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節
秦惜回過神的時候,屋子里已經只剩下她一人。脖頸處疼痛難忍,渾身軟的如同面團,秦惜把紙團收到懷中,倦意襲來,她倚在床柩上便昏睡了過去。 秦惜不知道,就在她剛剛睡著的時候,一道黑影從打開的窗口一躍而入。男子身形矯健,不是旁人,正是容恒。 容恒輕手輕腳的走到秦惜的床榻邊,瞧著她一身的狼狽,尤其是脖頸間的淤痕,眸子里閃過一絲憐惜。他指尖如電,飛快的點了秦惜的睡xue,從懷中掏出傷藥,坐在床沿邊,小心翼翼的為她上藥。 容恒想起上一次,他也是這樣,半夜三更趁她熟睡之際偷偷的溜到她的房間,也是為她上藥。 他忍不住輕嘆一聲,她好像總是讓自己受傷。 指尖溫柔的劃過她的脖頸,容恒鄭重的道,“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他已經把不靠譜的韓子玉從她身邊調走,換了鷹羽衛的兩個手下暗中保護她,鷹羽衛和韓子玉不同,除了他的命令誰的話都不聽,他已經下了死命令,除非是他們兩個死了,否則秦惜身上不許見一丁點兒的傷! 容恒褪去秦惜的衣裳,替她手上的背涂抹上藥膏,他沒覺得有什么不妥,反正以后也是他媳婦,現在看一眼有什么關系? 上藥的時候容恒想到先前在山洞里看到的那一幕,心里到底有些不是滋味,他輕輕的按住秦惜受傷的背脊,看到她昏睡中微微蹙眉才滿意的哼哼了兩聲,“以后除了我,別的男人一律不許靠近!” 好不容易給她上好了藥,容恒又幫她把衣裳給穿好,把她輕輕的放在床榻上,離開。 等出了院子的時候,容恒的面容已經不見了方才的柔情和傲嬌,只剩下滿臉的寒霜。 他施展輕功,身形如風一般急掠而去。去的地方正是后山之中,方才秋意帶著秦慧出門的時候他就讓韓子玉跟了上去。順著韓子玉給他留下的線索,容恒很快就在山中尋到了韓子玉。 韓子玉指著不遠處的一個小山溝,面上還有些后怕,“秦惜那個丫頭還真是個狠角色,她那個庶出的meimei找人殺她,她就折斷了那丫頭的四肢,讓丫鬟把她扔到山溝里,山溝的旁邊就有一只豹子。那小丫頭是把自己的meimei抓來喂野獸啊?!?/br> 韓子玉縮縮脖子,對自己的meimei都能這么狠,要是讓那丫頭知道他故意見死不救,以后還不宰了他? “容恒啊,你還是好好考慮考慮吧?!表n子玉轉頭心有余悸的瞧著容恒,卻見容恒面色不但沒有絲毫不好看,甚至嘴角還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韓子玉立馬驚悚了,“你還笑!你瘋了吧?!?/br> “子玉,今天的事換成你,你怎么做?” “當然是把害我的人剝皮抽筋,挖心挖肺!”韓子玉毫不猶豫,說完他才反應過來中了容恒的套,怪叫道,“不是吧容恒,你不覺得她小小年紀太狠毒太兇殘了嗎?” 容恒笑而不答。 “瘋了瘋了,真的是瘋了,你是走火入魔了還是被秦惜那個丫頭洗腦了啊,竟然這么向著她!” “人敬我一分,十倍敬之。人若傷我一分,百倍償還!這樣的做事風格我喜歡!”容恒難得的發表了看法,如果秦惜真的是那種軟弱無能,被人欺負了還打落牙齒和血吞的女子,他反而不會欣賞了。 說話間,秋意已經離開了叢林。 容恒帶著韓子玉緩步踱向秦慧。 淡淡的月光的照射下,秦慧驚恐的表情越發的清晰。秦慧本來都絕望了,可卻突然聽到腳步聲,她隱隱約約到有人過來,心中瞬間升起希翼來。她生怕兩個人看不到她,堵著的嘴巴無法言語,因此用力的“嗚嗚”的叫了起來。 韓子玉彎腰拔了秦慧嘴巴里塞的布巾。 