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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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有人會想到,對于區區的民間叛亂,京里頭竟然派了一整支禁衛和朝中正二品的大員下來。 連喻的聲望他們是知道的,陸兆豐并不想硬碰硬。得知消息之后剛弄死了白晏沉,那頭禁衛就已經到了。 說不慌亂是假的,但是戲既然已經唱到了這里,少不得要頂著那張臉面唱完。 羅盤兒雖然與陸兆豐相識了許多年,卻依舊不敢在晚間仔細端詳他的臉。因為看了就要發惡夢,比真正見鬼還要讓人膽寒。 他知道他此時正坐在那頭石獅子上,也沒敢抬頭,低眉順眼的帶著他的人過去請了個安。 “天,天尊,您有什么吩咐?” 陸兆豐抬眼瞧了瞧他的方向,灰白的眼球跟眼白連成了一片,也看不出視線到底落在了哪里,揮手指了指屋里。 “都在里面呢,點燈?!?/br> 聲音不男不女不老不幼,只是一味的滲人,像是卡了一口濃痰在喉嚨口,又像是悶在棺材板里的黃泉之音。 羅盤兒從來不敢質疑陸兆豐的話,更不敢出聲詢問,聽到吩咐之后立馬轉臉讓手底下的人點燭火。 從宅院到正廳,一溜的燈籠點下去,整個院落亮如白晝。 陸兆豐依舊看不見,或者說看不清,必須要人攙扶著才能走到里面。 他命人將屋里暈死過去的人全部抬了出來,一具一具堆在正廳里,自己則是半靠半窩在主位上,不知道腦子里面在想些什么。 羅盤兒對著他點頭哈腰,眼見著白日里‘造反’的人都堆在自己跟前,心頭的大石總算輕了不少。 他沒什么見識,更沒有多少遠見。瞧見這人真如陸兆豐所說暈死過去,那往日囂張跋扈的勁頭又來了。 只是他不敢在天尊跟前裝大,孫子似的笑的涎皮賴臉。 “要說您是個有本事的呢,說讓他們倒地那就都得乖乖的倒了。...哼,虧道連喻還是大堰第一聰明人呢,我瞧著也是個夯貨,這點子端倪都沒看出來?!?/br> 陸兆豐沒有看他,只是低頭摩挲著右手指節上的一枚白玉戒指。他的手指很長,骨節很大,手指全部瘦的發黑,更像是兩只爪子,那是常年淬煉蠱毒的手,沾染著無數的藥粉和毒液。 真正的白晏沉的手并不是這樣的,每次用膳時他都要在房中折騰良久,涂抹一些東西。 羅盤兒說連喻傻? 陸兆豐冷哼。連喻自從來到雁南縣便試探過他無數次。且次次點到即止,都給他留了喘息的后路。若說他沒看出來,他是不信的。若說是看出來了,他也沒有完全看透,不然就不會給他這個機會鉆這條空子了。 陸兆豐看出連喻于蠱毒一事上很有些建樹,只是顧忌著村里的幾百條人命一直沒有動他,不然也不會將腦子動到了小闌山上。 想到這里,陸兆豐灰白的眼中閃出一抹輕蔑。 人命? 不過就是些卑微至極的螻蟻,想要捏死,那就是一瞬間的事情。 羅盤兒自來知道這個陸兆豐是個古怪性子,他不吭聲,他便只能老老實實的站在旁邊等著。聽著他幾次大喘氣兒,必然是被藥粉反噬的厲害。 又過了半盞茶的功夫,估摸是陸兆豐歇息夠了,單手抬起虛空一指,這便是在命他們將他的寶貝抬出來。 那里面是他飼養了許多年的五毒蠱的盅子,里面的東西狀似在發脾氣,不?;蝿又?,甚至連盅身都出現了裂痕。 端著木托的仆從嚇死了,又不敢輕易動彈,眼見著他掀開了蓋子,拿出一條通體漆黑不變形態的毒蟲出來。 那是蠱。 一盅之中將其余四只毒物吞吃入腹的劇毒之物。 陸兆豐將它拿在手里,而后哼了哼,瘦長的臉面嘴角勾起一個奇怪的弧度。他在笑,恍若病入膏肓的長者,不辨年紀,分不清喜怒,只聽到喉嚨口咕嚕咕嚕的古怪聲響。 