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節
今日玩了一整天,陳晏晏是有些累的,準備慢慢走到出口。 里面不大,可是夠曲折。她沒想到自己的干事都是膽小鬼,邊小聲尖叫,邊跑了。速度快到讓陳晏晏一人,無語凝噎。 忽然,她感覺到自己的肩膀被輕輕碰了一下。 陳晏晏以為是自己丟失的同伴,習慣性地往旁邊一看。滿臉油彩的“鬼”正舉著電量充足的手電筒打光,悠悠地對她說:“拿……命來…………” 縱然膽子大,陳晏晏還是嚇了一小跳,又很快認出油彩下的人是誰。 ……是林清河。 她在認人這方面可能天賦異稟,是憑身形和感覺來猜測的。加上他衣服和發型都沒有換,很難認不出來。 原來他所說的今晚“秘密”竟然是來這里當鬼。是怕秘密泄露了,不能成功嚇到她嗎? 陳晏晏與他極近。 那張涂了厚厚油彩的臉還在努力擺著嚴肅的表情。 若她伸出手,想必能輕易將面前的人攬住,聽一聽他的心跳聲,肯定會能把他嚇一跳吧? 可惜陳晏晏是個空想家,此時給她再多的勇氣,或許都不會再往前更近一步。 陳晏晏僅僅是低頭,軟下聲音,輕聲道:“不要嚇我……” 林清河以為她真的被嚇到了,還有些愧疚。 “對不起啦,我很敬業的?!?/br> 原本陳晏晏低著頭的。在林清河安慰她的時候,迅速抬頭沖林清河做了個鬼臉。腦袋上的魔法帽都落下了,女孩子的鬼臉一點也不丑。 嚇倒沒嚇到,笑是笑了。 林清河邊笑,邊倒打一耙,“好可怕啊你?!?/br> “我哪里可怕了!你抹成吸血鬼模樣,還用中式臺詞,明明是你比較可怕?!?/br> “我今日的目標不就是讓人覺著可怕嗎?” 陳晏晏從寬大的魔法袍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糖,道:“給你糖?!?/br> “哇哦,今晚第一份工資?!?/br> “不客氣,我走啦……還有,圣誕節快,啊不,萬圣節快樂?!标愱剃套煺f瓢了,暴露了自己在瞎過節的事實。 可她知道他今晚的秘密竟然是來當鬼后,心情豁然開朗。 林清河拿著手上的一把彩色的硬糖,直到同為裝鬼的同學叫了他一下,才重新躲了起來。 糖果是小小的一顆,和水晶一樣。 他吃了一顆,草莓味的,挺甜。 塞了糖給別人的陳晏晏一路沖出去,無視任何恐怖的氛圍,終于在出口處碰到了部門的小伙伴們。 他們正在等她出來,陳晏晏不好意思了。她在里邊待了一小會兒,可能比所有人都長。 出口處的燈光像不要錢一樣,賊亮。 “言言,你臉怎么這么紅啊?!鼻赝鹪缭绯鰜砹?。 如果秦宛不提醒,陳晏晏也知道自己臉紅,不純粹因為燥熱的南方秋季,但她依舊說:“太熱了……魔法袍嘛?!?/br> “這樣?!?/br> 為了在十月底解暑,他們結束鬼屋散步后,又去喝了冰涼涼的糖水。 瘋玩了一天后,陳晏晏這一年的十月份這般輕輕易易地過去了,留也留不住。 第37章 之故事主角 “你真是阿河的…… 生活仿佛是一場大型的真人游戲, 每一分每一秒時間的逝去都沒有真實的體感。 哪怕陳晏晏每天過得無比充實,依舊感慨為什么又到了十二月。再過不久,她都要準備期末考試了。 她有時會在每天重復的日子感到心慌意亂, 卻無能為力。 阿又師妹給她介紹了工作,是畫紙膠帶上的圖案。她成功通過試稿,有了長期合作的機會。