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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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大姑娘此時本就是一肚子的氣火,哪里還容得他頂嘴,瞪著眼珠從小荷包里拿出一堆的環佩玉器一股腦的塞到他懷里。 “你的東西還給你,咱們兩個兩清了??!” 其中一支掛著流蘇的點翠步搖沒有放穩,順著手指間的推搡掉落在地。那東西是玉質的,將將墜地就摔成了兩段。方婉之愣了,連喻也楞住了。 這根簪子是他們在路過聊城的時候在一家首飾鋪子做的,方婉之挑的花色,簪子上的連理枝是連喻親手所雕。 連喻氣方婉之不給他機會解釋,眼見著那東西摔出去老遠,張口就是一句。 “你愛要不要,不要的全部丟出去!我瞧著也礙眼?!?/br> 說完之后立時就后悔了,因為方婉之的眼睛紅了一圈,眼淚珠子含在眼眶里,別提多可憐了。 他有些無措,往前走了兩步想將人摟在懷里安撫,哪知手指抬起來還沒碰到她就被一巴掌打了回去。 方婉之說:“瞧著礙眼?好,很好?!?/br> 她一連說了兩個好,而后再不看他一眼,甩著袖子便上了門口的車。 連喻這次沒有追出去,只是站在門前發傻,木頭樁子似的,直到在遠處看夠了熱鬧挪過來的皮皮拍了他兩下,才似回魂似的說了句。 “叫府里當值的婆子過來回話!” 連喻時常不在玉塵奉宛,公務繁忙時便會安排府里的婆子過來灑掃。 當值的幾個都是府里的家生奴才,知道規矩,平日也并不多話,唯有一個腦袋跌了管的,是府上陸賬房的那個婆子,名喚孫金花。連老爺子在的時候她就在伺候了,如今也有五十余歲,耳朵不靈光,手腳倒是算麻利。 且說連喻一連幾日奔波在商鋪和朝堂之間,一直都是她負責打理茅屋。前些日子方正登門來了一趟,說是想看看自家姑娘的畫畫的怎么了。 孫婆子自來知道他們家小主子在這里作畫,趕上有人來拿畫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便也沒怎么當回事兒,轉身在八寶閣里拿出一卷就遞了過去。 那畫果然是畫完了的,美人嬌俏,欲嗔還怨,實在不能再生動。 方正將畫拿在手頭里,卻是有些不是滋味。 他這次過來是試探的。 方婉之跟連喻在一起那么久,他不相信若是一個男人對另一個女人沒興趣會帶著她天南海北的走。這次從苗疆回來,他總能看到方婉之喜笑顏開的笑模樣。偶爾還會發發呆,呆著呆著又接著笑。 他覺得這情形,十有□□兩人是相好了。 然而好了,府里卻一直沒有動靜。 四九城的公子哥兒多會玩,方正的心如明鏡似的。如連喻這樣的二世祖,若是只拿方婉之逗悶子也未可知。如是思來想去了好幾天,他想到了那副畫。 方婉之的這副畫可是相親用的,如果連喻有將她收在房里的意思,那么這副畫就一定不會給。若說是沒那個意思,那必然就給的痛快。 如今這畫被婆子二話沒說的給了,方正那心里瞬間就跟顆大石頭落在水盆里似的,噼里啪啦濺起一地的涼水珠子。 他想了一會兒,還是覺得不甘心,忍不住問道。 “那先前閣老答應給許的人家....不知道是哪一戶?” 孫金花耳朵不太好使,一面在院里晾著被褥一面回。 “哪顆樹?畫上畫了哪顆就是哪顆?!?/br> 方正覺得跟她說話很費勁,皺著眉頭又道了一句。 “不是樹,是問連大人給我閨女許的是哪一戶,上次咱們說好了是朝里正三品的官兒?!?/br> 孫金花扒拉了兩下耳朵,還是沒聽清楚問的是什么。只聽到個正三品,就絮絮叨叨的說。 “正三品的不就是那個什么太常寺少卿嘛。名字喚作盧文淼?!?/br> 那小子被連喻揍過,每逢路過連家大宅都繞路走,實在是個不怎么有出息的。 她大致是想跟方正聊一聊的,因為平日鮮少有人愿意找她說話,但是方老板的心思全不在這里,聽了這話之后也就沒了再聽下去的耐性,臉色一沉,直接就出了院子。 