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節
老太太面色微微一變。 大遠朝信奉佛教,因此十分重誓言,姚婆子這誓發的不可謂不重! 老太太盯著云氏的面色頓時不善起來! 不止是老太太,可以說除了秦珊和秦慧,所有人瞧著云氏的目光都變得狐疑起來。 她們不得不懷疑,畢竟昨天晚上的事情不止是姚婆子一個人知道,跟姚婆子一起守著陸姨娘院子的那個婆子,昨天晚上因為驚嚇過度,一病不起。如果不是實在下不了床鋪,這會兒應該也來作證了。 有熟悉陸姨娘的老人腦海中不由得浮起當年陸姨娘生產的情況來,當年陸姨娘明明身子好好的,產婆也說了胎位正常,那為什么就無端端的難產了? 而且當初那孩子生下來之后明明也不大,按理說不該活生生的被憋死才對! 這些年來,府中的中饋一直都是云氏一手cao辦,真的要想在陸姨娘院子里動手腳,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如果沒有記錯的話,再過些天就是陸姨娘的忌日。難道是因為被人害死所以心有不甘,不愿意瞑目才化作惡鬼嗎! 大廳中所有人都齊齊打了個寒顫。 “你還有什么好說的?!”秦漠北面無表情的看著云氏。 他和云氏十多年相濡以沫,并不是沒有感情,可再多的感情也比不上他一個活生生的兒子來的重要! “呵……”云氏推開兩個女兒的攙扶,自嘲的笑著,她走到秦漠北的面前,漸漸的越笑越大聲,笑著眼里卻有眼淚噴涌而出,她目光死死的落在秦漠北的身上,低喃道,“原來就因為這個……就因為一個奴才的話,甚至連證據都沒有……”她忽然抬起頭,眼神冷如電,厲吼道,“老爺!我們十多年的感情!竟然還比不上一個奴才的話來的重要嗎!您就聽了一個奴才的誓言,就相信是我害死了陸meimei?” 何其可笑! 何其悲哀! 十多年的感情,她以為的深情不壽,在他眼中竟然連一句下人的話都比不上。他聽了一個奴才的話,甚至連求證都不去求證就這樣妄自下了斷論! 這就是她的夫君,是她愛了這么多年的男人! 哈哈! 云氏仰天狂笑起來,心中仿佛破了一個大洞,冷颼颼的風灌進來,讓她不寒而栗。 秦惜目光淡淡的瞧著云氏,這一刻她覺得云氏一樣是悲哀的。但凡是一個男人,面對相處了十多年的女子,心中總歸有那么一絲不忍,別的不說,最起碼的查證也該是有的。 然而秦漠北卻連查證都不去做,就這樣無端端的定了云氏的罪名,這樣的男人簡直連禽獸都不如! 不過,她自然也不會同情云氏。 自作孽不可活,她今日的下場都是以往作孽太多的緣故。 云氏終于止住了瘋狂的大笑聲,她長袖一抹,擦干眼淚,這一次目光里沒有了絲毫希翼,她轉開目光不再看秦漠北一眼,轉頭看向老太太,微微仰著下巴,傲然道,“老太太,妾身不服!就算是衙門辦案也需要人證物證俱全!如今你們聽信了這惡婆子的話也僅僅只有人證,除非您尋到物證,否則妾身就是死也絕不會瞑目!” “姨娘說的沒錯?!鼻厣鹤叩皆剖仙磉呎径?,表明立場,“祖母,除非人證物證俱全,否則絕不能輕易的定了姨娘的罪名?!彼钢蛟诘厣仙l抖的姚婆子,滿目鄙夷的道,“所有的話都是這個惡婆子的片面之詞,如何能做的真?而且孫女從來不信世上有神鬼之說,就算是有鬼,也是有人搞鬼!” 秦珊撩起裙擺跪在地上,背脊挺得筆直,“請求祖母能給姨娘一個公允!