對于這種小圖案, 她比較得心應手, 拿到的錢比她接的幾十塊錢一個的頭像稿多很多。 陳晏晏只想把阿又抱起來親上幾口,遇到阿又真是她大學人生最為奇妙的一件事之一,讓她再一次發現世界和人類是極其有多樣性的。 阿又家庭條件很不錯,是上海人, 爸媽都是大學教授。她本人在畫畫方面有天賦且努力??上謰屢恢辈幌M龔氖滤囆g行業。高中的時候,她偷偷在畫畫上花了很多時間, 導致在學習上花的精力不足, 高考的成績沒能滿足爸媽的期望。 很顯然, 她是考了一個中不溜秋的成績才考來這里的。直白點, 就是考差了。 陳晏晏來到舟海大學后, 聽了很多學霸遺憾地說自己考差了才不得不來這里上學。她早已學會坦然地告訴大家,本人是拼盡全力且走了狗屎運才考上這大學的。 阿又在畫畫上面的天賦和靈氣都遠超于很多人。一般人卻對她不會產生任何嫉妒的情緒。原來當一個人厲害到完全碾壓自己的時候,會服氣到只有崇拜。 感謝認識阿又, 陳晏晏賺錢方式又多了一條, 可以賺更多的錢了。比起沒錢的自己, 她忙一點根本不算什么。 林清河的生日在12月11日。 陳晏晏想要給林清河準備個生日禮物, 想了好久都不知道該送什么。她從來沒有正式給同齡的男孩子送過禮物。 總不能像送自己老爸那樣,送剃須刀或者電動牙刷吧?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他不一定需要。 陳晏晏撓破頭都不知道自己該送些什么,想著干脆給他買個生日蛋糕意思意思? 學生會這些組織流行給成員們過生日, 搞驚喜那一套。他們社團沒有這種規定,如果有人帶頭組織生日會,一般會湊起來唱個生日歌,簡單地吃個蛋糕之類的。 通常做法是有個領頭人,屏蔽當事人,拉個小群共同商量如何給當事人慶祝生日,一切憑借著自愿原則。若沒有人組織,大家會當做無事發生,只有專門負責這個的部門的干事會禮貌地發一條祝福短信。 陳晏晏很少組織給部門的人出來過生日,因為知道逼著大家給不相熟的人過生日其實有點不合理。況且,一個接著一個,少了哪個都不恰當。頻繁地平攤買蛋糕的費用說來是小錢,但對一個學生來說,其實還挺舍不得的,能吃三頓叉燒飯呢。 比較悲傷的是,她總是給別人過生日,卻好像沒有人給她過一次生日。存在感低的人類總會陷入這樣的迷思。 開學這么久,她一般直接給小干事們發個小紅包,再在群里祝他們生日快樂,一片其樂融融。 陳晏晏頭一回想要嘗試當這個組織者。還沒等她開始組織,丁輝已經開了群。 陳晏晏:“……”真是猝不及防。 既然如此,她默默進了群,私聊丁輝說林清河的蛋糕由她來買。丁輝直言她真是林清河的好兄弟。 什么鬼的好兄弟。 既然已經決定好了,陳晏晏又繼續努力畫畫攢錢買蛋糕。哪怕她知道,過生日這一事對林清河這樣的人來說基本上沒有什么驚喜可言。 林清河去年過了好幾次生日,學生會一次,社團一次,家里一次。他去年是和社團公關部的人一起過的。今年他退了學生會,生日是在一個普通的星期三,回不了家,所以丁輝也想意思意思地給他過一下生日。 丁輝同樣是動漫社公關部的部長,兩個人關系不錯,同進同出,有不少人在嗑cp。人類真的好愛嗑cp,甚至有小師妹為他們兩個寫了同人文,做成word文檔,全社傳閱。 陳晏晏欣賞了一下,文筆真的不錯,情真意切,甚至結合了一些現實發生的劇情內容,是個人都要相信輝河cp是真的。 