回到家以后,方正叫了方婉之進來,也沒說什么,只讓她準備準備,過兩日他會將畫像送到盧文淼手上,左右是個三品的官,雖說沒什么實權也算不錯了,讓她安安心心的待嫁,別再妄想什么有的沒的了。 方正的如意算盤落了一場空,心情煩躁的要死要活,至于方婉之聽了這話是否會傷心,他根本懶得管。 而事實證明,方大姑娘確實是個扛的住風雨的,因為她只是瞪著眼珠子去罵了連喻一通,然后關起門來砸碎了一地的東西。 與此同時,呆在玉塵奉宛的另一個,心情也沒有好到哪里去。 連喻一直聽著孫婆子的回稟,一句話翻過來調過去被她說的顛三倒四,但是該明白的他都聽明白了,單手扣著桌旁的小幾,他示意皮皮將人帶下去。抱著王守財窩在高腳椅上,他滿眼都是方婉之眼眶里那顆將掉未掉的眼淚珠子,眉頭皺的幾乎成了一個川字。 秋日的桂花開的頂好,堪堪從桂花樹下走過就是一身的甜香。 方婉之喜歡桂花的味道,每年都會釀下一壇子桂花酒在樹下。今年埋的明年喝,但是她今年并沒有興致埋桂花,只是坐在樹下的小方桌上,讓青柳給她倒了一杯去年的陳釀。 她不擅飲酒,但是偶爾小酌。端著手里的杯盞,看著杯子里的倒影,方婉之突然覺得特別想笑。 她是沒有娘親照看的人,身邊除了還是個半大孩子的青柳,也沒有能說的上話的人。 過去她不覺得這有什么,如今卻是特別的憋悶,又或者說,真有人坐在她旁邊聽她嘮叨了,她又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了,也不想哭,就是作死的想撒潑。 那天在玉塵奉宛她是想撒潑來著,但是覺得沒有格調,就一直忍到了現在。 如今想起來,她十分后悔沒有去擰連喻的耳朵。 就在昨天,她收到了他寫來的一封信。 信中很詳細的解釋了畫被送回來的原因,讓她別生氣了,依舊是他一貫的敘述方式,沒有討好賣乖,不懂甜言蜜語,甚至在信的末尾很不怕死的頂了一句,你那日好兇。不過,希望你看到這封信后心情會好一點。 然而方婉之看到這封信后心情并沒有變好,她只是單純的想要弄死連喻,想直接將信甩到他的臉上。 有這么道歉的嗎?連個面都不肯露?就算她是母老虎,就能真的吃了他? 送信的小哥兒賠了滿臉的笑臉,一直站著門口候著,輕聲詢問姑娘可有信讓小的帶回去? 方大姑娘斬釘截鐵的搖頭,一面將信紙團成一團丟出去,一面讓青柳從后廚拿了把菜刀給他。 她現在就只想剁了他! 皮皮從方府后院翻墻進來的時候,方婉之正栓了個繩子在樹上撒潑。 她根本也不想死,也不想哭,就是覺得心里邊憋屈,想要吼上一吼,其內容大致就是連喻是個殺千刀的混賬王八蛋,就隨便寫封信糊弄老娘,他要是敢到老娘面前,必然要將他砍成幾段云云。 皮皮暗搓搓的在角落里站著,愣是沒敢告訴她這個餿主意是他出的。 對于如何哄好一個氣頭上的女人,主仆兩都是完全束手無策的狀態。然而皮皮自認為旁觀者清,自告奮勇的拿出書本子上: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近之不遜,遠則怨的理論引經據典,覺得連喻在這個時候就應該跟方婉之保持些距離,加之對方又是正在氣頭上,白紙黑字的講道理總比見了面被轟出來要好吧? 連喻起初是愿意聽取皮皮的意見的,只是當那封長篇大論換回一把菜刀的時候,他直接將皮皮丟出院外去了。 方大姑娘是個對事兒不對人的人,見到皮皮進來了,便也順著樹下的小凳子踩著下來了。 一面招呼青柳上茶,一面將小幾上的桃酥拿給皮皮吃,禮數是全然的周全。然而皮皮嚼在嘴巴里,卻總覺得對不住她。 埋頭思量了一會兒,他覺得女人的思維大致的跟男人不同的。即便他現下告訴了她,寫信的主意是他出的,他們家那位爺依舊免不了一頓胖揍。因為他盲從了,沒有自己的主見了,他讓他寫信他就真的寫了,這是十分不對的。 連喻于感情一事一直是個葫蘆性子,內里想的清清楚楚,嘴上就是納于言辭。如此僵持下去定然不是好事兒,如此說來,倒不如由一個急性子的人先打破。 想到最后,皮皮深以為自己悟了。擦著嘴角的桃酥渣渣對方婉之說了句。 “方大姑娘,我跟您說件事兒吧?!?/br> ☆、第五十七章 阿桃,你帶刀來的? 皮皮將連喻偷親方婉之的事情說出去了。 糾其原因很簡單。 