羅盤兒扯著滿臉的笑容湊到他身邊說。 “天尊實在英明,竟然想到將迷失蠱下在缸里的‘死人’身上。連喻自以為曬鬼可以籠絡民心,殊不知,這東西要被光照才能散發毒性。但凡靠近的人聞了那氣味必然會昏昏入睡,還有心思擺宴慶功,實在是不自量力?!?/br> 而后用力一踢腳邊的劉凌。 “什么王爺,等會咱們將五毒降下在了他的身上,還不是要乖乖的對我們唯命是從?” 這一屋子的可都是京城里有頭臉的人物,兼之幾名禁軍校尉,一旦這些人為了他們所用,以后富貴榮華還不是信手拈來? 羅盤兒一生窮了幾乎大半輩子,所能想到的也就是金銀權勢。 陸兆豐最看不上的就是他這副小市民的嘴臉,待到他將劉凌張良和連喻捏在手上,還用的著一個傀儡侏儒在眼前晃嗎? 陸兆豐的身子骨常年浸yin于毒蟲毒粉之中,早已經將身體折騰的差不多了。因此也懶于在送羅盤兒歸西時講什么客套話。手中毒蟲被他伸手一拋,直接咬住了他的脖頸。 五毒蠱是至毒之物,一旦被咬住頸邊動脈就不會松口。 羅盤兒未及他會對自己下手,根本就是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便被那毒物扼住了所有呼吸。毒蟲吞咽鮮血的咕嚕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在場的仆從瞪大了雙眼,眼睜睜的看著羅盤兒在沒有任何防備和還擊之下被吸成了一具干尸。 ☆、第五十四章 阿桃,我渴了 對于親手殺死一個侍奉了自己十幾年的人,陸兆豐的臉色沒有一絲憐憫。 用腳踢了踢羅盤兒干癟的尸身,他對底下的人說:“愣著干什么?抬下去?!?/br> 而后伸手一撈,卻是將那滿是血腥的蠱蟲攏到懷里,愛不釋手的樣子,眼神近乎癡迷。 這是他的寶貝,只有喂飽了它,它才好幫他做事。至于不相干的人,沒有了利用價值留著也是個廢物。而他,從不留廢物。 周遭的幾個都是常年服侍羅盤兒的,眼見著他瞬間就被化成一具干尸,嚇的雙腿都幾乎站立不住。 兔死狗亨,他們不敢質問陸兆豐的不是,更不敢當著他的面撒腿就跑,雖然他們很想那么做。但是只能硬著頭皮矗在那里,生怕下一個自己就是地上的羅盤兒。 陸兆豐灰白的眼珠淡淡的掃過正廳中躺倒的人,臉上居然透漏出許多興致,像是也不急著弄死他們,慢悠悠的在屋里轉了一圈。他停駐在了連喻的身旁,似乎是很喜歡他的臉,打量了好半晌。 又看了看不遠處的劉胖子,腦中尚在思量,今后是該做一個位高權重的傻子,還是當一個殺伐決斷的二世祖。 他琢磨了一會兒,覺得二世祖不好做,因為他上頭還有個老爺子。那可是個老油條,不好糊弄。便將腳步移向了劉凌跟前。 這些人都是要成為五毒降的祭品,往后便會如行尸走rou,全部為他所用,但是他在花果村呆膩了,想要去京里走上一走,總要重新頂上一層皮。 然而盯著劉凌那張肥膩的臉,又覺得十分的討厭,伸著焦黑枯瘦的爪子狠狠一捏,掐了一手的粘膩油脂。 這胖子實在太膩了。 陸兆豐一面嫌棄著,一面自懷中掏出一把尖細的匕首,順著劉凌耳后的皮膚刮過,冰涼,看的人身上都忍不住起了雞皮疙瘩。陸兆豐拿著刀也在觀察著,究竟從哪里下手才好。他討厭一切肥膩愚蠢的人,也不是很想碰劉凌,索性將刀豎起來,打算直接割斷了他的脖子皮rou,再讓底下的人過來撥。 然而那刀尖還未刺進對方的皮膚,‘昏死’中的劉凌卻是驟然一個翻身猛的坐起,張口就啐了他一臉的唾沫星子。 就見他擼著胳膊站起身,一腳將白晏沉踹出多遠,嘴里罵罵咧咧的叫道。 “去你奶奶的死變態,還想扒老子的皮,還反了你了??!” 一番話下去,其余躺倒的人也沒辦法再裝死了,全部一臉戒備的坐起了起來。 