遠揚,“孫少爺,我們恒兒怎么不記得事了?” “興許是中毒太久了,受毒素的影響才會忘記這五年發生的事情,不過應該沒有什么大問題,過兩日應該就能恢復正常了?!?/br> “那就好,那就好……”沈氏握住秦惜和容恒的手,把他們的手交疊在一起,認真的叮囑容恒,“恒兒,惜兒是你的妻子,你們兩個十分恩愛,你這次能恢復正常也要謝謝惜兒對你的照顧,以后你不能辜負她,知不知道?!” 容恒點點頭,他握緊秦惜的手,含笑看她,“你真是我的妻子?” 秦惜不語。她伸手解開他腰間的錦囊,打開錦囊,露出里面用紅色繩子綁在一起的兩束頭發,她慢慢的把兩束頭發放在容恒的掌心,抬頭認真的看著他,“這是我們新婚之夜的時候,剪下來的頭發!” “看來是真的?!比莺惆杨^發又收進錦囊中,他伸手把沈氏和秦惜一起扶起來,然后一手握住一個人的手,認真的看著兩人,“不管這五年發生了什么,你們都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br> 沈氏淚流滿面,秦惜深深的看了容恒一眼,淡淡的扯了扯嘴角。 沈氏喜極而泣,但是卻有人面色陰郁。 趙淳緩緩從地上爬起來,掃了秦惜和容恒一眼,冷硬的面容是說不出的冰冷。 容念初瞧著溫婉眸子里陡然射出來的歡喜,那歡喜連掩飾都掩飾不了,就那樣直白白的暴露出來,刺痛了他的眸子。他轉眸看向容恒,此時的容恒熟悉而陌生,眼角眉梢不是這五年多的無辜清澈,常年在沙場征戰的他一雙濃眉斜飛入鬢,霸氣的渾然天成,舉手投足之間一股子殺伐之氣從內而外自然而然的釋放出來。 這樣的容恒是他不熟悉的容恒,卻也是他最恨的模樣! 他一把掐住溫婉的手腕,迫使她不得不轉過眼睛,容念初目光深深的盯著她,壓低聲音,“就算他正常了,也跟你沒有關系!” 溫婉咬緊牙,憤怒的瞪著容念初。 怎么會跟她沒有關系,怎么可能跟她沒有關系。 容恒先前從邊關回來,分明就是回來跟她完婚的,現在他根本不記得這五年癡傻的事情,就算知道秦惜是他的妻子,肯定和秦惜也沒有什么感情,容恒心里想著的念著的,肯定是她這個曾經的未婚妻! 容念初死死的拽著她的手,強硬的把她拉到身后。 就算容恒想的是她,念的也是她,也沒用! 她現在是他容念初的妻子!他壓低聲音,低吼,“你跟我該發生的事情全都發生了,你以為容恒還會要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