他要去劉衡山出任務了,所以即便是連喻知道這事兒是他說出去的,一時半會兒也收拾不了他。 再說這事兒更深一層的意思,他有點想要看熱鬧。將這事兒說出來也是為了讓連喻多挨頓揍,并不存在什么互幫互助的主仆友誼。 在皮皮心里的認知中,連喻和方婉之是吵不散的。天天相敬如賓的夫妻兩,若是驟然有一天吵了架,那這架得勸,因為搞不好就真的四分五裂了。連喻跟方婉之不一樣。兩人從認識開始就在打嘴仗,相好了也打,打的噼里啪啦雞飛狗跳,從來就打不散。 正兒八經居家過日子的兩口子哪個不是這樣打過來的?皮皮甚至覺得,這兩口子到了七老八十也是這副互相不服的德行,當然,多數是連喻不服,方大姑娘專治各種不服。 如是想著,皮皮幾乎帶上了一種超然,把個猥瑣公子偷親熟睡小姑娘的故事講的淋漓盡致。說完之后,他是十分的酣暢了,至于連喻會不會酣暢,他瞧瞧看了看方大姑娘臉上的臉色。 恩...只能說,自求多福了。 連喻這兩天的右眼皮老在跳。跳的一點規律也沒有,后背也總發毛,像是什么人跟在后面死瞪著他似的。 自從上次那一封信送出去之后,他每次回府看到方婉之送給他的菜刀,眼皮子都得跳上一陣。 依照連喻的本心,他是想要親自去找一趟方婉之的。奈何最近朝廷里的事兒一件連著一件,實在□□乏術,實在沒得一點時間。當然,連喻也得承認,自己的骨子里頭還是有那么點小不服。 而這點子小不服,就像是青春期的叛逆少年都會在額頭上長出的一兩顆小豆一樣,固執的維持著一種自視甚高的小堅持。其實這話說起來,也不是非要擰著來,但是這件事情自己已經認了錯,對方還是想削他,心里就有點擰巴了,不知道這人到底要怎么哄,著實有些束手無策。 每日忙至深夜回了府里,連喻都會掃一眼桌上的菜刀。說不上是什么滋味,別別扭扭的,摸了摸那刀刃,有點等著她找上門來砍的意思。 他已經說了對不起了,方婉之還是兇成那樣,連簪子都摔斷了。 想到這里,連喻老氣橫秋的嘆了口氣,連帶身上那件新得的深紫蟒袍都沒了精神,是個沒精打采的背影。擠在一群披著官袍的老油條中間,像個偷穿了大人衣服的熊孩子,整個人都悶悶的,跟活夠了似的。 連喻確實也承認,沒了方婉之的嘮叨,這日子過的就不像個日子。仔細琢磨起來,就跟前二十七年都是死過來的。 劉元帝的身子骨不行了,早朝時候的呵欠一個接一個的打。他不愿意承認自己大限到了,只是沒完沒了的吃著姜皇后煉給他的丹丸。 連喻知道那里沒放什么好東西,但是沒吭聲。因為整個朝堂的大勢已經定了,劉元帝的身子骨冰凍三尺,哪里會是一日之寒。他覺得姜皇后喂給他的是救命丹丸,那就是能救命的東西,沒人至喙。 因為他是君主,因為掌生殺大權,所以即便他此時的思想也愚昧的如曾經信奉過羅盤兒的那些村民一樣,依舊沒人敢張口提醒他。 沒有人會在一件既定的事情上去玩命,朝堂上的那些老油條們不會,連喻更不會。 一場應卯,依舊是幾個固定的老臣在那里歌功頌德,其神色表情,都像是很認真的在鬧著玩兒,那根本就是在哄著一個病入膏肓的刁鉆病人,反正就是專揀好的說,得過且過,大家安生。 劉元帝說:“連喻,荊州織造的案子交給你去審吧,至于鬧事的幾個書生,株連九族?!?/br> 連喻如過往一樣應的痛快,只接過圣旨之時皺著眉頭道了一句。 “您不是最近要去祭祀,沾這么重的血腥不太好吧?” 劉元帝想了想,病懨懨的歪在龍椅上。 “那就發配關外吧,但是姚世寧的人頭得砍了,抄家的事兒也一并辦了吧?!?/br> 右相張思中站在底下抽著嘴角,張了大半天的嘴,愣是沒敢對劉元帝說。 “連喻每次抄家都往自己兜里劃拉銀子,抄剩下的還買零食,實際上報的根本剩不下多少?!?/br> 偏生這話他又不好說,因為已經說過一次了,還讓戶部重新徹查了好幾次的賬目,愣是沒發現一絲紕漏。 張思中也是在那個時候不敢再找連家的毛病的。抄家這種事兒,那是刑部和戶部一起督辦的,連家平日從來不露鋒芒,更沒見過在朝中跟誰走的近過。那時候那么徹頭徹尾的盤查,竟是半分疏漏也沒有。 張思中深知,這不是他能惹的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