如果有人搞鬼,又是在陸姨娘的院子門口,就必然是府中有人生事,想要陷害姨娘!既然如此,那些裝神弄鬼的物事必然還在她們的房中,珊兒請求祖母,派人把后院的每個院子全都徹徹底底的搜查一遍!免得有人借著神鬼之說趁機誣陷姨娘!” 秦慧也跪在地上,“求祖母徹查此事!” ------題外話------ 某心欠的二更補上了,嗷嗷嗷,心里立馬就松快了! ☆、第二十九章 一波三折 姐妹兩個義正言辭,要求老太太徹查此事,這樣一來,老太太反而犯了難。 在她的眼里,什么事情都比不上秦家的名聲來的重要,所以她是萬萬不愿意把事情給鬧大的。 可若是不查,憑白的處置了云氏,不止是云氏不服,恐怕兩個孫女當真要跟她生了隔閡。 一時間,老太太還真的有些進退維谷。 “祖母,您還是徹查此事吧,否則府上人心惶惶更容易出亂子?!鼻叵лp輕瞥了秦珊一眼,對她的這種時候能想到搜查還是有幾分敬佩的。不過她一點都不怕有人去查,雖然昨兒個的事情是她親自導演的,可她也不會蠢笨到把東西留到今兒個。她柔聲細語勸道,“惜兒也不信姨娘會做出這樣的事情,若是不仔細搜查,當真冤枉了姨娘,恐怕會令人寒心,祖母還是徹查吧?!?/br> 說著,秦惜轉眸淡淡的看了趙嬤嬤一眼,趙嬤嬤接收到秦惜的眼神,在孫氏身后輕輕捏了捏她的肩膀。 孫氏心里恨極了云氏,若是以往打死都不會給云氏說一句話,可是她也明白,她現在不能只做自己,她要做的是秦家的夫人,或者說是被老太太和秦漠北看重的夫人。 所以她必須寬容大度! 長袖下單手緊緊的捏緊手帕,面上卻一片柔和,孫氏輕嘆一聲,“老爺,老太太,妾身也不相信云氏會做出這樣傷天害理的事情來,還是仔細的查一查吧,若真的冤枉了她,恐怕珊兒和慧兒的名聲也會受到影響,她們雖然不是妾身所出,可到底是秦家的孩子,妾身也是做母親的,瞧著著實不忍……” 老太太和秦漠北目光復雜的瞧著孫氏,忽然就想起上一次他們要把孫氏和秦惜扔到別院的事情,相對于孫氏的大度,那時候的云氏可是落井下石,恨不得立馬把她們母女趕出府去才好。 沒有對比就沒有落差,這樣一比較,秦漠北立馬覺得孫氏哪里都好,怎么看怎么順眼,再加上前些日子孫氏大度的給他找了兩個通房,秦漠北更是心中一片愉悅。 再看看云氏,秦漠北厭惡的收回目光,此時的云氏發髻散亂,面色慘白,眼皮浮腫,脖子上那一圈深紫色的淤痕更是刺目,看上去宛若女鬼一般,秦漠北心中頓時一凝。 他真的是眼瞎了才會寵愛云氏十多年。 果然是小門小戶里出來的女子,只看到眼前一點蠅頭小利,動不動就拈酸吃醋,使各種手段來籠絡男人的心。哪里比的上大家出身的孫氏,不止是心性,就是氣度都不是她能比的了的。 可秦漠北哪里知道,一個女子只有在在乎一個男人的時候才會使用各種手段來籠絡男人的心,像孫氏這般清淡如水大度從容的,心中早就沒有他這個人了。 “既然如此,那就看在夫人和惜兒的面上徹查此事?!鼻啬卑l話,直接就下了命令,目光涼颼颼的瞧著跪在地上的母女三人,“現在立馬搜查后院,若是找不到你們所謂裝神弄鬼的東西……”他冷笑一聲,沒再說話。 “好,既然要搜查,我老太婆就做個表率,先把百草園給搜一遍?!崩咸愿览顙邒?,“立馬找人來搜查,任何角落都不許放過?!?/br> “老奴這就吩咐下去?!?