陸兆豐一看那些人生龍活虎之勢,臉色驟然一凌,腳下連退數步,隨即袍袖一甩,雙掌拍在五毒蠱身上,周身都散發出駭人的戾氣。 劉凌一腳下去之后才看清了那個東西不人不鬼的樣子,唬的魂都沒了,一面往靠近門邊的位置跑一面高呼著。 “連喻你趕緊的,媽的,這東西是要變身了嗎?” 連大人躺在地上,還是個臥佛的姿勢,堪堪吐出一聲嘆息。 怎地這樣沉不住氣呢,他還想多看看熱鬧呢。 奈何劉凌那廝實在叫的太過撕心裂肺,鬧的他耳朵疼,只得縱身一躍,坐到主位的高腳椅上,看了看小幾上冒著熱氣兒茶盞,似乎是很想喝上一口。但是這東西白晏沉雖然沒碰過,他卻有些潔癖,便皺著眉頭看向角落里的方婉之。 “阿桃,我渴了?!?/br> 方大姑娘二話沒說翻了個白眼,直接頂了一句。 “那就渴著!” 正事還沒辦完呢。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不是中了我的迷失蠱嗎?!怎么會這樣?” 陸兆豐幾乎是要瘋了,他是受不得旁人蔑視的性格。眼見著這些人在他跟前一個個的坐起,整張臉都扭曲成了一團。 連喻不怎么愛跟長得丑的人說話,覺得近些時日雖看夠了白晏沉哭啼吊嗓的臉,到底比陸兆豐的好看許多。 漫不經心的轉了轉茶盞,他道。 “雁南一帶有花名岳西,入殮時當地人很喜歡摘上幾朵放在棺材里,因為那花很香,形狀又頗似彼岸花。他們覺得這樣便如在塵世里送了故人最后一程,殊不知,這花在尸體腐爛之后會散發出劇毒之氣,但凡吸入,輕者會出現幻覺,重者陷入沉睡。眾人都以為此毒無解,殊不知,多喝幾口桂花陳釀就對了?!?/br> 今晚他設下晚宴,所有的人都跟著多吃了幾杯,不為別的,就為解這花毒。 而研究出這等奇妙之法的,正是他的師父饒纖塵。 饒不正嗜酒,在苗疆一帶遛彎時曾遇上過無意中了岳西花毒昏死過去的人。他一輩子沒個正經,幾根銀針下去將人扎成了一個刺猬也未見到醒轉,便隨手喂了兩口手中的桂花釀。 他實際上是喝多了。 但是那人被硬灌了兩口酒之后竟然真的醒了。 陸兆豐一直覺得岳西無解,此時聽了這恍若兒戲的話氣瘋了,瞪著一雙眼睛怒道。 “那又如何,你別忘了,即便岳西可解,五毒降可是捏在我的手里,我死了,全村的人就跟著我一起陪葬吧??!如此說來,我陸兆豐在黃泉路上也不算無人做伴?!?/br> 連喻說。 “五毒降是不是無解,到現在都是個傳說。你父親陸時雨研究了大半輩子,搞出那么多的名堂,是不是真的有用,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你是他唯一的兒子,我自然是有理由相信你得了他不少的真傳,不然你這不人不鬼的樣子,又能當的了誰的兒子呢?況且....” 連喻打開五毒蠱的蠱盅瞧了瞧。 “你想要控制我們,以你現在的身子骨,就只能撤降。不撤了那些村民身上的降頭,根本沒有多余的氣力再次轉降,我說的沒錯吧?” 陸兆豐整張臉都白的發青,猙獰的面孔腐rou一層一層的脫落。 “所以你根本沒有打算挖我的祖墳?而是為了逼著我撤了他們身上的降頭?!” 這樣一來,不論五毒降是否真的會牽連一眾百姓,連喻就都可以放手一搏了。 “恩?!?/br> 連大人應了一聲,緩慢的抬起一方帕子捂住自己的口鼻,覺得他很臭。身上有一股子死尸味。 “我聞不慣臟東西的?!?/br> 挖人祖墳多損陰德啊,他這么秋風寄月的人。 “臟東西?!” 陸兆豐大怒。 “我父親是雁南一帶最德高望重的大祭司??!要不是你們朝廷畏懼他的勢力日益壯大,派兵圍剿砍了我一家上下十九口的腦袋,我何以要自毀容顏落魄至此??!” “德高望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