秦慧在黑暗中也沒有看清兩個人的面容,更沒有認出容恒,她渾身都疼,滿臉淚痕的驚叫道,“兩位……兩位壯士,你們救救我,我是京城秦將軍的小女兒,你們兩個救救我,要錢還是要什么……我都會給你們的?!?/br> “一個小丫頭,口氣倒不小?!表n子玉戲謔的笑笑,“一個小小的五品官能給我們什么?” “我jiejie……我jiejie馬上就要嫁到建昌侯府做侯夫人了,你們要什么我jiejie都會給你們的,求你們救救我……”秦慧已經看到不遠處的豹子在夜色中閃爍著幽綠的眼睛,恐怕只要這兩個人一走,豹子就會立馬撲上來。她害怕了,她以前覺得自己怕死,可現在她更怕被野獸活生生的咬死。生怕兩個人會舍了她逃跑,秦慧匍匐在地上,苦苦哀求,“我真的沒有騙你們,只要你們救了我,金銀珠寶,我全都能給你們……” “呵——”容恒忍不住冷笑一聲。 秦慧只覺得這一聲極為熟悉,她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的光芒,凝眸看去,頓時大吃一驚,“容恒?!” “呦呵,還認識你呢?!表n子玉不懷好意的笑笑,容恒既然露出了真面目,就沒有打算留著秦慧。他之所以還不走,其實說白了就是要為秦惜出氣的。韓子玉摸摸鼻子,萬分好笑的瞧著秦慧,她還以為容恒是來救她的呢,簡直太可笑了。 容恒蹲下身子,厭惡的瞧著秦慧,冷冷的道,“怪只怪你動了你不該動的人!” 秦慧瞪大眼睛,“你……你不傻?!” “你才傻,你全家都傻!”容恒還沒說什么呢,韓子玉就忍不住跳腳了,“你們秦家的人都是瞎子,錯把珍珠當魚目,又錯把魚目當珍珠當了許多年,怪不得這么多年秦漠北還一直在一個五品官上一直爬不上去,這么愚蠢的男人,沒有死在官場里都是奇跡了!” “你們……” “臨死之前能讓你看到我們容恒的風華也算你不枉此生了!”韓子玉轉頭瞧著容恒,“怎么虐?扒皮?抽筋?” 他沒說一個方法,伏在地上的秦慧便瑟縮一下。 韓子玉笑瞇瞇的看著她,拍拍她的肩膀,“哎呀,別怕別怕,我韓子玉長這么大殺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什么剝皮抽筋,拔舌頭什么的動作利索的很,肯定不會讓你受多大的痛苦的,你就放心吧哈?!?/br> 他不說還好,這樣一說秦慧的臉色已然慘白一片。 她看著不遠處伺機而動的豹子,再看看面色冰冷的容恒和韓子玉,咬咬牙,伸出舌頭就要咬舌自盡。 比起被豹子啃噬,或者剝皮抽筋,她寧可咬舌自盡。 可她的速度哪里比得上韓子玉,沒等她咬住舌頭,已經被韓子玉狠狠的扼住下巴,他臉上依舊是風流不羈的笑容,可手底下的動作卻沒有臉上的笑容那么溫和。他指尖一錯,只聽的“咔嚓”一聲脆響,秦慧的下巴就已經被他卸掉。 “容恒,下面怎么做,就扔給豹子嗎?” “那太便宜她了?!比莺憬K于緩緩開口,“把她扔到野狗窩里!” 韓子玉一詫,識相的不說話了。 要知道,叢林里最怕遇到的不是獅子也不是豹子,更不是毒蛇猛獸,而是野狗,野狗是群居生活,撕咬獵物的時候堪稱殘忍,因為野狗不似別的猛獸那樣直接咬碎喉嚨,而是先把獵物開膛破肚,等獵物的五臟六腑都被拉出來吃掉之后,獵物還沒有斷氣。 這樣的死法簡直比大遠朝的十大酷刑還要殘忍! 不過韓子玉知道這一次秦慧觸及到容恒的底線了,所以她活該這樣死。韓子玉沒說話,用一根手指頭提起秦慧,閃身掠出去,不多時就找到一處野狗群,不顧秦慧的尖叫,直接把秦慧扔進了野狗群。 有野狗試圖撲倒韓子玉,被他一掌拍的死死的,畜生也是知道危險的,知道韓子玉的危險,立馬離他遠遠的。 