/br> 不多時,李嬤嬤就帶著一些丫鬟婆子進了大廳,為了公平起見,大廳中所有人都作為監督人,全都出了大廳在院子里等待結果。 直直搜查了兩刻鐘的功夫,幾乎是地毯式的搜查,都沒有找到任何與之相關的東西。 當然,搜查百草園本來也就是明面上的事情,誰敢真的搜老太太的屋子?而且老太太絲毫沒有理由這樣做。 “下一個就去妾身的院子吧?!睂O氏眼看沒有搜查到任何東西,便吩咐一群人進她的院子里搜查。于是,一群人再次轉移陣地,浩浩蕩蕩的向孫氏的院子進發。 這一次足足搜查了半個時辰,也沒有找到任何與之相關的東西。 再下面一個搜的是云氏的院子,當然同樣的,沒有任何收獲,不過搜查完畢,所有人面色都十分詭異。 孫氏剛剛掌管府中的中饋沒有多長時間,平日中也沒有多少人進過她的院子,這一次搜查完畢和云氏的院子一對比,那對比簡直太過鮮明。一個堂堂正室夫人院子里十分簡單,一個兩進的小院子,簡單的幾棵應景的小樹,屋子里的擺設甚至稱得上是簡陋。 而云氏,作為一個妾室,房間中的古玩字畫,玉石擺件,多不勝數。院子里更是繁花朵朵,美不勝收。 相比較之下,孫氏的院子,還真是慘不忍睹啊。 所有人瞧著云氏的目光都詭異起來。 再下面是搜查周姨娘和許姨娘的住處,兩個姨娘平日中在府中和隱形人差不多,這一次被搜查,面色頗有些惴惴不安,當知道搜查的來意之后兩人對視一眼,目光中閃過一絲絲異樣的顏色。 兩人的院子自然沒有任何的問題。 而兩個姨娘的院子搜索完了,接下來便是秦惜的清風苑了。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去了清風苑,周姨娘和許姨娘也跟了上來。到了清風苑,秋意正守在院子里點艾草,夏天到了,夜間經常會有蚊蟲,秦惜又不喜歡睡覺的時候熏香,因此秋意便趁她白天出門的時候點些艾草熏熏蚊蟲。 瞧見一群人走進來,秋意面色不變,率先行禮。目光和秦惜對上的瞬間,她不著痕跡的點點頭。 秦惜唇角頓時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來。 說明了來意,一群人已經進了院子開始搜查,秦惜吩咐秋意去搬三張凳子,一張給了老太太,一張給了秦漠北,最后一張給了孫氏。她瞧著云氏不太好的臉色,笑道,“姨娘如今還是待罪之身,惜兒就不給姨娘坐了?!闭f著,也不看云氏的面色,把凳子放在涼亭中,扶著老太太坐在凳子上,輕聲道,“天兒熱了,祖母在院子里的涼亭里歇一會兒吧?!?/br> 老太太拍拍她的手,十分欣慰。心道嫡出的孩子教養就是不一樣。 清風苑中李嬤嬤搜查的格外的仔細,恨不得把院子里的青石板都掀了去搜查,可半個時辰之后,她還是一無所獲。 秦珊和秦慧的面色頓時微微一變。 她們兩個幾乎算好了神鬼之說是孫氏母女搞的鬼,可為什么在兩個人的院子里都沒有找到任何東西! 云氏的臉色也迅速的白了下來。 “既然搜完了,就去下個院子?!崩咸浦剖?,冷笑一聲,她心里壓根就沒有想到是有人裝神弄鬼,因此搜不到任何東西,自然是在情理之中。 就在一群人起了身,正欲離開的時候,院子里的一個小丫頭忽然沖出人群,她沖到老太太的跟前噗通一聲就跪了下來,揚聲道,“老太太請等一等,奴婢有要事稟報,奴婢可以證明,陸姨娘的事情是二小姐做出來的!” 此言一出,眾人嘩然! ------題外話------ 猜猜,猜猜女主會腫么破?