她邊看邊笑。如果他們兩個宣布在一起,那她估計是會默默祝福吧。 掃碼進生日群的人越來越多。 她數了數,人數竟然有二十來個。當然,最后出現的估計沒有那么多。 丁輝特地宣布這次蛋糕有別人買了,大家不必一起aa買蛋糕了。他聲明,這個“別人”不是他,引來一片噓聲。 陳晏晏看得一陣無語,想順著網線把丁輝打一頓。不過她不會主動跳出去說是自己去買蛋糕。聽起來,多少帶點不可說的意味吧。 過了一會兒,又有幾個人進群里,其中還有秦宛。反正群里都是平時比較活躍的人。 …… 林清河生日前一天,陳晏晏擠了地鐵,去一家價格比較昂貴且出名的蛋糕屋,猶豫了很久,終于預訂了一個黑森林口味的蛋糕,預計明晚七點半送到。 定好的給林清河過生日地點是在排練基地,毫無新意。而且最近他們并沒有要排練的舞臺劇,排練基地里是沒有人的,意圖過于明顯,仿佛都沒有準備隱藏的樣子。 隱藏是沒有用的,林清河早就給別人過生日過了十幾次。所以當他被丁輝擠眉弄眼叫出去散步的時候,就知道他在搞什么花樣。明明有一門課的模型還沒做好,大半夜出來散步,很有問題了。 “出去逛逛,買個宵夜咯?!倍≥x正準備死纏爛打,林清河便答應了。 “行,走吧?!绷智搴娱_始穿鞋子。 丁輝應了一聲,可開心了,“誒,好嘞?!?/br> 他趁機在群里艾特別人,說可以出發去排練基地準備驚喜了。 結果,當林清河跟著丁輝散步到了空無一人的排練基地。因為沒有人排練,甚至連燈都是關的。 他用疑惑的眼神望著丁輝。 丁輝尷尬地笑著,完全沒想到把正主拉過來的時間太早了,不靠譜的群眾卻一個都沒有出現。說好的八點見,人影卻不見一只,是在玩惡作劇嗎? 林清河:“不是去散步嗎?在這里站著做什么?” 丁輝攤攤手,故意大聲道:“太久沒來排練了,有點懷念?!?/br> 半晌,他聽見有些聲音從旁邊傳來,卻依舊沒有人影。 事實上,旁邊拐角的階梯躲著一群人,正在努力點蠟燭。不知是誰的提議,竟然真的準備在這個蛋糕上點夠20根蠟燭,慶祝林清河年滿二十歲。 陳晏晏是第一個到的,后來其他人陸陸續續到了,跟著一起插蠟燭。蛋糕送得有些遲了,她趕到的時候以為自己會尷尬地提著蛋糕出現,沒想到是第一名。 因為預計吃蛋糕的人數多,陳晏晏特地買了個雙層的。打開蛋糕盒子的時候,蛋糕確實很漂亮,體積偏大,做得卻很精致,沒有枉費較為昂貴的價格。 來的人越來越多,圍觀蛋糕旁邊的幾個人十分努力地點著蠟燭。 不久,他們聽到林清河帶著笑意的聲音問:“朋友們在做什么???” 他們嚇到差點失手釀成了火災,齊刷刷地看向了來人。是今晚過生日的壽星林清河,以及旁邊假笑的丁輝。 正主都出現了,驚喜沒有了,驚嚇倒是有。 剛巧蠟燭點好了,二十根,整個蠟燭把蛋糕照耀得十分亮堂,精致已不再。 一片混亂中,秦宛莫名其妙被人派著去舉蛋糕,帶著人走向了林清河。熟悉且聽了幾十年的中英雙版的生日歌由他們唱了起來。 陳晏晏手上還拿著打火機,落在了人群后。 她愣了愣,隨即若無其事地將打火機塞進了口袋里,在后面跟著大家為林清河唱起了生日歌。 秦宛捧著生日蛋糕,笑靨如花地站在林清河面前,道:“阿河生日快樂!” “謝謝?!绷智搴咏舆^蛋糕,笑了一下。 陳晏晏落在最后面,看著林清河吹蠟燭許愿。她忍住想離開的欲/望,看著他把所有蠟燭都吹熄了。