韓子玉毫不留情的轉身,一轉身就聽到背后野狗嗚嗚的啃咬聲,以及秦慧痛到極致的嗚咽聲。 容恒把這一切盡收眼底,做完這些,容恒就看到山下成群的火把亮了起來。 韓子玉臉色微變,“容恒,我們該走了!” ------題外話------ 從今天開始,每天早上七點鐘更新,親們起的早的可以早點看到不用刷新了。么么噠,順道再推薦一下某心的舊文《嫡女重生之一品世子妃》,鬧書荒的親們可以去瞅瞅。 ☆、第六十九章 秦珊的報復 秦惜這一夜睡的并不安穩,因為潛意識里擔心楚容的情況,再加上山林里吵吵嚷嚷的動靜,所以夜里醒來了好幾次。 秋意和秦惜一間屋,因為這院子里環境簡陋,秋意和秦惜睡在了一張床上。 秦惜醒來的時候微微動了動,秋意便也警醒的醒了過來。 “小姐……” “外面的情況怎么樣了?” 秋意披上衣裳,點亮了油燈,“方才奴婢出去看了一眼,整個凈慈寺的人大多數都起身了,因為擔心刺客潛到院子里,所以太子殿下一個院子挨著一個院子搜查,現在還沒有搜到咱們這里,你可以再睡一會兒。等搜到這里來了,奴婢再喚你起來?!?/br> 秦惜睡了一覺,體力已經恢復了一些,她勉強坐起身子,揉揉疼痛不已的眉心,嘆氣道,“不能睡了,你給我找一件高領的衣裳,我要穿上?!?/br> “好?!?/br> 秋意翻開包袱,幸好前兩天一直下雨,所以帶來的衣裳有一件素白色高領的襦裙,秦惜在秋意的攙扶下穿好衣裳,裙子的領子很高,剛好能把她脖子上青紫的痕跡都掩蓋住,她坐在銅鏡前,沒有挽發,只在慘白的臉上涂了點脂粉,讓她的臉色稍稍的好看一些。 做好了這些,她便伏在桌子上,靜靜的等著容戌的到來。 秦惜有些不安,詢問秋意,“凈心師太那里可有消息傳過來?” 秋意搖頭,“現在還得不到消息,不過咱們的院子算是最偏僻的院子了,如果太子殿下搜到這里的話就說明還沒有找到人,這樣一來那位公子就安全了?!?/br> 秦惜點點頭,平順自己的呼吸,她是有些關心則亂了。 “小姐……救您的那位公子……他到底是什么人啊,為什么太子殿下會來搜捕他?”秋意也穿戴整齊,瞧著自家小姐伏在銅鏡前的桌子上,終于還是忍不住開口詢問了起來。 “秋意,有時候知道的越少就越安全,咱們不需要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只需要知道是他救了我就行了,別的咱們不管?!?/br> 秋意想了想,的確是這個理兒,管他是什么罪惡滔天的罪人呢,救了小姐,那就是她和小姐的恩人。 兩人剛收拾妥當,就聽到凌亂急促的腳步聲響了起來。秦惜眸子一凜,已然直起了身子,她和秋意對視一眼,秋意很快就攙扶起了秦惜,兩人開門迎了出去。 剛推開房門,就看到一群一身鐵甲的士兵一手執著火把,一手握著長劍便沖進了院子。 大約一共有二十多個士兵的樣子,而二十多人的最中央站著兩個身穿便裝的男子,秦惜瞧見男子,臉色驟然一寒。 被二十多個士兵眾星捧月一般圍在中間的兩個人,其中一人不是旁人,正是秦惜恨之入骨的趙淳!趙淳一身冷硬的灰色長衫,面無表情的握劍站在一個男子的身后。 感覺到秦惜銳利的目光,趙淳抬起頭,看到秦惜的模樣他微微蹙眉,此時的秦惜沒有打扮,滿院子火把的照射下,她一身素白色的襦裙靜靜的站在那里,長發未挽,一頭墨黑的青絲垂在背后,微風吹來,發絲裙擺微微飄揚,竟然有種飄然若仙的美感。 趙淳微微晃神,可瞧見秦惜異常冰冷的目光,他驀然想起上次被她扇的兩巴掌,他眸子一正,冷冷的掃秦惜一眼便移開目光。 