猜對有獎哈 ☆、第三十章 跪下道歉 此言一出,眾人嘩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的向秦惜射來,眸子里意味不明。 “混賬,你胡說什么!”孫氏第一個沒忍住,她“騰”的一下從椅子上起身,動作太大,直接掀翻了椅子,沖到小丫頭跟前,厲聲道,“你可知道污蔑嫡出小姐是什么罪名!” “奴婢沒有污蔑二小姐!” 秦惜面色依舊淡然,瞇著眼睛淡淡的打量小丫鬟,這小丫鬟她認得,是她院子里的二等丫頭,平日中負責她屋子里的灑掃。小丫頭也就十三四歲,平日中都是悶頭做事,很少說話。 沒想到今兒個竟然有膽子來整她! 她吩咐秋意事情的時候從來都是小心翼翼,不可能被人發現,而且秋意身懷武功,如果有人偷聽她們兩個說話,或者是偷偷的跟蹤她,是不可能不被發現的! 小丫頭面色略微蒼白,幾步爬到老太太跟前,堅定道,“老太太,奴婢一個小丫鬟不敢欺騙您,前天晚上奴婢就聽到二小姐和秋意商量著要整死云姨娘,說云姨娘現在被關了禁閉,正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所以就趁此機會把姨娘整的沒有翻身之力……” “夠了!一派胡言!”孫氏驀然打斷小丫鬟的話,心中升起一股子怒火,厲眸直射云氏,“你們陷害我們母女一次不夠,還要陷害多少次才肯罷休!” 她分明記得惜兒院子里的人都是云氏安排的,事后趙嬤嬤雖然也找理由弄出去幾個,可還是沒能徹底鏟除云氏的眼線。 “夫人,您這話就不對了。如果真的確有其事,又怎么會是姨娘陷害的?”秦珊好不容易尋到機會,立馬反駁出聲,她上前兩步扶起地上的小丫頭,柔聲細語的道,“你究竟見到聽到了什么都說出來,今兒個有老爺和老太太給你主持公道?!?/br> “是!”小丫鬟有了秦珊的話墊底,面色頓時緩和了些,她捏著袖子,緊張的道,“奴婢原本以為二小姐只是厭惡云姨娘隨便說說,可沒成想昨兒個夜里就發生了陸姨娘的事情。昨夜的事情闔府皆知,奴婢因為昨夜守夜聽到了叫嚷聲,就醒了過來?!?/br> “……就在這個時候瞧見秋意姑娘偷偷摸摸的從門口竄進了屋子,她穿了一身白色血衣,嚇得奴婢出了一身冷汗,還以為是惡鬼索命……奴婢知道自己一定發現了二小姐的驚天秘密,所以也不敢作聲,裝作睡著的樣子。今天一大早奴婢出門就聽說了昨夜陸姨娘的事情,結合奴婢瞧見的一幕,立馬就想到可能是二小姐從中搗鬼,奴婢不想瞧見老太太受了二小姐的蒙騙,所以今日就算是被人記恨,也要說出實情的真相來!” “你此言非虛?”秦珊追問。 “奴婢不敢撒謊,也絕不敢欺騙老太太和一眾主子們?!毙⊙诀咭а赖?,“奴婢有證據證明奴婢所說沒有一句虛言?!?/br> “什么證據?!” “奴婢親眼瞧見二小姐和秋意偷偷摸摸的把那一身染血的白衣放到了床榻的隔層里,二小姐的床榻有一個小巧的機關,旁人根本就不知曉,老太太和老爺若是不信奴婢的話,奴婢可以帶你們去看!” 老太太面色瞬間冷下來,難道事情真的是秦惜做的?! 她一雙厲眸掃向秦惜,卻見她面色依舊沉穩,只眉頭微微蹙了蹙,嘴角卻有一抹嘲諷的冷笑。老太太不由得想起上次冤枉她的事情,一時間有些拿捏不定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