秦惜的目光也轉移到趙淳身前的男子身上,那男子一身淡黃色的長袍,長袍上繡著幾條盤旋的飛龍,秦惜面色一凜,整個大遠朝,除了當今皇上,能穿黃色的除了當今太子容戌,再無旁人了。 這是秦惜第一次見到太子容戌。 初瞧見他的瞬間,秦惜還以為遇到了容恒。容戌和容恒頗有些神似。秦惜微一思索便了然,兩個人畢竟是堂兄弟,神似一些也是正常的,不過第二眼便立馬能把兩個人區分開來。兩個人只眼睛頗有些相似。都是狹長的鳳眼,只是容恒的鳳眼無辜又清澈,而眼前的這個太子殿下一雙鳳眼狹長微微上挑,帶著幾分邪魅之氣。興許是看慣了容恒的單純無辜,秦惜瞧見容戌第一眼便打心眼里不喜歡此人。 秦惜和秋意剛出屋,老太太的房門也開了,王嬤嬤攙扶著老太太出了屋,容戌原本落在秦惜身上的眸子便落在了老太太的身上。 他倒是個懂禮貌的,對老太太微微點頭,淡淡道,“這位老夫人,本宮追查刺客到此,為了防止凈慈寺的香客受驚,所以帶著兵士上山搜查,冒昧之處還請老夫人見諒?!?/br> 老太太本來還有些生氣,可一瞧見容戌身上明黃色的衣裳,又聽到容戌自稱本宮,哪里還敢發火。她不敢托大,慌忙從臺階上下來,給太子施了一禮,“原來是太子殿下,老身有失遠迎,還望殿下恕罪。殿下是為了凈慈寺的安危談何打擾,殿下只管搜查,無礙,無礙的?!?/br> 容戌禮貌的點點頭,“屋子里可還有未起身的女眷?” “噢噢,還有老身的小孫女,殿下請稍等片刻,老身這就喚她起身?!?/br> 容戌點點頭,就算是要搜查刺客,也不能隨意的闖一個未出閣女子的房間,要不然被人知道了,他的賢名便也不保了。 老太太和王嬤嬤去敲秦慧的門,秦惜則扶著秋意的胳膊安安靜靜的站在院子的陰影處,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秋意感覺到有士兵的目光若有似無的往這邊瞟過來,她冷哼一聲,站在自家小姐面前,擋住了所有意味不明的視線。 他們家小姐是正正經經的未出閣的小姐,這些大男人竟然毫無忌憚的把目光放在小姐身上,真真是不知禮數! 容戌察覺到趙淳的視線若有似無的落在院中那一身素衣的女子身上,不由得壓低聲音詢問,“認得?” “認得?!壁w淳點點頭,“她是秦珊的meimei,秦府里嫡出的小姐?!?/br> 容戌了然的點點頭,趙淳是他的得力助手,同樣的,也是他一起長大的玩伴,有些事情他們兩個還是互相了解的。比如趙淳到了這個年紀都還沒有娶親,就是因為看上了秦家庶出的小姐秦珊。 容戌看著趙淳的模樣微微搖頭,他是見過秦珊那個女子的,不過一個庶出的女子,容顏姣好了一些,稍稍有些才氣罷了??刹还苁侨菝惨埠?,才氣也好,家室也好,每一條都不是拔尖的女子,哪里值得他如此費心。 兩人說話間,老太太和王嬤嬤已經叫開了秦慧的房門。 秦慧的房門打開,王嬤嬤瞧見是秦慧身邊的貼身丫鬟芯兒,便道,“三小姐起了嗎,太子殿下帶人來搜查刺客,快讓三小姐起身?!?/br> 芯兒面色慘白,站在門口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王嬤嬤看出不對勁,忙問,“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嬤嬤……”芯兒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她打開房門噗通一聲跪在老太太和王嬤嬤的跟前,“老太太,王嬤嬤,三小姐她不見了……” 老太太面色一變,“不見了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